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在“灰姑娘”的童话背后藏着怎样让其成为经典的脉络

耳熟能详的灰姑娘童话故事感动一代又一代的读者,灰姑娘的成长经历也几乎成了一种叙事模式和历代文学家的一种集体无意识。现今网络小说扫荡着图书市场,各种通俗小说“炙手可热”,归纳总结,女性视觉的故事多是以灰姑娘为基底,大多是在遭受磨难、隐忍、等待和抗争后,都以幸福的婚姻谢幕。

近来,有机会阅读了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从中学时代就做过名著分析,但都没有正经地阅读过,多是只言片语地略读。所以很多时候也就是觉得这部披着英国殖民时期外衣的世界名著,也不过尔尔,毕竟,故事早在莎士比亚时已经写完了。

 如今细细读来,才知是一叶障目,没有认真实践,就以一种高姿态俯视着这小说,哪里会有正确的读后感呢?

《简爱》因小说背景设在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社会转型和特殊的文化语境下,尤其是女权主义观念的影响,我们更多是被简爱自强不息、为独立和自由而抗争的精神所感染。有人认为, 《简· 爱》之所以能成为世界名著, “是因为它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敢于反抗、敢于争取自由和平等地位的妇女形象。”确实如此,真的很认同。这是在黎明前的雾气踽踽独行的人生中,探路的一盏明灯。在如今混乱的社会意识下,快节奏的生活和生活在底层的挣扎,多么需要树立一个标杆,好指引我们前行的路。

下面就《简爱》的人物设定,从海伦·彭斯、谭波尔小姐和贝莎·梅林三个侧写人物分析简爱的内心世界。

因为前两个人物都是在洛伍德寄宿学校,所以放在一起来写。

 洛伍德的海伦·彭斯是简爱在对舅妈里德太太的短暂胜利和愉悦中脱离盖茨黑德到达洛伍德,遇到的第一抹温情。海伦是很珍惜洛伍德给她提供的一切,可以读书和至少不会饿死的生存环境。即使问题回答的很好还被老师嫌弃她邋遢而遭到鞭打,在简爱愤愤不平之下海伦却圣经中的以德报怨,告之以忍耐既然无可避免就非忍受不可,命中该你忍受的事如果你说受不了,那是软弱和愚蠢的。

 多么伟大的灵魂和高深的思想!对简爱的关怀是简爱前十年生命中闪亮的色彩。但是海伦的崇高形象的设定,不但是让简爱享受这种来自他人的关怀以弥补曾经的缺失,也是为简爱的性格提供一个侧写。

海伦· 彭斯是对父权社会屈从和忍受的一个典型代表,也是简爱性格中虔诚、服从的一种集中;然而在肺病中默默地死去,简爱与海伦的最后一面也算是一种沉默中的告别,在简爱不知不觉中,这种顺从和迎合的潜意识正悄悄离开。也就是简惊异而无法理解海伦的那种信条,虽然无法理解和赞同海伦的宽容,然而她感觉到了海伦是“凭借一种我所看不到的光来考察事物的”。

同海伦一样,谭波尔小姐在勃洛克赫斯特当着所有人说简爱是个会说谎的小孩,选择调查实情的人。在查明真相后,帮助简爱澄清。她是简爱心底深处渴求关爱和友情的象征,是一种弥补亲情和温暖缺失。物质和心理上的缺憾往往会削弱她的斗志和欲望,在谭波尔小姐留在洛伍德期间,简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温情,并没有想要做些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和学习,书中也是八年的寄宿生活一晃而过。只是简靠着自己地努力成为一名年轻的教师。

在谭波尔小姐离去后,简爱便失去了一种依托,一种情感的供应。那个春季的斑疹伤寒夺取很多年轻女孩的生命,引起上流社会的关注,好心的资助或多或少地改善了洛伍德的生存环境。但是就像是被虫蛀的梁柱,小修小补,已经是无济于事了,唯一出走才能避免被压死的命运。

羽翼长成之际,她便再也不能忍受、要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简爱通过求职广告找到一份家庭教师的职业,不得不说这算是夏洛蒂给她开得一个金手指,很幸运。但这份职业应需要求助资助人勃洛克赫斯特开具证明信。所以即使在逃离洛伍德的过程中,依旧需要借助父权的形式上的帮助。也是简爱不得不对社会的一种妥协。

海伦和谭波尔小姐是在简爱成长初期一种情感弥补,对她的温情多少减弱了她从盖茨黑德逃离所带有的憎恨和愤怒,是人物情感丰富的一种辅助,在这里,简爱逐渐成长为一个情感不再是单一的自卑、愤恨而是多了关爱和温情的少女,也为在桑菲尔德庄园的女性温情和宽容的一面埋下伏笔。

第三个人物就是在文本中失去话语权的疯女人贝莎·梅林。她被桑菲尔德的男主人囚禁在阁楼里的疯妻。从一开始的各种尖叫和大笑,放火等都是侧面描写,这个人物是没有表达自我的声音,只有这些不正常的动作,验证着她的疯病。之后是罗切斯特的种种厌恶蔑视的自我视角叙述(被对方骗婚以及对方水性杨花),让读者也很是憎恶这个角色,痛恨她成为简爱和罗切斯特结合的阻碍,就像是如今通俗小说里的恶毒女配。真是一个很讨厌的存在呢。

但是如果我们仔细研究关于贝莎几次出场的行为,就会重新认识这个疯女人——其实贝莎才是那个时期普遍的女性的代表,被父权和夫权双重囚禁的女性。小说中有这样一句话,就是最好的注脚:“这个疯子既狡猾又恶毒,她抓住守卫的每次疏忽。”一次用藏起来的刀子刺伤她的哥哥。两次拿到钥匙在夜里逃出来。第一次她试图把罗切斯特烧死在床上;第二次她去看了简爱,撕毁头纱;最后一次,她第三次拿到钥匙,一把火烧了桑菲尔德,然后自杀了。

贝莎每次的行为都在报复,报复出卖她婚姻的哥哥和把她锁在阁楼里的丈夫。撕毁头纱是对这段婚姻的曾经的向往和如今的无情嘲笑,最后一次算是跟着象征男权主义的桑菲尔德庄园同归于尽,也结束自己可悲的一生。

很可怜的一个人物,在简爱的追求自由与独立时,贝莎·梅林只能成为一个反面的角色,在父兄眼里急于摆脱的包袱,在罗切斯特是痛苦的根源,在简爱的爱情上成为阻碍,但是这些都是被动地接受,她唯一主动选择的只有死亡,摆脱世间的罪恶。

贝莎·梅林在一定意义下,也是简爱隐形性格的集中爆发,如果简爱没有在洛伍德得到两位女性朋友的关注,而是延续盖茨黑德的爆发式的暴力报复,很可能成为下一个贝莎,被当时社会环境牺牲掉。

所以在我看来,作者夏洛蒂在简爱的设定上也是一种不断迎合的人物侧面,在敢于反抗、敢于争取自由和平等地位的女权主义上,并不是完全的,是在社会转型期,对旧社会的抗争同时不得不妥协以求生存。所以简· 爱的抵制只是一种姿态, 最终并未成功,因为罗切斯特那神秘的呼唤轻易就将她召回到桑菲尔德。同时为了地位上和经济上的平等,简爱继承了一笔遗产,罗切斯特在大火中瞎了眼睛和失去一条手臂,似乎从世俗定义上,两者算是门当户对了。

《简爱》是英国女性主义小说的先声,在人物刻画和细节描写、时代影像方面绝对是优秀和经典的,是灰姑娘故事的现实情境下的再创造,具有广阔的背景和时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