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爱,何必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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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先生长得像只大猴子,他瘦得像根竹竿,脸颊两侧瘪下去,两只眼睛忽闪个不停。别看身高超过180,最擅长撒娇卖萌。

那时我们高中,数学课上到一半,蔡老正在一边用三角尺敲黑板,一边带着浓浓的川普唾液飞溅,我趴在桌上打着瞌睡,时不时偷偷瞄一下前排那个睡着的背影,他是L,我暗恋的男孩。

L是老师眼里的坏学生,下课嬉闹,上课睡觉,睡醒就开始找老师讲话的空隙起哄,惹得哄堂大笑,气得老师直跳脚。但是他认真起来特别好看,而且对我很特殊,那天他递给我一条口香糖…

“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正当我周身散发粉色泡泡的时候,大猴子打断了我,背着他小清新蓝色包包出现在门口,扫视一圈,似乎对他吸引了全班的注意感到很满意,“进来吧,这都几点了…”蔡老虽然呱噪,但是对孩子们都很宽容,很快就接着投入讲课。我这里安静不下来,L先生一路蹦蹦跳跳来到我旁边,用纸巾擦擦凳子,坐下来。撇到我抽了一下的嘴角,他压低声音说:“嘿,你以为大家都过得跟你一样糙。”

你看,就这样一个自以为“美男子”的男生,居然都有女朋友,F姑娘是公认的美女,在这个狼多肉少的理科班,亭亭玉立一朵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上了大猴子,我转到这个班第一天,我就看到大猴子在给F姑娘捏肩膀,一对神奇的组合总会让人多加关注。

大猴子平常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但是一遇到和女朋友有关的事立马翻脸,他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从来没有人敢和我讨论。

“我刚才跑了老远给我老婆买了礼物…”大猴子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盒子递给我,“你看看,我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我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平常用的东西,全都是女生喜欢的款好吧。粉嘟嘟的盒子里,装这一对扣在一起的杯子,符合大猴子的审美,清新到牙酸。“喂,你送她杯子,不会是意味着悲剧吧?”

“我呸你个乌鸦嘴,那是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他咬牙切齿,“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噗,这个铁公鸡“欸,这两杯子,加起来都不够50块吧,你送给你女朋友,不觉得寒酸吗?”说完这句话,我突然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他高昂的情绪突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淡了下去,刚才坐直的身体也慢慢蜷缩起来,“我只有这么点钱了……”虽然很疑惑,我还是出声安慰他:“也没事的,很漂亮啊,她会喜欢的。”

课间到了,大猴子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去找F姑娘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奇怪,他看起来不穷啊。L先生突然转过身盯着我,“今晚有空吗?”我的心狂跳起来,“啊?呃…应该没有什么事。”他不会是发现我喜欢他了吧。“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他认真地看着我,一点都不像临时起意,嘴角有那弯我没办法拒绝的弧度。“好呀,你有什么事吗?”“去了你就知道了。”说完,他站起来要走,“下课后记得等我哦,我带你去。”回过神来,我的脸热得发烫。

第一次见他的那天早晨,我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冲上公交车,清晨运载学生的公车挤成沙鱼罐,我艰难地保护着自己的包子,另一只手使劲去摸装在书包夹层里的硬币,“喂,快投币,后面的人还等着上呢。”司机冲我喊道,但是我怎么都拿不出来,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投了两枚硬币进去,“我帮你投。”L先生的声音苏到爆炸,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个被挤破的包子能不能马上消失……

从那以后,他在我眼里就变成了发光体,他每天睡觉的身影,他哈哈大笑的样子,他解出题眉飞色舞讲给同桌听的样子,还有那天他送给我的口香糖,我都好好存起来,脑海里,心里,书包里…“喂,他是嫌你中午吃蒜口臭啦。”死猴子看我把口香糖装起来出声嘲讽,喂你个大头鬼,你怎么能懂我的感受。

可是今天的大猴子看上去和平常不太一样,他拿着粉盒子回来了,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

“怎么啦?”

“她不要杯子…”他惯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她上次发朋友圈想要专辑,可是我没钱买给她。”

大猴子说,前段时间他陪F姑娘去逛街,迎面撞上自己的妈妈,早恋被发现,他又不肯分手,于是被断了经济来源。哦,原来是这样,我心不在焉地安慰了猴子几句,全部心思都已经飘到下午放学后。

熬过难捱的一下午课,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凳子上,等着L先生过来,侧头发现大猴子也留在座位上。“你怎么还不走?”他瘪瘪嘴,“我老婆生气了,今晚不让我送她回家,路上一个人,不开心。”我着急地催促他:“赶紧走啦,等再久今天也只有你一个人回家啦。”待会儿他看到我面对L先生的局促,肯定又要嘲讽我,可不能让他坏我好事。赶走他后不一会儿,L先生如约而至,我们一起去了一家大排档,“美色”当前,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啊。”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有点心虚,“你是不是喜欢我?”我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怎么作答。“我也喜欢你,要不然我们在一起怎么样?”他见我不做声,接着问道。感觉像是做梦,突然间幸运女神就眷顾我了,在这一天,我喜欢的人他告诉我他也喜欢我,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吗

此后,我有了一段之前都只能想象的生活,L先生早上会来接我上课,晚上又会送我回家,我每次看到他坐在我前面的身影,总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就这样他突然就是我的了?哪怕是梦,久一点也好吧。和我相反,大猴子遇到了低谷,F姑娘不愿意和他讲话,甚至不愿意看到他,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他们分手了。

对于这段感情的结束,同学们都不意外,他们说,F姑娘本来就不爱他,是他非要飞蛾扑火,大猴子说,我知道他们说的对,是我自愿的,怨不得别人。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是从周围人的讨论中知道大猴子是在F姑娘和前男友分手后的空窗期备胎转正了。不爱就不爱,为何伤害。

大猴子低沉了一段时间,也渐渐变得正常,只是盯着F姑娘身边的新男友,眼神有点复杂。而我,也发现我和L先生之间出现一些问题,L先生待我一直很好但是总觉得他离我很远,他是我的,又不是我的。他牵着我的手,走在我身边,没有情感波动,我们更多像朋友,不是爱情。我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担心他会离我而去,每天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心情,他今天高兴吗,他今天愿不愿意让我陪伴。大猴子说,你不要陷太深,我看得出,他并不爱你。我矢口否认,不会啊,是他说他喜欢我,心里不坚定的,相信了大猴子的话。对啊,我这么平凡,他怎么会喜欢我,与其等到他提出分手,不如我先一步。

两天后,我终于等到机会约L先生出来面谈,当我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提到正题之后,L先生盯着我,“是我对不起你,T说,要让你幸福。”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L先生是T姑娘让给我的,T姑娘不喜欢他,就把他推向我,但是爱情,是强求不来的。

猴子和我都恢复了单身,幸福来得太突然,也走得毫不留情,每一段感情的结束,都会伴随一方或是双方伤害,作为一个备胎等待很辛苦,但单方面的爱恋更是痛苦。

如果爱,请深爱,如果不爱,请别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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