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买了你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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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沈蒹葭:女,28岁,即将毕业的生物学女博士。无框眼镜、实验室白袍。冷静、独立、疏离。看透了一切,却不屑于说出。

白梦:女,27岁,某公司助理。长相甜美,开朗爱笑。迷糊、天真、花痴。有着一往直前的勇气,却总是频频碰壁。

娄玖姝:女,27岁,某公司金牌公关。卷发、红唇、香烟。慵懒、性感、看似游戏人间,实则用情至深。

大纲:沈蒹葭、白梦、娄玖姝本是从小到大的好闺蜜,却不料因为各自的意中人从中挑拨、机缘巧合之下三人反目成仇,上演了一场世纪大战……

—— 1 ——

文/秦蓉

沈蒹葭站在一栋巍峨高耸的大楼前,双手插兜,抬起头从一楼一直往上看去,她在心里默数着楼层,视线移升到8层时便停住了——隔着透明的玻璃,里面有个穿白裙子的身影,那人正朝她使劲招手。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抬起左手朝那人挥了挥,扶正了架在挺直的鼻梁上的眼镜,就朝大楼里走去。

乘坐电梯时,沈蒹葭微微倚靠在电梯墙上,望着透明的玻璃窗外不断缩小的风景,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最近,实验室里一个重要的项目刚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她忙得实在脱不开身,但今天是她从小到大的好闺蜜娄玖姝乔迁新居的日子,她不得不向导师请假,来为好闺蜜的新房party增添一点人气。

说来真是惭愧,三人中她的年纪最大,至今却仍在象牙塔内学习,年纪最小的娄玖姝却领先在这个城市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这让她的心里隐隐有一丝羡慕。至于白梦那个丫头,不找别人救济她就算不错了,买房还早着呢!

之前打电话时,白梦还说要带她的新男朋友跟大家见面,不知道这次又是个什么货色,别让单纯的梦丫头又一次伤心就好。

刚想到这里,“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她踏出门,直往806号房走去。来到门前,她刚准备抬手敲门,大门“唰”地一下就打开了,从里跳出那个穿白色连衣裙、齐肩短发的女子——此人正是她的另一个好闺蜜白梦。

白梦亲热地给了她一个拥抱,挽着她的手就往门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蒹葭姐你可算是来了,我跟玖姝都等你好久了。你说巧不巧,我要介绍我的新男友给你们认识,玖姝居然把她那个隐藏好久的男朋友也带来了!更巧的是,我们两个的男朋友互相之间还认识呢!哎,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怎么不带来?”

沈蒹葭无奈地听着白梦地唠叨,心里微微泛起波澜:我何尝不想带他来?可是他……

沈蒹葭跟着她一边穿过挤坐在沙发上闲聊的人群,一边小心的避开嘻嘻哈哈追逐打闹的孩子们,同时还要拨开一根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气球线,注意提防着脚下到处散落的糖果、瓜子、花生以免滑倒。终于来到卧室,看到了正语笑嫣然地与旁人说话的娄玖姝。

“蒹葭!”娄玖姝看到她,眼睛一亮,停下了与旁人的谈话,摇曳生姿地走到她面前,戏谑道:“大忙人终于肯抽出一点时间光临寒舍了!”

沈蒹葭向她点头致意,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她:“恭喜。你的大喜事,我必须得来。”

白梦笑眯眯地拍了她一下,“你这有点太见外了啊,我们本来就是来吃大户的,还带什么礼物?”她又转头向娄玖姝问道:“对了,他俩去哪了?赶紧让蒹葭姐帮我们瞧瞧!”

“他们去洗手间了,这么久了,应该回来了吧……喏,那不是吗?”娄玖姝纤长的手指轻轻一点。沈蒹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两个英俊的男人正僵硬地站在墙角,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气氛也很是古怪。她眼尖的甚至瞧见其中一人嘴角有些发青,似乎是打了架……

“哎呀!”白梦急忙朝他们走去:“你没事吧?你这里怎么青了一块?”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带伤的那人强笑道:“梦梦,我没事,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过去那边吧,我有些话跟你说。”

白梦不疑有他,挽着他的手边走边嘟嚷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上个厕所都能摔跤……”

剩下的那个男人向着她们稳步走来,跟沈蒹葭打了个招呼后,便俯身在娄玖姝耳边说起话来。娄玖姝若有所思地看了白梦的男朋友一眼,跟沈蒹葭说了声抱歉,便也跟着那个男人走向一边去了。

沈蒹葭有些好奇他们在说什么,但二人看起来明显不愿说给第三方听,便作罢了。她有些无聊地左右张望着,突然,她看见阳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她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往那边走去……

―― 2 ――

文/五女

明媚的阳光,透过8层微开的窗户,暖暖的洒落在阳台上的那盆君子兰上。君子兰开的正艳,橘黄的花瓣调皮地躲藏在脆绿的叶子中央,显得格外娇媚。

在它一旁,依窗而立一位身穿灰色格子衬衫的男人,他下身搭配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腰间系一条黑色皮带。袅袅的烟雾在男人身后随风轻轻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这男人长得很帅,有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眼睛大而有神,脸是正宗的国字脸,配一头浓密的黑发,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韵味。

“家明?”沈蒹葭迟疑地轻轻唤了一声。

男人的身子明显的僵直了一下,缓缓回头,手中的烟,滑落在雪白的休闲鞋上,鞋面立刻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显得那么的扎眼。

"蒹葭!"男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轻声回答道。

"家明?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今天去韩国的吗?"沈蒹葭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疑惑地连声问。

"韩国的会议忽然取消了!"被沈蒹葭唤作家明的男人略显尴尬的答。

"哦?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沈蒹葭有些怀疑地问。

"我……"家明迟疑的开口。

"呀,蒹葭,你怎么躲阳台上啦?"随着一声喊叫,娄玖姝一阵风似的飘到两人眼前,也打断了家明的回答。

"家明,你也在啊!"娄玖姝朝家明打了个招呼,继而对两人微笑道"来,来,我给两位介绍一下。家明,这是蒹葭,我的好闺蜜。蒹葭,这是家明,我的表姐夫!"

"你的表姐夫?"沈蒹葭一阵晕眩,用力紧紧抓住娄玖姝的右臂,喃喃轻语。

―― 3 ――

文/风儿若有记忆

娄玖姝的话,一瞬间使沈蒹葭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体内似乎像被洗劫掏空了一般,五脏六腑在剧烈撕扯,心口又像被千万个针尖穿刺,一瞬间天塌地陷,一种无力还击的慌乱在肆意蔓延,覆盖至每个神经。

看见娄玖姝疑惑地望着自己,沈蒹葭一时有些恍惚,眼眶有些湿,她故作镇静,脸上含着一丝笑意,拉着娄玖珠胳膊 :“玖姝,陈家明是你表姐夫,这是真的吗?”

娄玖姝心里直犯嘀咕,给蒹葭介绍表姐夫认识,为什么蒹葭一下子脸色变了,像受了什么重击。

站在一旁的表姐夫陈家明,也是一脸慌乱尴尬,不知所措。

娄玖姝内心疑惑,她拉开蒹葭拽她胳膊的手,从旁边的桌柜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身子一斜,靠在了防护栏上。

乌黑浓密的卷发,随意的散落在她胸前,烟雾缭绕中,她的手指显得愈加纤细柔滑,整个人看上去略带慵懒,十分妩媚动人。

她连吸了几口,一团团烟雾在她性感的红唇间浮动,汹涌。 她看了看眼前的沈蒹葭和表姐夫,脸上略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疑虑。

“蒹葭你还好吧?怎么脸色这么苍白?你怎么知道家明姓陈?你们之前就认识么?” 娄玖姝说着,望向陈家明。

一旁的陈家明一时更慌乱了,左手握拳挡在嘴巴上轻轻咳嗽了一下,他抿了下嘴巴,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紧紧闭上。

沈蒹葭听到娄玖姝的问话,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强忍住心中泛滥的痛,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看着一旁呆若木鸡的陈家明,问道:“请问,陈先生,我们认识吗?”

陈家明被沈蒹葭这么一问,如鲠在喉,铁青着脸,两只手死死捏紧,一言不发。

“你们都在阳台上干什么?” 这时一向开朗活泼的白梦,一脸阴沉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三人,似乎都很严肃的样子。 于是,叹了口气:“我们三个闺蜜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顺祝玖姝有了自己的窝,而且还带了自己的另一半,本来应该是个开心的日子。可玖姝,你知道么?刚才在我逼问下,我男朋友才说他嘴角青紫,不是碰的,是刚打架了,原来他和你男朋友一直都认识,工作上也有业务往来,刚才一时起了冲突,就动了手。”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娄玖姝吸了一口烟,白雾从她红唇间缓缓吐出,升腾在空中,慢慢消失不见。

她望了一眼大家,悠悠说道:“我说刚才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不对劲,衣冠不整,怒目圆睁,哼!打架了?唉!这世界可真小,连最好的闺蜜男朋友都互相认识。工作的事,都跑我这里来解决了。哎,真是服气了。”

说完,娄玖姝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表,门铃恰好这时响了,她从阳台快速跑过去,开了门,表姐云娜正满脸笑容站在门外。

“我没来迟吧?我让你表姐夫先过来,我今天有个会,开完就马上跑来了,祝贺你乔迁新居。” 表姐说着进了屋。

“不晚,不晚,表姐是女强人,大忙人,能来就好。”

客厅里多是来道喜的亲戚朋友,表姐一进屋就忙着跟这个、那个打招呼,吵吵嚷嚷的,一时之间,屋子显得有些窄小凌乱。

沈蒹葭一个人,依然孤零零地站在阳台上,家明、白梦早已闻声离开。她很混乱,但冷静独立的个性使她快速冷静了下来。

她冷眼望着刚进门的云娜,在众人的簇拥下,脸上绽出明媚的笑,像是一个大家都期待已久的压轴人物,至此可以完美谢幕。 沈蒹葭既羡慕又不屑,将心头的妒意压了又压。

―― 4――

文/初夏

“也罢,今天倒要看看陈家明到底要演哪出戏。”蒹葭顺手把前额的刘海捋至耳旁,双手插入口袋,似笑非笑地踱进屋里,径直向陈家明走去。

短短几分钟,陈家明已经恢复了镇定,见沈蒹葭款款走来。他一把拉过云娜,目光闪烁不定地望向蒹葭,用略带讨好的口吻向云娜介绍道:“这位是沈蒹葭,清华大学生物学博士,我们未来的精英,也是给了我不少帮助的好妹妹。”

“哪里?哪里?陈,家,明,你太客气了!”蒹葭一字一顿地回答道。她浑身颤抖,只觉得再多说一句牙齿就会打架。

娄玖姝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赶忙凑到跟前,她夸张地冲蒹葭做了个邀舞的动作,顺势一把搂住了她,然后咯咯笑了起来:“我要借走我的好姐妹咯!”说着就把蒹葭往白梦身边带去。她边走边回头说:“表姐,姐夫,自己人别客气啊!我们姐妹几个好久没见,有很多悄悄话要聊一下。”

白梦正拽着她的男朋友卢浩然坐在沙发上,关切地问个不停,玖姝朝着她眨了眨眼,白梦不明就里,玖姝又笑着说:“白梦,今晚我已经买了蒹葭的钟,你要不要一起来。”

白梦恍然大悟地立刻起身,冲浩然说了句;“我先跟蒹葭她们过去一会儿,你等我一下哦。”说着便跟蒹葭、玖姝进了卧室。

"哇,这么多芭比娃娃!玖姝,这紫色的壁纸好梦幻呀!你把自己的卧室搞得好像公主房似的。”心思单纯的白梦不时的发出感叹。

“小梦,我有事问你!”娄玖姝一改之前巧笑倩兮地态度正色道,一边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你问清楚了吗?卢浩然和高扬是为了什么业务打架的?”玖姝做好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

“啊,这个我没想起问呢!”白梦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还有,蒹葭,你一定要和我说实话,上次你在电话里说,你终于等到了你想要的爱情,难道指的就是陈家明吗?”玖姝严肃地望着一直低头不说话的蒹葭。

蒹葭心里一阵苦笑,自己所谓的男朋友竟然是有家室的人,而且他的妻子还是闺蜜的表姐,这爱情狗血的都可以编成一部电视剧了。这什么狗屁的爱情,她想要的不过就是你情我愿,双方可以长久的在一起的爱情,怎么会是一个第三者。真可笑。真想把这一切都忘记。蒹葭双手抱膝一言不发。

---5----

文/段段

白梦听娄玖妹这么一说,激动起来。“蒹葭和陈家明…”话还没说完,看着这么低落的蒹葭,声音不由地低了下去,只是一双大眼睛闪着八卦的光,充满期待的望着玖姝。

娄玖妹看蒹葭的样子,心下明白了几分。她坐到床边,摩挲着蒹葭的衣服说:“今天来的云娜,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表姐。那个在云尚国际任职高管的表姐。就是那个不顾家里的反对,非要嫁给那个清华凤凰男的表姐。”

蒹葭听到这里,抬起了头。发出一个低低的声音:“家明是我们研究所最受欢迎的小导师。”

玖姝和白梦无奈对视了一下。白梦扑上床,强行的把蒹葭的头扭向自己。

“蒹葭姐,你老实交代,跟玖姝那个表姐夫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白梦假装严肃的质问。

蒹葭拨开白梦的手,直直的昂着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有点红,烦躁而略带哭腔的吼道:“能到什么程度,男女关系的程度,他告诉我已经离婚了。现在你们不都看到了吗?人家没离婚。是我招惹有妇之夫,还刚好是闺蜜的姐夫。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她眼睛中射出愤怒不甘的光。跟她平时冷清的样子,截然相反。

面对蒹葭的愤怒,白梦呆愣住了。看了眼玖姝,只见她从床边站起,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倚着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而大家似乎也都不知该怎么打破这份宁静。只有那永不知愁的漂亮芭比,扑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蒹葭跟陈家明师出同门。只是陈家明高她两届,作为优秀学生和导师的得力助手而继续留在研究所。

蒹葭第一次进实验室,就被分到了陈家明手下。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导师还打趣的对陈家明说:“家明,我们组好不容易招到一个漂亮的女博士,你可要照顾好了。蒹葭受了什么委屈,我唯你是问。”然后,回头又对蒹葭说:“你师兄陈家明,他可是咱们组的头牌,你要好好跟他学习。争取早出成果。”

然后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抬眼望去,那人眼带笑意,露着一口白牙对她说:“师妹,请多指教。”她愣愣的看着他。

那天的阳光很暖,那双手白净有力,那笑容如同那日的阳光一样温暖惬意,她的心在不经意间悄悄融化了。

后来导师再交待了什么,她已记不清。

从那以后,两人每天朝夕相处。家明在她心中的好感度不断提升。终于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不可自拔的深陷在他的感情漩涡中。

可这时陈家明却告诉她,自己已婚。只是老婆很强势,已经没有太多感情,他爱的人是蒹葭,可是又因为种种现实的因素,无法马上离婚。这种局面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但是为了蒹葭,他会努力,他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蒹葭当时痛苦过,也挣扎过,可是一切在他痛哭流涕的眼泪中和无数次马上就离婚了,再等等的保证中,她再次沦陷了。

她知道这样对另一个女人并不公平,可她控制不了自己——停止爱他。

于是她对自己说,对以后不要有任何期待,只享受当下。可今天她还是在那句“给我不少帮助的好妹妹。”中溃不成军。

娄玖妹抽完一支烟,走回到床边,看着默默流泪的沈蒹葭。一阵心痛。一边是多年的好闺蜜,一边是自己从小崇拜的表姐。压下心中的烦燥不安,正准备张口说点什么。

敲门声响起。白梦去开门。“玖姝找你的----”白梦冲着她说。

娄玖妹伸手拍了拍沈蒹葭的肩,叹了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6——

Teresa

白梦看着蒹葭,伸手拉着蒹葭的手说:“这个陈家明真不是东西,有老婆还勾引你 。蒹葭姐,你就不要理他了。可是他又是玖姝的姐夫,好复杂哦,这怎么办啊?要不告诉她表姐,休了那个陈家明,让他人财两空,要不……”

白梦只顾自说自话,根本没有注意到蒹葭的表情。“你说够了没有?”蒹葭突的一起身,甩开白梦的手,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玩吧。”说着开门走到门口,扫了一眼客厅,没有看见玖姝,只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在各自聊天。

于是她开门离开了。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需要呼吸空气,这里的一切让她窒息,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屋,回到那个让她觉得安全,可以任意发泄的小巢。

蒹葭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刚上车,泪水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带着她改嫁。叔叔对母亲不算太差,对她却十分冷淡,后来妈妈又生个弟弟,比自己小8岁。

妈妈是一个什么事都不管的人,心里只有自己,不识字,也没有经济来源,只能靠种点地,卖些蔬菜为生。

五年前叔叔因癌症去世了,为了给叔叔治病,家底儿全部掏光 ,也因此没了生活费,蒹葭险些放弃了上研究生。那时,多亏了玖姝的鼓励和资助才得以继续学业。

蒹葭从小就知道,一切只能靠自己,读书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她不愿和同学交往,不愿别人看不起她,把一切心事都埋在心底,即便是对玖姝和白梦,她也不愿意坦诚自己的伤痛。

直到遇见家明,那个像阳光一样的男子,曾那样温柔的呵护着她,包容着她,本以为,老天爷对自己不薄,却原来,还是一场空!

“到了。”出租车司机说道。蒹葭给了钱,飞也似的冲回家。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眼泪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她直接跑进卧室扑在床上,哭得泣不成声。

白梦看见蒹葭出了门,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只见蒹葭已经关上了门,她想,还是赶紧告诉玖姝吧。她在客厅来回张望,在小卧室看见玖姝和她表姐表姐夫站在一起说话。

白梦走进去,趴在玖姝耳边小声说道“蒹葭姐走了。”玖姝一听,赶紧对表姐说:“你们聊一会儿,我出去一下。十一点半在楼下吃饭。”

“你去吧。”表姐笑着对玖姝说。家明看见玖姝和白梦出去,心里猜到该是蒹葭有事,他从没想到世界如此之小,蒹葭居然和玖姝是朋友,还和云娜撞见。接下来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事,幸好刚才蒹葭没有在这里发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心里七上八下,和云娜说话也总是心不在焉。

“电话不接,她应该回家去了。你去她家看看,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我这里还有客人。”玖姝对白梦说道。“好吧,可是浩然怎么办?”白梦问道。“让他在我这里呆着,我帮你照顾他。”

“好吧!我去告诉他一声。”白梦转身走到浩然身边,“浩然,蒹葭不舒服回去了,我怕她有事,我去看看,你就在这里呆着,玖姝会照顾你的。”

浩然一脸迷茫的对着白梦说:“怎么回事呢?我和你一起去吧。”

“走吧。”浩然边说边拉起白梦的手。白梦对着正在和朋友说话的玖姝说:“我们出去了,有事电话联络。”

“好的,给我电话。”玖姝心领神会。

出了门,浩然急切的问到:“到底怎么回事?梦梦。”

“蒹葭的男朋友是玖姝的表姐夫陈家明。”白梦神秘兮兮地说道。

“真的假的?”浩然好奇的问。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蒹葭怎么会提前走了。玖姝让我去看看她,怕她想不开。”

“玖姝的表姐知道吗?”

“不知道。你回去吧,我去看看。”

“你别担心我了,我先回我家了,一会儿去接你,路上小心。出租来了。”

浩然其实早就想离开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说。刚才和高扬动了手,被那小子占了便宜,心里很是窝火。得再找机会修理他才行,不然总是被他欺负。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正趴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蒹葭给惊了一下,起身坐在床边。边抹眼泪边想,谁在敲门?不会是家明吧?他一定不会来,也不会管我的,卑鄙的陈家明。蒹葭在心里把陈家明给骂了个遍。

“开门,开门,蒹葭姐,是我,开门啊。”

蒹葭听出是白梦在敲门,她赶快起身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头发乱蓬蓬的,一脸泪渍,双眼红肿,泪水晕染后的妆早已花的面目全非,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得特别憔悴。这怎么见人啊,被白梦那丫头看见一定要笑我。

她把脸洗干净后,抹了点润肤露,梳了梳乱糟糟的长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经过刚才的一阵哭泣,现在好多了。

“开门,蒹葭姐,求求你了。”白梦在门外不停的叫喊,仿佛生怕整栋楼的人听不见。蒹葭把门拉开,靠在门口,看着白梦。白梦一脸担心的看着蒹葭,

“你没事吧?”关心的话脱口而出。

“进来吧,门都快被你敲个洞,你是不是想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我有事啊。”蒹葭转身朝沙发上坐下。

白梦关上门,然后坐在蒹葭身边,挽着蒹葭,“你没事我太高兴了,玖姝怕你有事特意让我过来,我们还担心你呢。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陈家明是玖妹的表姐夫吗?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这个陈家明真不是个人,长得这么帅,你说男人是不是长得帅就很花心啊?”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回答你哪个?我说你就不能改改你这碎嘴的毛病吗?我伤心难过有用吗?我哪知道他是玖姝的表姐夫?你们谁告诉过我么?”蒹葭愤愤的说。

“我们又不知道你说的男朋友就是陈家明。这个世界也太小了。那现在怎么办?”白梦把头靠在蒹葭肩上。

“不知道?把你的头拿开,我现在还想找人靠。”

“我把肩借给你靠好啦,不收费的。”

两人静静的靠在一起,不说话了。

--7—

文/信 cxh 乔

“叮铃铃~”一阵手机铃音打破了屋里的平静,也吓了白梦和蒹葭一大跳。

白梦连忙从包里摸出手机接通:“亲爱的,我还在蒹葭这里,对,她没事,嗯嗯,好,那你来接我,我一会儿给你发定位,嗯,好的好的,你开车别太着急啊!”

蒹葭幽幽的望着白梦,羡慕道:“你们的爱情真简单质朴,你爱我,我爱你,没有那么多欺骗隐瞒,也没有那么多龌龊肮脏!”

白梦挂掉电话,傻傻的冲着蒹葭一笑说:“蒹葭姐,你别这么说,你这么漂亮,学历又高,肯定能找到比那陈家明好一百倍的男朋友!”

蒹葭听到陈家明三个字后,脸又暗了下去。白梦知道自己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梦走后,蒹葭独自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拱起的双腿,头埋在两个膝盖中间,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和陈家明分手,不再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自己也老大不小的了,和这样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能有什么结果?我那样爱他,可他真的爱我吗?看他对云娜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还说马上离婚了,真是满嘴谎话。还说没感情,糊弄谁呢,这样的爱情自己要不起啊,也耗不起啊,要不起我们躲得起。就这样吧,以后各走各的吧,互不相欠。

她猛地抬起头,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抓起甩在床头的手机,一看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陈家明打的,她冷笑了一声,直接把他拉黑。

点开微信,陈家明的信息又弹了出来:“亲爱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别不理我,今天你也看到了,她就是这么一个强势的人,我和她真的没什么话可说,她现在不答应离婚,说是领导高层正在考察她,要升职的呢。不能因为这个影响了。乖拉,你不是最善解人意的吗?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咱们见面再说,我想你了。”蒹葭翻了个白眼,大吼了一声“去你妈的老地方吧!从此再也不见!”毫无眷恋的删去了他的微信号码。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玖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终于可以歇歇了。

这一天可真够热闹的,该见的,不该见的,全在她屋里聚到一起了。不过,她要先问问高扬,为什么和卢浩然打架,有多大的过节,竟闹到要打架。

“高扬,你和那个……”

“和那个卢浩然打架?”没等玖姝说完,高扬就接过话说。

“玖姝,告诉你那个姐妹,离那个小子远点,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别被他骗了,还帮他数钱呢!”

“哦?怎么说?”玖姝放下手中的酒杯,这事看来有点严重。

“他原来是我们公司采购部的,负责原料采购,挺好的工作不好好干,多次吃回扣,还明里暗里收客户卡,被人举报投诉到我们内审部,我刚好是负责调查的组长,事后公司对他做了处分,但是他迁怒于我,我还因此得罪了他的部长。”

“他部长?”

“对,他部长,也就是采购部前任部长张嘉怡,一个离异多年的变态女魔头,卢浩然为了博上位居然不惜使‘美男计’,无耻之极。处分完他,张嘉怡向公司点名要我到采购部在她手下工作,我知道这是他们捣的鬼,又不能说,没证据。到了同一个部门工作,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怪不得!现在你们还在一块儿吗?”

“他已经被开除了,连带着他的靠山张嘉怡,因为吃回扣,以次充好……”

“然后你就做了部长,这不是你干的吧?”

“呵呵,这是罪有应得!”

玖姝心里打了个激灵,后背直冒冷风。

“说起来,这个事情我还要感谢你呢,玖姝!”高扬端起了玖姝放在茶几上的酒杯,用手快速的摇晃着,暗红的液体翻滚着,涌成了一个漩涡,“嗤”,他鼻子里发出了一个轻蔑的声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玖姝死死的盯着高扬的脸,仿佛像看穿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心却渐渐的沉了下去,没想到,她会被信任至极的爱人所利用。

“你忘记了?曾经我们公司和你们公司合作过么?那合作还是你促成的呢?”高扬嘴角挑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只看得玖姝心发慌。

“可我们公司的货绝对质量过关,是不会,不会有任何纰漏的!”玖姝急的舌头打起了架,脸也涨的通红。

“纰漏这种事情,说你有,你就有,没有也有!我只不过在你们公司给的货里偷梁换柱一下,再匿名给老板打个小报告,顺带添油加醋,给他们挂上一个想篡权的罪名,你说老板能不气么?”高扬端着空杯站了起来,走到吧台,又给自己添了新酒,顺势倚着吧台继续说道:“你做公关的,想必你最清楚,对老板而言,这‘忠诚’二字可比任何业绩都更重要!养虎为患,老板想开你,就算你没做,你也百口莫辩!”

“你这不是在抹黑我们公司么?怪不得那次合作后,我们几次登门,你们都不再续约!竟是你在搞鬼!”玖姝听完火冒三丈,腾的站了起来,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上,一阵剧痛袭来,她弯腰去揉腿。

“哎哟哟,大小姐,你亲爱的老公的前途还没有你们公司的名誉更重要吗?”高扬见状放下酒杯,走过来扶起玖姝,“你看看你,咋这么不小心呢?你一向是个谨慎的人,怎么会如此失态?”

“高扬,你是何居心?梦梦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假如她知道她男朋友失业是因我而起,她会有多伤心你知道么?”

“亲爱的,她有多伤心,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总不会傻到因为她把自己的工作丢了吧?”

“你!”

“你的好朋友你最了解,她如果胡说八道,那你老板会放过你么?你的好朋友会管你的死活么?”

“高扬,你太可怕了,你真的爱我么?”

高扬拿手轻轻点了下玖姝的鼻子,想要深情的吻她一下。玖姝下意识的把头侧到一边儿,高扬扑了个空,不过他并不生气,笑眯眯的接着说道:“玖姝,我怎么会不爱你呢?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你这么帮我,我爱你都爱不够呢!”

夕阳的余晖照着对面楼的玻璃幕墙,汇成一道强光反射在云娜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上,她的眼睛被刺的生疼,抬手揉搓着干涩的眼睛,不知不觉已经呆呆的坐了一下午。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前,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肢体,昨天回家后的情景又一次像过电影一样在眼前重现。昨天回家后,她只不过随口提了几句那个沈蒹葭,说她没家教,穷山沟里飞出的土凤凰,家明竟像炸了毛的斗鸡一样,跟她大吵了一架,全然没有往日深情款款的温柔模样,这太反常了,他和那个沈蒹葭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娜放下手,低着头在窗子前踱来踱去,忽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玖姝打了一个电话。

玖姝到达西餐厅时,云娜早已恭候多时,菜已经点过,都是玖姝爱吃的。这间餐厅她俩经常来,店里还存着上次云娜寄放的红酒,云娜让服务生取出打开,亲自给玖姝倒了满满一杯。

玖姝猜不透云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因为知道了家明和蒹葭的事,她心中惴惴不安,红酒也不敢多喝,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说漏了嘴。

云娜看着玖姝,微微笑了笑没说话,自斟自饮起来,玖姝愈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吃也不是,喝也不是,只想一个劲儿的逃跑。

忽然,云娜开口说道:“玖姝啊,你平时是不是跟姐姐我最好?”玖姝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玖姝,你说姐姐我咋就有眼无珠呢?”说话间,云娜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姐,怎么回事?你别吓我啊姐,我从来没见你哭过!”玖姝慌了神,赶紧去翻手提包找纸巾。

云娜一把拽住玖姝的手,哭哭啼啼的说道:“玖姝,我,你姐夫他,呜呜,他居然背着我养小三儿!”说完用另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偷偷的观察玖姝的表情。

玖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蛋了,表姐肯定是知道什么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说?玖姝干笑了一声,磕磕巴巴的说:“姐,你别乱想,你,你跟姐夫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姐夫怎么会,怎么会背叛你?”

云娜一看玖姝的反应,心里凉了半截,陈家明果然不安分!她勉强定了定神,眼睛又红了起来,凄凄切切的说:“昨天晚上回家后,我只不过多嘴问了两句沈蒹葭,你姐夫就跟我吹胡子瞪眼的,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惹到他了。”

玖姝本来在专注的听云娜说话,结果一听到蒹葭的名字,猛地一惊,慌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云娜的双眼。云娜盯着玖姝继续说着:“其实我挺喜欢那个沈蒹葭的,人长的漂亮,话不多,文文静静的。虽然她看起来挺清高的,但是她是玖姝你的朋友,我想她肯定是个好姑娘。”

“对对,表姐,蒹葭真的是个好姑娘,虽然她家庭条件不是太好,但是她为人本本分分,对我也是特别好!”玖姝没等云娜说完就急忙接过话茬。

云娜顿了一下,又重新挤了一个笑容挂在脸上,接着说:“是呀,昨天听你姐夫叫她妹妹,我就说了句这么好的妹妹咋没介绍给我认识,我还想给她介绍男朋友呢,结果你姐夫就生气了,还说我酸溜溜,有优越感,我好冤枉呀,我根本没那个意思!玖姝,你说说,他到底在气啥?”

“啊?哦,呃,可能,可能因为蒹葭是姐夫的助手吧,所以,所以…”玖姝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牙齿用力的咬着下嘴唇,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来回的搓着。

云娜见玖姝迟迟不肯松嘴,只好放出大招,她抬起手轻轻的按在玖姝的手上,郑重其事的说:“玖姝,虽然咱俩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是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妹妹,有什么话都想跟你说,我一直以为你也是什么话都会跟我说的。刚才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肯不肯跟我说实话,看来,在你心里,我还不是那个可以无话不谈的好姐姐啊!”

玖姝一听,不妙,看来表姐已经知道,自己再藏着掖着也没用了,倒不如替蒹葭求个情,她反抓住云娜的手,恳切的说:“对不起,表姐,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可蒹葭真的是个好姑娘,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找蒹葭的麻烦好么?至于姐夫,姐夫他肯定也是一时糊涂!”

云娜听罢,犹如五雷轰顶,虽然她预想过这样的结果,但是当她真的得知家明外遇的事实时,还是觉得浑身一股锥心般的疼痛。“你骗人,你肯定早就知道,她不是你的好闺蜜么!你和外人合起伙来骗自家人。”她激动的说着。

“真的,表姐,我真的才知道的。”玖妹自知理亏,也不敢多加辩驳。

“好你个陈家明!真有本事,竟敢背着我在外面偷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云娜辛辛苦苦挣钱养家,你倒好,安心养你的小情人……你等着吧,我要休了你,让你卷铺盖卷儿滚蛋……”云娜犹如引爆了的炸弹,口中骂骂咧咧,抓起座椅靠背上的外套就冲出了餐厅。

玖妹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没见过表姐如此暴跳如雷的样子,可是她又无法帮表姐出气。从小到大,表姐和自己最好,姨妈对自己也特别好,有好吃好用的,总会让表姐送过来或者叫自己去家里拿。现在表姐知道姐夫出轨了,搞不好要离婚,这对她来说,打击该有多大呀。

表姐一向都自尊心极强,事事都要争第一,任何事情,只要她认定,她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包括和陈家明的相恋、结婚,如果不是她和姨妈死磕,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当初所有人都反对他俩结婚,是她一点一点的坚持,才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没想到,哎,这该死的陈家明!

一边是自小崇拜的表姐,一边是她视为姐妹的好闺蜜,到底该站在哪一边呢?她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这种烦闷无奈的情绪,只想找个人好好倾诉一下。

“梦,亲爱的,在吗?”玖妹给白梦发了个微信。

“在呢,我也正想着你呢!”白梦回复了一条。

“我今天想和你睡。”

“来吧,我正给你暖着被窝呢!”

玖妹来到白梦住的地方,忍不住的的把刚才云娜的情形说了一通,担心表姐会作出离婚决定。不等玖妹说完,白梦也提醒玖妹要小心高扬,说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浩然丢了工作,全是因为高扬设了陷阱,并举报给总公司,然后自己上位成功的。

玖姝听了白梦的话,一阵心虚,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两个姑娘躺在床上说着聊着,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

——8 ——

文/漠汐

五点的闹钟准时响起,蒹葭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揉揉有点发痛的脑袋,才记起自己已经失恋的事实。

今天是新的一天,全新的一天,从头开始。

蒹葭很快调整好状态,一改往日素雅的风格,穿上黑色风衣,抹了一个烈焰红唇就出门了。

刚出电梯就看到陈家明在门前转来转去,应该是在等自己。蒹葭就当自己没看到,径直走了过去。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我没想到你和玖姝会是好姐妹。”家明看到蒹葭不停地解释道。

“陈家明师兄,我们不熟。”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真够丢人的。”

陈家明看着蒹葭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酸痛,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可是遇到的太晚了,假如当初没有遇到云娜,而是先认识了她,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假如,自己终究还是不能拥有她。

蒹葭到实验室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工作,实验室最近正在研究一个粒分子的组合部分,正好到了关键时刻,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这不,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一下子又工作到饭点。

“蒹葭,你来一下。”同一组的王教授叫住正要离开的蒹葭。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人要把你从实验室调走呢。”王教授对蒹葭很是爱护有佳,毕竟培养出来一个女博士不容易,而且这么有才华。

“王教授,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谁啊。”蒹葭想了想回答。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对了,昨天美国实验室发出邀请,要我们实验室跟他们那边交换一名留学生,要不然你趁这次机会去学习一下,那边的数据库可是最球最全的,设备也是最先进的。我发表的《关于粒微子与量元子的数据》就是在那里完成的。你也去进修一下吧,考虑一下,到时给我个答复。”王教授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学生,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如果不是上边施压,真不想把这么好的苗子往外推。

“谢谢王教授。”蒹葭很是感谢教授的提拔,当时就是王教授的力荐,自己才能顺利进研究室,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自己。

蒹葭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心里顿时作了决定,“王教授,您不用这么为难的,我听您的,我去美国。您安排吧。”

“行。那我就上报了。如果没意外的,下周就要出发的。确定没问题?”王教授其实是舍不得这个学生的,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蒹葭再次肯定的点点头,“我去。您安排吧。”

——9 ——

文/漠汐

夜已经深了,玖姝想起白梦、蒹葭,她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没成想,因为外人,居然让她们三个心生嫌隙。蒹葭一向光明磊落,做事有分寸讲原则,怎么到了爱情这一关竟晕头转向了?陈家明再好,也不能插足别人的家庭呀?还有白梦,哎,该怎么告诉她事实真相呢?这个傻姑娘一根筋,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手上的烟还在亮着,玖姝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一个个漂亮的烟圈儿,那些烟圈儿打着旋儿缓缓上升。烟在她那细长的指间燃烧,是那么的悠然,那么神秘,那么的淡定,那么的从容。甚至有点迷人。

“玖姝,你在家吗?我们见一面。”手机上弹出来一条短信,是蒹葭发的。

“在,你过来吧。”

再次来到玖珠的新居,蒹葭有着说不来的感觉,这次是如释重负,心里放不下的东西要放下了,顺便告别。虽然这个事有可能不是玖珠表姐做的,但是心里那个刺已经有了,怎么拔也拔不出来,只能任由它烂在里面。

两人在沙发前面盘膝而坐,脚边放着刚刚楼下买得啤酒,还有KFC的炸鸡。韩国的一则广告不是说,啤酒跟炸鸡是绝配吗,今天就尝尝。

刚刚打开一罐,门铃响了起来,“应该是白梦来了,我刚才给她说,今晚买了玖姝的钟,问她要不要一起买,她说一会儿就到,没想到这么快。”蒹葭对着玖姝说道。

“我去开门。马上啊。”玖姝站起身来跑着开门去了。

“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喝酒也不说,幸亏我有先见之明,给你们买了点最爱吃的藕片,鱼豆腐什么的,一会就着吃吧。”白梦一屁股就坐在蒹葭旁边,嘴里还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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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们今天晚上一醉方休,敬我们的友谊。”蒹葭举起手里的啤酒不等她们两说话就开始喝起来,“我干了,你们随意啊。”

“好,敬我们的友谊。干。”玖姝也一口干了。

“真是的,你们太快了,我也干。”白梦不甘示弱。

一会功夫,三人就喝掉了十二瓶啤酒,玖姝还拿出了珍藏很久的红酒,也没再拿酒杯,三个人就着酒瓶直接轮流分喝了。每个人都有点醉熏熏的,说话也不说利索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下周就去美国了,到时你们可别想我啊......”蒹葭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恩,没一个是好东西的......这兔崽子竟然利用老娘,老娘饶不了他......啥?美国?”玖姝虽说是金牌公关,但是也已不胜酒力,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还是我的浩然好,就我一个,哈哈哈......”白梦抱着酒瓶说着胡话。

--10—

文/乔

“就你一个?你怎么知道呢?陈家明当初也说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分分钟就要抛妻弃子,可结果呢?见了老婆不还是跟夹着尾巴的狗一样?男人啊!都是吃里扒外的王八蛋!”蒹葭只觉醉意上涌,心酸难耐,一改往日冷静坚强的模样,红着眼睛咆哮起来。

她觉得好累好累,那些堆积在心的委屈像是被酒精发酵了一样,在心脏深处肆意的膨胀,难道一场注定不能见光的爱情的下场就是独自流浪?她不甘!

“蒹葭姐,我不许你污蔑我的浩然,我的浩然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人!他跟陈家明和高扬可不一样,他对我特别好,特别体贴,而且正直大方!”头晕脑胀的白梦听了蒹葭的一席话,心中颇有不爽,把手中的酒瓶“啪—”一声放在地上,正色道。

“梦梦,蒹葭心里不舒服,你别跟她争了。哦?蒹葭,你刚说什么美国呀?美国咋了?”玖姝一看俩人架势不对,酒醒了大半,赶紧插话,试图转移话题。

“玖姝,我没跟她争,我说的是实话。别说她,就是你,玖姝,你男朋友高扬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跟着他也没啥好结果。浩然都说了,高扬能算计他,肯定也会算计你的。”白梦不依不饶,顺势还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指着玖姝。

“我的傻姑娘啊,你是喝了多少呀?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是是是,他高扬不是什么好人,那卢浩然就干净的像白纸一样吗?”玖姝也赶紧站了起来,伸手去拉白梦,想要把她按回原位。

“玖姝,你看她那个花痴样,我都替她着急。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指不定被卢浩然卖了还帮他数钱呢?!”蒹葭不知何时已经斜倚在沙发上,左手捂着头,眼睛迷蒙着,嘴巴一张一合,一边说一边吐着酒气。

“蒹葭姐,你…”白梦头扭向蒹葭一侧,还想继续说,手却被玖姝拉住,稍微一使劲给拽了回来,白梦着急的回转头瞪着玖姝。“蒹葭你也少说两句吧,上学的时候你俩好的我都嫉妒了。这是怎么了,不就喝了点酒么?不就是男人么?”

蒹葭放下左手,迷蒙的眼睛缓缓睁大,盯着玖姝,朱唇微启:“玖姝,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么?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你姐夫所赐!哦不,你姐所赐!”

玖姝闻言放下拽着白梦的手,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和蒹葭对视了几秒,退回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右手轻轻撩起一侧的头发,甩在肩后,平静的说道:“蒹葭,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妹,就算是我表姐来找我,我也一口咬定是陈家明撩拨在先,如今你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是不是过分了些。你明知陈家明是有妇之夫,你还跟他纠缠那么久,这难道不是咎由自取么?你也是高知女性,怎么连该有的底线都守不住呢?!”

“哈哈哈,对对对,我是咎由自取,我是活该。我老大不小、一事无成!我沈蒹葭哪有你娄大小姐有本事啊,既漂亮能干,又事业顺心,连男友也疼爱无比,年纪轻轻就买房买车!我这个老女人活该孤独终老!你满意了吧?”尖锐的笑声过后,蒹葭如同刚喝了醋一般尖酸刻薄起来。

“对,你就是活该!从小到大,你都强健的跟头牛一样,又冷的跟个冰似的,哪次吵架不是我跟梦梦让着你,惯着你。哪怕有一次你低过头么?现在你谈个恋爱也只想着你自己!你想过我表姐那个可怜无辜的女人么?”玖姝上半身从沙发的靠背上直立起来,目光如炬,双手悄悄的各握了一个拳,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新做的指甲嵌在肉里有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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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着我?我说大小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吧!自打上高中,你就拈花惹草,整天恋爱,学校的女生都骂你是公交车你忘了么?谁搭理你呀?只有我和白梦念着旧情还愿意跟你做朋友,一直陪着你。现在倒成了你让着我了?”

“胡搅蛮缠!我是怎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我是谈了不少恋爱?但我跟那些男生都是光明正大,清清白白!怎么到你嘴里,竟跟个婊子一样!”

“婊子?!哼!正经人,谁做公关啊?”

“你少血口喷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我对你怎么样?!你后爸死了,你妈不管你,是谁给你出钱。你怎么上的了研究生的你都忘了么?看不起公关,你别用公关的钱啊?”

玖姝一番话狠狠的将住了蒹葭,蒹葭没有说话,空气一时间仿佛僵住一样。白梦傻傻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早已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站了起来,她怯懦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把自己刚放的酒瓶踢翻,“哐啷啷—”的声音此时显得格外的刺耳。

蒹葭沉默的盯着翻到在地的酒瓶,嘴巴张了一下,只发出一声苦笑,复又合上。她左手用力撑着沙发,使了好大劲儿才站了起来,慢慢一步步的挪到酒瓶旁边,弯下腰捡了起来。身子一扭,正对着玖姝和白梦中间的空地,嘴里喊道:“去她妈的钟!从今以后,我们的友情,就跟这酒瓶一样!”然后右手把酒瓶高高的举来,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疯一般的往地上砸去。

酒瓶在地上如同开花一样,碎渣四溅。“啊—”白梦惊得尖叫起来,慌忙扭头闪躲飞来的碎片。一个碎片不偏不倚的直冲沙发飞了过去,利刃般划过玖姝搭在沙发上那绸缎般光滑的手背,伤口逐渐变粗,绿豆大小的血滴淌过手背,顺着指尖滴滴答答。

蒹葭一语不发,转身往门口走去。“蒹葭姐,你别走呀!”白梦焦急的喊了一声,又拿眼看了看玖姝。“别管她,让她走!跟个疯子一样!”玖姝恨恨道,手背的痛感缓缓清晰,疼的她嘴咧了又咧。

“玖姝!你怎么回事?蒹葭姐都走了,就因为你姐夫,值不值?”白梦跺了跺脚,急得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还是抽了张卫生纸。她一边帮玖姝擦手背的血迹,一边说“玖姝呀,我这人一向是没啥心眼儿,对我认准的朋友是绝无保留的,我对你好就是对你百分之百的好。就算浩然跟我说你跟蒹葭姐肯定背地里瞧不起我,觉得我傻,让我离你们远一些,我也是不信的!我是真的很珍惜我们三个人的感情的。”

“他卢浩然这么说?他凭啥?他又是什么好鸟?你马上给他打电话,有本事让他当着我的面给你解释解释张嘉怡是谁?”玖姝听罢火冒三丈,血气上涌,胸中好似一团炸药被白梦几句话给点燃了。

“张嘉怡?玖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快告诉我!”白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望着玖姝,语言急切,眼眶也红了。

“我,我是,我是随口说的。没,没谁?”玖姝自知失言,用手抚着前额,支支吾吾着。

“玖姝,你拿我当姐妹么?张嘉怡是谁,跟浩然什么关系?”白梦拽着玖姝的手,用力的握着,玖姝的伤口扯的剧痛。

“梦梦,卢浩然不是什么好人!早点离开他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别扯开话题?你告诉我,你肯定知道什么!求求你了!不然我自己去问他!”白梦作势要站起来。

玖姝慌忙拉住她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说:“梦梦,对不起,其实高扬陷害卢浩然的事情,我搬家那天他就告诉我了。高扬还告诉我,张、张嘉怡是卢浩然的以前的上司,他俩…”说完紧张的看着白梦的表情。

“什么?原来你早知道了?亏我还跟个傻子一样反复的提醒你,你居然早就知道了!你这个骗子!”眼泪从白梦的眼眶里放肆的流出,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仿佛世界在顷刻间崩塌。她拼命的摇着头,用力甩开玖姝的胳膊,一把把沾满血迹的卫生纸扔在玖姝脸上,光着脚转身跑出了屋子。

“梦梦!你等等我!”玖姝来不及用手抹掉甩在脸上的血迹,赶快起身去追白梦。跑出房间后却发现电梯故障,扭头看一旁的楼梯间门大开着,立刻冲了进去。

还没下几层就听见一声惨叫从楼下传来,好似还有东西滚落的声音。玖姝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呼吸都觉得困难,一下子瘫软在楼梯上,无助的喊着白梦的名字。

走出大楼的蒹葭被午夜的冷风吹得直哆嗦,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再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只觉得悲从中来。回忆里,三个女孩亲热的手挽手肩并肩的样子,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可如今…

“可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吧!”她叹了口气,再次回头望了望8楼,灯火通明,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可是都与她无关了,她摇了摇头,裹紧了大衣,匆匆的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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