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菜市场

菜市场是我最喜欢逛的地方之一。对我来说,那是充满了生活味和烟火气的地方。

逛菜市场一定要早上,七八点钟最佳。这个时候,商家刚刚把凌晨新批发来的新鲜的菜上架,有时候,大货车上的菜还没有全卸下来,就一边卸车一边吆喝。

住处附近有两家大型的蔬菜水果市场,每天都有特价蔬菜和水果,有的是从产地直接运过来的,像成捆的菠菜、土豆、西红柿,所以价格比小菜市场便宜很多。

我买菜尤其喜欢去这种半开放式的菜市场,而不太喜欢超市。就好像要撸串就必然要选一个条件简陋的大排档一样,有些东西登上大雅之堂,自然也就消失了一半的韵味。

想象在一家装修雅致、环境整洁的大饭店里撸串,就浑身别扭,那种环境中做出来的串,也少了因烟火气而熏出的世俗味道。买菜也是一样,在高档超市里,菜都洗得干干净净,放在保鲜袋里,黄瓜、胡萝卜的长度都很统一,不像蔬菜,倒特别像艺术品。然而,在这样的地方买菜,总找不到要做什么菜的灵感,它们都太整齐划一了,整齐得失去了灵性。

最近天气都特别好,典型的秋天气候,天蓝蓝的,却没有前些天那种凛冽的寒风。早上爬起来,拉着我的小推车往菜市场走去。

一路上,观察着路两旁树的颜色,看看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地方。

先是到经常去买的一家豆腐店买了两张干豆腐。他家每天早上都新做大豆腐和干豆腐,还有冒着热气的豆腐脑。

然后去卖蔬菜的店买菜。虽然路上构想了今天要做点儿什么菜,但还是没有十分明确的目标,就等到菜市场里看看什么菜新鲜,晚上就做点儿什么。

“旱黄瓜特价!旱黄瓜特价!”服务员大喊着。

“平菇十元三斤!十元三斤!”

我习惯性地将摆在架子上的蔬菜扫了一遍,想买几斤旱黄瓜、一个圆生菜,后来又去市场里面买了紫薯、地瓜、白萝卜、胡萝卜、冬瓜,这些都是根茎菜,紫薯和地瓜是早上的时候蒸着吃的。它们耐放,可以一次多买些。想起昨晚爱心助农,买了8斤土豆,还买了5斤铁棍山药,我就只买了四五个土豆等到货前这几天吃。

今天的奶白菜特别新鲜,嫩嫩的,买了一捆。看了看,应该没什么要买的了。因为要买散装金针菇,所以还要到对面的店去看看,每次我都是两家店都走走,买肉也要到对面去,他家的肉更新鲜,还有海鲜卖。

过了马路对面,看见他家门口摆了两大堆巨峰葡萄,但仔细看,成色一般。一个阿姨正在挑橘子,店员正在旁边说这橘子怎么怎么好。我看了一眼,十元三斤。最后,我买了一提香蕉。

经常逛菜市场的人都知道,什么季节有什么时令水果和蔬菜。

前几天,我和平哥说:“又到了吃砂糖橘的时候啦,冬天要来了。”他说:“你这掌握得不错啊,啥时吃水蜜桃了,啥时吃樱桃了,啥时吃草莓了,门儿清。”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也知道啊,到菜市场看看啥卖得最多,啥就是时令水果呗。”嗯,算你聪明。

水果摊位再往里是一个通道,一侧卖海鲜,一侧卖蔬菜。今天的小扇贝不错,一碰,都是活的。我经常在他家买海鲜,所以每次到那他们都会问“来点儿什么”。他说:“今天扇贝不错,十元三斤,来点儿吧,也就能吃这几天了,马上就没了。”好吧,那就来一兜吧,晚上煮着吃。

于是,我拎了一兜扇贝。再往前是卖牛羊肉和猪肉的摊位。想着家里还有点儿泰国小米辣,又买了白萝卜,可以做点儿小炒牛肉,于是买了一斤牛上脑。排骨前几天刚吃,最近不想吃了,等哪天想吃再卖新鲜的,就没买肉。

到蔬菜摊位买了金针菇、豆芽,小小的手推车就满了。

每次去菜市场,我都想着只买几样菜就好了,可每次都满载而归。接下来的几天,就每天计划着怎么把它们消灭掉。

虽说买够了一周的水果和蔬菜,但在周中却总是有心血来潮的时候,今天忽然想炖条鱼,或者今天忽然想做红烧肉,就会下了班飞奔菜市场,买回一条新鲜的鱼或一条五花三层的肉。

早上醒来看蔡澜的新书《随心随意去生活》。书名起得很好,随心随意,说的就是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活着,喜欢买菜就去买菜,喜欢下馆子就去下馆子,喜欢干啥就干啥,不用太在乎世俗的眼光。谁规定一个人就必须按哪种教条式的方式活着呢?

但凡喜欢做菜的人,都喜欢逛菜市场,食材是做好一桌好菜的灵魂,合格的厨师会亲手去挑选食材,来保证最终成品的口味。

拉着手推车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所中学。一个男生坐在围栏边,还有两个男生正在操场上锻炼。他望向我手里的手推车,可能是在好奇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我望向他们崭新的塑胶跑道和虽然不大但很干净的校园,羡慕着他们的年纪。

又经过一家卖杭州小笼包的早餐店,它开在一个小超市的旁边。迎面跑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孩,一脚踏入早餐店的门口,举着手机大喊着:“我忘付钱了!”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隔壁单元的阿姨推着康复器械,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孩子四五个月大的时候,我经常在小区遛娃,她和另一个阿姨每次看见都逗逗孩子。

后来孩子大了,阿姨许是忘了孩子小时候的模样,似乎又不认识我了。我们面对面走过,小区的路很窄,我看着她笑了一下,她也笑了,我们同时让到一边,让对方先过。阿姨说:“小区的路太窄了。”

手上拎着的扇贝滴了几滴水,沿着小路留下了一串印迹。

天已经彻底大亮,早上微微的寒气也已消退。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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