老去

     我相信每个人身边都会有老人,身边一个我很爱很爱的老人这样跟我讲过:丫头,有的时候我真的想死,自己眼睛瞎瞎的,耳朵聋聋的,到处去也去不了,看东西看也看不了,吃饭还得别人伺候,什么都干不了,身上还一身病,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累赘,有的时候真想死了一了百了。我后人跟我讲,奶奶你别这样,你要走了外面的人以为我们对你不好,把你逼死了。我只能自己这样每天混日子,早上睁眼问自己一句,我怎么还不死,我什么时候死……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我眼花直泛,可我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宽慰她,我以及她的后人,所有人很爱她,但没有人可以时时刻刻陪着她,我们都忙着读书、工作……大多数时候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发呆。她眼睛耳朵都不好,看不了电视读不了报;她腿脚不好,哪儿也去不了,我不知道一个年轻十分好胜的人晚年这样度过她的内心是怎样的……

我一共去过两次福利院,第一次是完成任务型的;为了完成学校发布的任务,我带着一帮同学,跟院长谈好条件,我们来帮你打扫卫生什么的,你给我假期作业盖个章……外面看起来一个环境极好的福利院,看着各种娱乐设施齐全,还有一个小院,但进去第一个房间的时候,我们同行的一个男同学,马上冲出去吐了,毫不夸张,就是进去了然后马上出来吐了。房间里老人家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尴尬无措的表情,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其实因为个人家庭原因,我从小到大没有怎么跟老人待过或者相处过,跟自己的奶奶一共也没住过几晚,小时候因为对小红帽的故事特别喜爱,导致晚上看到自己的奶奶就像狼外婆,晚上躺在一张床上死都不敢睡,死死的搂住旁边的姐姐,半夜想上厕所还不敢起床,怕奶奶起来把我吃了。)所以,我并不敢亲近老人,但就是因为老人们当时那种表情,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我的心瞬间被触动了,慢慢的我开始走近老人,拉着他们的手,跟她们聊天,了解她们身上的故事。印象很深的是一个老教师,她是我母校的老语文教师,她告诉我们她一生没有结婚,没有子女,她经常会有学生来看她,她拉着我们的手说,你们是六七点钟太阳,你们是祖国的花朵……老人热情的从自己的被子底下掏出黑糊糊的几个柿饼塞给我们吃,看的出来,老人舍不得吃,我们纷纷摇头,奶奶,我们不吃你吃,奶奶佯装生气,你们嫌我脏吗?所有人含着泪花咬着那带着霉味的柿饼,奶奶还在那内疚有几个同学没有分到……

今天是我第二次去敬老院,是我自愿报名的。一进楼道一股尿骚味传了过来,一些同学开始捂着鼻子皱着眉,进到里面说实话我有一点害怕,因为里面还有一些年轻人,他们有的坐在轮椅上,嘴里发着奇怪的叫声,有的还淌着口水痴痴的望着你笑,一些老人走路战战巍巍,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在你身上。不敢直接面对他们的我选择先去打扫房间,简单打扫了房间以后我慢慢的平静下来,试着去找一些老人跟她们聊天。幸运的是,在二楼最边上的一个房间,我找到一个会说普通话的老奶奶,老奶奶告诉我她有四个女儿两个儿子,都在温州……我下意识的想问他们为什么送你来这儿,缓了缓我憋下去了,但我还是失误了,问她每年你是家里人接你回去过年还是他们来这陪你过年,老人缓缓答到:我,一个人在这过年……聊到老人的大孙子,老人骄傲的告诉我,孙子很争气,读了大学,又去当兵了,现在在银行工作,二十四了,还没有女朋友……但老人告诉我,孙子儿子们都忙,一年来看了她四次。我问她为什么不出去跟那些老人聊天,她告诉我那些老人讲话其实她也听不太懂(温州很多地方语言并不一样)陪着老人聊了很多很多,可能并没有什么深意,但我觉得至少那时候的老人没有那么的寂寞……临走前我给了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老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下次还要来看我们啊,一句话让我眼眶红了起来。

还有一些老人,我们之间语言不通,有的压根听不到,就那样我们牵着她们的手,偶尔摇一摇,互相看着对方傻笑,有的时候静静的看着老人讲一些话,哪怕完全听不懂,但也会点点头或者回一个嗯……

(逻辑混乱的我写完这一篇文章,因为事情就在眼前,心情完全没有恢复,不知道怎么去组织自己的语言。虽然我可能也不太孝顺,做的也不是特别好,但在这儿还是想说一句:每个人都会老,每个人都会有那一天,请放下自己所谓忙的要死的工作,紧张的要命的考试,多陪陪你身边的老人吧,莫要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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