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城市的天赋?

问题的答案是我此次伊犁之行最大的收获。

我对伊犁有过三次了解,第一次从大学室友那里,他就是伊犁长大的,他说那里很美;第二次是毕业演讲中,来自伊犁医院的张满赐院长向我们讲述成长经历的最后,提及伊犁是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风景如画,是有别于新疆其他地区的一片河谷;第三次是两年前,我即将开启第一次新疆之旅前,对全疆做规划和攻略时,大量资料中,伊犁从人文到自然景观都占据浓墨重彩的一笔。

6月份的这次旅行,是我第一次去新疆西部的伊犁,这次看到的景色和我想象中的有较大差距,基于这种反差,我思考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给出了答案。

是什么自然因素,让一座城市富庶或贫瘠?

1、伊犁河谷与珠三角地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经济差距?

2、伊犁河谷与日喀则—拉萨—林芝一线,虽然都是依靠高山冰雪融水灌溉河谷地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自然差距?

这两个问题是递进的。

思考第一个问题,我得到了两个答案:降水和热量。

稍作解释:

城市的自然禀赋,自然就是自然因素居多,这里的水一定要是降水,无差别的降落到整片大地上,这样才能存住水,否则就会像西藏青海的很多地区一样,不是缺乏水资源,而是缺乏平衡分布的水资源。河道里汹涌澎湃的大水和周围一望无际的隔壁荒凉,很容易带来视觉和思维上的冲击。

热量,其实就是能量的一种,只是动物和植物普遍能够直接使用的能量就是热量了。热量其实是一种稀缺资源,大部分北方城市需要取暖,水还需要加热,这说明热量是城市的重要资源,热量多的城市比热量少的城市,更有优势。

当然,降水和热量是相互对立的,太热了降水就可以降温,降水少了蒸发吸热少了,热量自然也就上来了。所以这对概念本身就存在着平衡,降水差不多和热量匹配,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否则水多热量少就容易湿冷,水少热量多就容易干热,可能利于某种植物的生长,但是不利于人类和大部分动植物的生活。

思考第二个问题,我得到的答案是海拔。

这是一个独立的因素,独立于降水和热量,虽然海拔与降水和热量之间也有联系,但是联系的并不是很紧密,大部分时候都可以独立出来,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同样是广东,粤西和粤北的经济远远要落后于珠三角地区?同时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福建沿海地区的经济要比其他福建地区,要好几个来回?答案就在海拔。

广州和拉萨的区别,一个海拔就显而易见了。同样粤西、北和福建的山区,都属于丘陵地带,丘陵就是起起伏伏的,用大小不一的海拔来描述。同样是内陆,一大片起起伏伏的丘陵带来的是巨大的交通障碍,不通就带来了闭塞;内陆与高原相比,海拔的逐渐拔升带来的将是气候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变高就冷了,一变高带着水气的云就飘不到了,一变高紫外线的强度就会高,氧气也会稀薄,很多在萌芽期的生命将会夭折……一变高,降水和热量的财富就将消失,所以变高就意味着贫瘠。

综上:一座城市的自然天赋就是降水、热量和海拔。

平衡充沛的降水是财富,广东人把水比作财,猪笼入水差不多就是恭喜发财的意思。充足的热量也是财富,至少代表着太阳直射点在南回归线时,气候也能足够温暖。海拔低,地势平缓的地方我们称之为平原,中国的几个文明中心都是在大江大河的平原流域诞生的。平,交通就方便,平,大规模耕种就成为可能。

在古代,农作物可以把降水和热量转化为粮食,而平原的引入,可以让粮食产量翻好几倍;在现代,降水、热量和平原,仍然以更加复杂的协同作用,深刻影响着城市经济的方方面面,但首要的还是这三者稳定搭配的地区,适合人类生活和居住,然后才有了人的大规模协作。

至于一座城市的整体经济发展到底如何,除了自然禀赋外,还有很多“社会后赋”,比如:地缘政治,历史遗存,特殊的地理位置。

上海是中国最大内河和外贸的交汇点,在陆运空运不便利的过去,上海依靠内陆的河运和面向世界的海运,成为了世界的东方明珠。北京依靠明清两代的历史遗存,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政令都从这里流出,自然有着独特的政策优势。广州是闭关锁国的清朝唯一开放的通商口岸,做贸易的历史传统优良,毗邻金融中心香港,也有连接世界窗口的独特优势。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人的因素,务实奋进和好吃懒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这可能就是珠三角和东三省最大的差别吧……

从这个角度来看,很多地方是很难脱贫的,城市的自然禀赋不好,本来就输在起跑线上,再加上社会历史遗存,加上人的因素,想翻身,比登天还难。

同样,从这个角度你也可以找到一个城市发展的极限,珠三角始终是珠三角,长三角始终是长三角,京津冀始终是京津冀,你大爷终究还是你大爷,挡不住的!

珠江新城·广州塔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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