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下的“一家子” (中)

六爷是个不幸的人,幼时父母早逝,留下他和姐姐两人相依为命。那年姐姐十岁,而六爷才六岁。命苦的孩子早当家,六爷的姐姐十六岁就嫁为人妇,姐姐出嫁后六爷就担起“一家之主”的“担子”。

六爷过于本分,所以就加入了“晚婚”行列,四十岁的时候有家族长辈代为介绍认识一远处女子,也就是后来大家都叫她小奶的女人。

那年秋天,由媒人带去提亲(在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男方看上哪个女子,就得请媒人前去女方家探口气,一旦女方家同意就会跟着走几节),那天阳光正好秋天,六奶还待字闺中,六爷应媒人的建议,前去六奶家提亲,谁知恰好遇上六奶哥嫂下地割小麦,一向勤快的六爷二话不说,提起镰刀背篓就跟去地里。看着这么勤快的六爷,女方哥嫂自是欢喜得紧,哥嫂悄声合计:“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来一半了”。

由于六奶家地多,晚饭才回家的六爷也没能看上六奶一眼。晚饭过后,主家就招待六爷等人好吃好喝一番,喝到半夜,人也就都醉得差不多了。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六爷和前去提亲的人准备返程,离开的时候,六奶哥嫂出门相送,这是必然的,六奶的哥嫂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临别前问六爷:“是不是当时就把六奶带走”?六爷觉得不可这般冒失,人都还没得看呢!就在他们推开大门的时候,发现一个妙龄女子正打扫小院。经哥嫂二人介绍,六爷才知,自己未过门媳妇竟然这么美。

就这样,六爷心动了!

一番准备后,六爷就带起六奶往家里赶。半路六爷才发现,原来六奶是个跛子。但这种经媒人介绍,明媒正娶来的亲事六爷是不好退亲的。到家后,六爷又发现,原来六奶大脑也不行,但转眼想想自己的家境和年龄,六爷也就把心里的话憋了回去。就这样六爷和六奶成了名副其实的一家人。

第二年,六奶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十月怀胎,小家伙终于降临了。

一天,姐姐突然慌慌张张跑回来来告诉妈妈:“妈妈,妈妈,我发现六奶家厕所里有一个死小孩。”妈妈急匆匆跑去找奶奶她们,一堆老人前去一看,果真!一具稚嫩的小尸体还飘在粪便上,惨白的小脸儿都浮肿了,泛白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头顶,小嘴巴张得极大,好似在向上天求救一般。白花花的小身体飘在水上,像一个被遗弃的气球。老人们向来都是“爱管闲事”的,走六爷家里一问:“你家娃儿呢?”六爷低着头沉默不语,六奶鼓起她那空洞无神的大眼睛,时不时的还眨巴眨巴的。寻因无果,大家各自散了出去,后来她们再去厕所寻那孩子的尸体时,旁边一个小孩说:“捞起来了,都扔到他家竹林里了。”风一阵吹过,只听得竹节与竹节间摩擦的咕嘎声,咕嘎,咕嘎,好似小婴儿一般,“妈妈,妈妈……”,一棵攀附一棵,冰冷冷的,好像在挣扎着往上爬……

那个年代,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大火炉,晚上除了架满一火炉的煤外,还会敷上一大铲煤笆,为了方便晚上攉淅煤,六爷在他的家里挖了一个宽约八十,深五十公分左右的深坑……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已是入秋,本该艳阳高照的九月,天空却是格外的清冷,秋风秋雨冷到刺骨。六奶的肚子又大了。

伴着秋风随着秋雨,六爷家第二个孩子又出世了。寨子里好多人都前去送月礼,有送米的、有送鸡蛋的、还有送白糖的。六爷家矮小冷清的茅屋一下子热闹起来。孩子满月后,六爷就去小煤窑上班了。一天晚上,突然听得哇哇大哭的声音,临居奶奶(我们都叫她二奶)跑去一看,六爷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嚎啕大哭,六奶却淡定的坐在床沿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二奶一问,原来,那个刚足月的孩子竟被六奶用锄背活活给打死了。但是,孩子的尸体呢?二奶在床上寻了一遍不见,继续追问六爷。老泪纵横的六爷伸出颤抖的食指,指了指旁边的淅煤坑。只见得满坑的血迹,被锤得蹂烂的碎布,煤坑外面还有一直小手连带一小块耳朵,看着满坑的脑浆、碎肉和血,邻居奶奶忍不住也哭了。

听到动静后,邻里纷纷前来询问,六奶任坐床沿边上,浑身抽搐,不时的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瞪前来的人们……

后来,在大家的帮助下。六爷拿了一块烂片把煤坑里的肉酱裹了一团,扔到他们家门口的竹林去了。

后来,六奶又生了几个,但每个孩子最终都没能逃过她的魔掌,一一离去。

从此,他们家的门前成了禁地。他们家的屋子也成了阴森恐怖的代名词,小奶更是成了寨子里男女老少惧怕的对象。人们再不敢一人从她家竹林脚过,更不敢从她家门前过。大家都害怕小奶的那句:“来,你走我家屋兜来,我两锄背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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