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馆 第二十七章 做狗的理由 为老白更

我大抵是个极爱拖拉的人,慢慢的走,慢慢的吃,慢慢的说话,写作,一如我曾经的名字追末班车的狮子先生,但是我却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时间它不会等我,它在飞快的前进着。

你曾说喜欢我的小说,你曾催我快点更新,我啊总是在讲,我很忙,我在忙啊。一忙,就忙到你睡觉了。你怎么不催更就偷偷睡着呢!

睡着也好,梦里的世界没有病痛,梦里的阳光和煦温馨,嗯,梦里还有我的文章。

对了,你不是一直疑惑我曾经的笔名为什么叫曾听日近长安远吗?偷偷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每天早晨醒来睁开眼就能看见太阳光开花,花香洒满房间,却从未看到过长安。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嗯,老白,一路顺风,长安。

扶风城北近郊有一小镇平安,镇上有间客栈名为长生馆。菜品新奇,食客云来。

客栈有条古怪的规矩:不敬鬼神。

掌柜的长生携经书18卷涉海而来,常与人言三两收尽世间妖。以美食为媒介熨暖天地人心,了却世间魑魅魍魉夙愿。

长生言:经书卷满之日,长生长生之时。


何为底蕴?

底为心,蕴为藏。所指的便是内心深处隐藏着的底细,布置事情的内涵、后手,更是不为第二个人所知道的隐藏起来的,不被人知的关键时刻保命底牌。

不为人知,也就意味着若是被人知道了,就相当于泄露了底细。

这就好比是有人把藏在手里、背后的最后一张底牌公然给旁人泄露出去。而这也就意味着底蕴,也就将不再是什么隐藏着的后手,反倒成了最是被人所针对、设计,甚至列为最先得要除去的一张臭牌。

大王牌,注定了不能久在手里。只有落在牌面上才是真的比赛。

拳头,唯有真正攥在袖子里,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打出去,才最是有威慑的时候,若是一早就被人知道拳头藏在哪里,何时打出,打向什么地方,拳头也就再没了什么威力。

拳头若是没了什么威力,除了徒劳被人当做是弱点抓住外,便再没了一点别的用处,即便握得多有力,也不过是水月镜花,唬不得坏人,更救不得人命。

比方说而今的箭台议事厅内,大长老原本还需得拄杖,才能勉强佝偻着身子走路,可在天崩地裂声响起的这一刻起,他的腰板竟挺的分外笔直。

大长老扔掉手里的拐杖,环视一周。

“你们——都看到了吧?人力有时尽,逆天而行者,必将会被时代所淘汰。”

大长老说着话,右手掐起一道镜花水月法诀,顿时箭台议事厅内云气缭绕,地上有水花汩汩,自地下而来。

大长老拂了拂袖,地下冒出的水花顿时淅沥沥的冲着天空上洒去,就好像是天地反转。天空成了大地,大地成了天空。有穷羿昊捏着箭的手臂颤抖,终究还是忍住没有射向大长老。

有穷羿昊颓然的放下弓箭,手臂落下的时候,眼睛却是愤愤冲着大长老施法的方向,狠狠的腕上一眼。

师恩,不得不报,养恩,不得不还。

只今日一别之后,下次再相见之时,便是你我二人决一死战之日。

他这一眼下去,好比正快进的屏幕被人不小心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冲着天上倒流的水珠,练成一条线似的纷纷停止,好像是被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给小心的串成了一串串的门帘。

大长老伸出手,小心的捏过一颗水珠,就像是接过了天地间最甘甜、最珍贵的纯酿一般,缓缓的把这颗水珠放入嘴里,摇头晃脑的回味半天才喉结动了动,吞咽下去说。

“老夫年轻的时候,也与你们一般,也曾有过意气风发,也曾豪气冲云天。就如你们所熟知的,我曾被鬼族俘虏,成了他们的阶下囚。我不怕死,也扛得住了鬼族种种折磨,直到我亲眼见到,他们灭了一个又一个族群、部落时候,直到我看到那些有骨气,不愿意换个身份的人们都举族战死,全族老幼无一人幸免的时候。”

吧嗒——吧嗒。

大长老说着话,脸上有血泪滚滚落下,砸在地上铿锵有声。

“你们说说看,这人死了的确不打紧的,部落还在,血脉还在,传承就还在,可若是说部落也死了呢?血脉也断绝了呢?什么是传承?传承都没有了,还在为了一个人族的虚名,值得吗?人族、鬼族有区别吗?”

“刚开始时候,与我一起被关押在牢笼的人族兄弟有不下十万,我们都觉得自己死了,部落死了,也无妨,重要的是我们人族的精神能得以永存。我们甚至还一直坚信着人族,我们坚信着我们的战友、同胞能来救我们逃出苦海。我们等啊,等啊,直的有一天,我们看见了我们有穷的手足兄弟,我们昔日并肩作战的盟友,他们为鬼族押送来无数人族的奴隶,他们用我们的族人换走了鬼族提供的大量武器、秘籍,再而去掉头征服掉更大的部落,抓来更多的奴隶换取更多的武器和秘籍。我开始渐渐的害怕起来,你说我们生而为人,在这片大荒上,怎么就这么难?”

大长老咆哮着,冲着箭台议事厅众人连连质问道。

“我们要与老天争,与地争,与荒兽、狐鬼争,与十万大山神魔妖兽争,我们争啊、争啊,争到了最后,竟然连当年并肩的兄弟、战友、袍泽也还得去拿命争。”

大长老说到这里,语气愈发的慷慨激昂起来。

“争!”

“我们没有等来人族的救兵,反倒是迎来了鬼族的一个大领主,他将我们十万多奴隶买进了他的斗人场,他让我们相互厮杀输掉的人被他当做是血食当年吞掉。你们见过昨夜还有说有笑的兄弟天一亮就要拾起地上的刀枪插进你的心口吗?你们没见过吧!我们这十万多不愿投降的兄弟之间展开了一场厮杀。甚至到了最后,那个恶鬼早已经被别的鬼族领主吞噬了,他已经不吃我们时候,我们还是会习惯性的杀死另一个战友,不为别的,就为的竟是巴掌大小的一块兽肉。少一个竞争对手,我们得的就更多,这是我从一次次的厮杀中,悟出的最终的一个字。”

“那就是这个争字!”

大长老这些年来心底一直藏着一个念头。这片大荒,是不是本就是一个更大的斗兽场,这里有人、有兽、有神、有魔、有狐鬼、有荒兽,可又有谁知道,我们这些挣扎在大荒的人族、神族、魔族、妖族、鬼族的先祖是不是被当做是“玩物”、“奴隶”们一般,是不是在另一个更强大,更超乎我们想象的种族眼里,我们依仗厮杀来取乐他们。

只不过他的眼界、格局限制住了他的想象力,所以最后他把所有的想不通的,或是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争字上。

或是没什么更强大的种族,只不过我们这些大荒上挣扎的种族,生存的目的,便是为了一个争。强者恒强,弱者常弱,适者生存。

大长老希翼的扫视着箭台议事厅内坐着的每一个人,这些都称的上是有穷氏的高中层,他们都是各家、各氏族中的佼佼者,他们知天命,他们明事理,他们当中一定能有人能听的懂他说的话。

他渴望能被族人认可,他更渴望能在族群中找到知己。

他想有人能理解他,他不是要背叛人族,他真的只是想要为有穷换上一个名字,他想的不过就是能让有穷氏可以更好的在这片大荒的土地上生活下去。

万般手段,目的也就,仅此而已。

“争!我们生而为人,出生在天,死后魂归黄土,中间所谓的人生就是一个争字,争了,你便是活了。你想活下去,你就得争,你想活的更好,你就得争。有一天你说,你累了、你卷了,你不想再争的时候,也就是你的死期到了。因为你不争,不能代表着别人争或是不争。”

“而我也从未想过要背叛我人族,我们今天不谈生死,不谈人族,也不谈你们如何看待老夫,今日老夫所讲、所做的种种一切,唯有一个目的!这个目的——便是保我有穷一族!”

大长老话音落下的同时,伸出手轻轻反转胳膊,掌心朝上,五指向着掌心处微微并拢。

“轰——!”

霎时间,箭台议事厅内呈静止的雨滴,像是来到了菜市场正中,时间在这一刻也变的嘈杂起来。

“那么,这便是你争着不为人,偏要去当狗的理由了?”

箭台议事厅外,有一慷锵有力声传来。

羿公虽远在有穷皇城,但他身为有穷一族如今明面上唯三的真神之一,又怎么可能会听不见大长老的发言。别说是区区一个箭台议事厅了,即便是整个有穷一族,只要他想听,就没有什么地方,是他听不到的。

相隔甚远,羿公敞怀躺在有穷皇城正中大殿的屋顶上抱着一坛老酒,眯着眼儿,手指胡乱的拨动、似乎是在弹奏天音一族独有的瑶琴。只是疑惑的却是他的面前空空,一无所有。

实在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手指究竟在干嘛。

另一边,箭台议事厅内,忽有琴音大作,原本被大长老施法爆发的水珠再一次根根静止,悬在空中。

这些水珠成线,杂乱无章的开始震动、颤抖起来,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的拨弹着它们。

铮铮铮,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顿时一根根水珠凝结成的水线发出瑶琴、丝竹、琵琶般悦耳的和旋,音律乍起,只见屋顶上羿公轻拢慢捻抹复挑,连着箭台议事厅内的气氛也随着音律的变化而变化多次。

他手指抖动的频率愈发的急促,箭台议事厅内的音律跟着也就愈发的急切。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闲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箭台议事悄无言,唯见中天秋月白。

羿公摔下怀中抱着的酒坛,仰天长啸一声。

“你纵有万千种理由,背叛了人族,今日我有穷一族就留不得你。”

他的话音才落,只见箭台议事厅内的水珠再空中扭曲延长变化,最后通通化为了一张张银白色长弓与箭矢,弓如满月,箭气如虹。向着大长老身上疾驰而去。

箭矢正中,大长老见箭台议事厅内无一人认可自己,不由的悲从心来,也没见他做什么抵抗,只是向着羿公所在方向重重跪倒,三跪九拜后,起身抹去嘴角、眼下渗出猩红的血液,森然道。

“有穷氏当代羿公不晓天时,不识天命,箭台内诸多有穷统领、长老不明事理,而今我有穷氏中可有人愿为我拿了羿老贼子的项上人头?拿下这群螳臂当车的忤逆?”

羿公怒极反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他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原本射向大长老的箭矢于千钧一发之际,堪堪停留在他的眼前、鼻前、身前,锋利的箭头还未落到大长老身上,箭气便已刺得他一个鲜血淋漓。

“拿了我的项上人头?哈哈哈哈有胆气,就是不知道你主人的牙口硬不硬,能不能啃得了老汉这颗铁头,老汉倒是想要看看,有穷氏里谁敢杀我!”

羿公乐极,负手大笑说。

“有穷氏当代羿公在此,谁要杀我?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羿公表面微笑,心里却是暗暗揣测道:杀我,谁敢杀我?谁又能杀得了我?大长老不过是区区一个半神,即便是在来上一万个半神同党,又能如何?神与半神之间的差距又岂是人数所能填补的。毕竟神,可是真真正正摆脱了人的新的生命体。

这各中奥妙这里姑且先排除不论,单说上一种,便是唯有神才能与神战,才能对神造成伤害。

而人,是不能冲着神出手的,这就好比是冲着天空吐口水,到最后,口水只会落在自己身上,而非是吐上天空一样。

要是大长老喊的是别处的神来杀他,羿公说不定还有几分顾忌,可刚刚他听得仔细,听得清楚,大长老分明喊得是有穷氏里。

可若是真的是有穷氏里。

想到这里,羿公心底不由的再少了两份顾虑,却平添了几分失落,若是真的是有穷氏里,那么也就是说,有穷氏另外的两尊神里,必然已经有神与大长老达成协议,一齐背叛了人族是吧。

刀锋入股不得不战,背水争雄不胜则亡。对方已是有心算无心,也就是说,对方也知道想杀自己还有些差距。只可惜,鬼族入侵,他没时间再拖延了。

羿公能作为有穷氏的王,能统治稳定整个东夷联盟万年,其心智、手腕岂是常人能极,略一沉吟,心里便生出了对策。

“谁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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