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粥的滋味

  从前,我最不喜欢吃的东西就是璎珞粥。

  小的时候家里经济条件很拮据,不能算得上贫困人家,也是省吃俭用,厚往薄来的家庭。但家中常飘着一股浓浓的沾有乡土的湿润味道,这味道就像四月的东风,永远的盘桓在我心头——这是璎珞的味道。

  母亲是料理达人,哪怕过的不济,却也想方设法的给我和爸爸天天弄些好吃的,哪怕是变着花样炒菜,甚至是悄咪咪的顺隔壁阿姨家的几株野菜来饱欲。而我,从小就不像个女孩的样,最爱吃的不是清心寡欲的粥,也不是干净内敛的素,却是大口吃肉疯狂加饭的金主。但母亲却从未抱怨过,也一直尽心尽责的供养我。

  直到有一段家中不堪重负的时期,一日三顿顿顿吃粥的日子,却令我永生难忘。

  隔壁阿姨家有一个院子,里面总是种上数不清品种的花花绿绿的菜,我认不得品种,只晓得很多就是了。到家中实在穷困潦倒的时候母亲便会摸着脑门忏悔作孽去阿姨家顺几株野菜。随便一抓,倒也不知道抓了什么,只觉得很多,可以充饥。回到家便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呢?想着如何用野菜和所剩不多的大米,做出填饱肚子的粮食。最终母亲想到了“璎珞粥”。

  璎珞粥是什么呢?原来璎珞粥就是把米煮成粥,然后下野菜。那粥里野菜牵连,有如璎珞,所以得名。

  每当母亲端上一碗热气腾腾但卖相实属下乘的璎珞粥的时候,年轻的我总是把头甩到一边去,打心里无法喜欢上这样低廉的一份食物。日复一日,我依旧没有吃过璎珞粥,最饿的时候,喝清粥也不愿意跨过自己的虚荣心。

  直到有一天,母亲顺野菜的事情被隔壁阿姨发现了,可能年代久远,人心纯朴,并未闹大,只是当事人双双碰面,赔了点钱,做出从此不得靠近邻居家的院子的保证之后,便不了了之了。这下都结束了,母亲的影响坏了,璎珞粥没了,家中一度陷入绝望,我也是第一次恍惚间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喝上一口母亲做的璎珞粥呢?

  时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没有母亲的喝过璎珞粥,家中的环境也层层推进,变好了不少。上了高中做了美术生,自己的开销更是不少,但也都承担的起了。偶尔也为家里人开心,可心中却徒留一份遗憾久久不散——那素未谋面的璎珞粥。

  璎珞粥啊璎珞粥,璎珞粥的滋味到底是什么呢?是甜的还是苦的是酸的还是辣的呢?

  璎珞粥的滋味大概是母亲的滋味吧,时至今日才发现,我已深深陷进了这样的滋味里。

(帮朋友写的一篇文,是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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