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老师领你读红楼】第六讲 林黛玉进贾府:“混世魔王”贾宝玉出场(宝玉黛玉见面)

《红楼梦》这部书开头不好读,不好懂,有些人第一回读不完就弃书了,因为读不明白。越是经典名著越是这样,像德莱塞的小说《嘉莉妹妹》大段大段的景物描写,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里那些看着生厌的心理描。

《红楼梦》的第一回写了一些神话,第二回又写了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和贾雨村这个急功近利的读书人议论一些看似深奥的什么天地生人的道理。本身就很有文言的性质,又这么来写,不要说青少年学生读着头疼,就是我们当老师的,也读着费劲。

《红楼梦》这部书读起来其实是“倒食甘蔗,渐入佳境”,读着读着你就会感兴趣,就会爱不释手,手不释卷。从第三回开始,经典人物,主要角色纷纷登场,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好笑的,慢慢都来了。

所以,在读这本书的时候,一定不要太心急,慢慢跟着我来读。

今天有些朋友在微信上问我,为什么不多写写林黛玉和贾宝玉的爱情悲剧,为什么不多写写王熙凤的经营谋略精明强干?其实,还是那句话,这些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我在这里是按照回目的顺序往下讲的,很多高一的学生都在跟着读,而且大部分学生是头一次读原著全本,我只能这么按顺序一点点地讲。凡是本回书写到的就详细讲讲。一个人物有很多的活动场所,会去做很多的事情,到时候再一一讲来。

并不是说,这里讲了以后就不讲了。比如林黛玉,后面还要讲到她的《秋窗风雨夕》《葬花吟》,还要讲到螃蟹宴和咏菊诗等。比如王熙凤的经营管理以及她的心狠手辣,在后面讲协理宁国府和毒设相思局的时候还要讲的。

现在要讲的是《红楼梦》的男一号贾宝玉登场、黛玉宝玉第一次在贾府相见的情景。

贾宝玉这个人物,在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里面有铺垫的。贾宝玉一出生,嘴里就含着一块五彩晶莹的通灵宝玉。贾府老祖宗对这个孙子爱如珍宝,贾政却对这个儿子不大喜欢。因为在抓周的时候贾宝玉伸手只抓了些脂粉钗环,贾政便认为宝玉将来是个酒色之徒。

大家是知道抓周的吧,就是在以前小孩满周岁的时候,在他的面前放上各种东西让他抓,以测他将来的前程。准不准呢?没做过调查,没有发言权。其实就当个游戏罢了,拿来做生涯规划,测试前程,总感觉不太靠谱,可是就有很多人相信。

贾政就相信,贾宝玉后来的种种表现确实让贾政失望。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又聪明又淘气,还说了句话,成了经典名言。他说 :“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难怪他的父亲不喜他,可是他奶奶还是把他当做命根子一样疼爱着宠着。怎么说呢,隔辈疼呗,大多数当奶奶的都这样疼孙子。

贾宝玉的出场和王熙凤又不同,王熙凤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很张扬,也有点疯狂。贾宝玉不一样,是在层层铺垫下出场的。

林黛玉在去拜见二舅妈的时候,舅妈就告诉她:

“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庙里还愿去了,尚未回来,晚间你看见便知了。你只以后不要睬他,你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什么样的孩子在亲娘心里是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悬念。

在后面写了林黛玉想到了从前母亲在的时候,说起过这么一回事。她二舅妈家有个衔玉而诞、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内帏厮混的表哥。外祖母又极溺爱,无人敢管。接着二舅妈又说了宝玉的一些日常表现,自幼老太太疼爱,只和姊妹一起玩耍,有时甜言蜜语,有时又疯疯傻傻。

天呐,这是个什么样的花花公子啊!这些铺垫让黛玉还没见面就对宝玉没有什么好感了,还不知是个何等惫懒人物、懵懂顽童。在这里做这些铺垫,其实也是为了和后来宝玉出场,黛玉眼里的宝玉相映衬。

贾宝玉从外面回来了,直接来到老太太的屋里请安。林黛玉打眼一看,好一个英俊的青年公子啊。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这衣着穿戴是一身的贵公子打扮,很合身,很英俊,也很气派。在写他的外貌的时候作者连用了五个比喻句“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容颜好像春天早晨盛开的美丽的花朵,鬓边仿佛刀裁一样整齐,一双浓眉宛若浓墨画的,桃花似的面色,秋波样的双目。关键是贾宝玉这神态,怒时含笑,瞋视有情。原来是个多情美男子呢。

林黛玉一见就吃了一惊。她吃惊不仅仅因为面前的贾宝玉与舅母所说的“混世魔王”对不上号,和自己所想的“惫懒人物、懵懂顽童”式的蠢物也大不一样。而是倒像是在哪里见过的,竟然这般眼熟。

究竟在哪里见过的呢?是在上一世,在灵河岸边,三生石畔。那一世,她是绛珠仙草,他是神瑛侍者。神瑛侍者常在灵河岸边行走,看见这株仙草可爱,天天以甘露浇灌,绛珠仙草才得以生长。后来仙草脱离草木之胎,得换人形。要报答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他若下世为人,她要眼泪相报的。

眼熟,是因为前世里的一段情啊,他们早已缘定三生呢。

贾宝玉这时候其实还没注意到林黛玉,只是匆忙给祖母请了个安,就被祖母赶到母亲那里请安去了。这就是《弟子规》里说的“出必告,反必面”,出去的时候要告诉家长自己要去哪里,大约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要告诉家长回来了。都要打声招呼的,这是礼貌。

贾宝玉跑到母亲屋里请安,然后又跑回来。跑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家常穿的衣服,换了家居装扮:

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这穿戴虽不是正装,倒更漂亮,更感觉亲切了。其眉心眼角全是“情”,转盼多情,万种情思。这情早在青埂峰下、在三生石畔就种下了情根。女娲娘娘练的那些五彩石都去补天了,只有这弃之不用的顽石是用来还情债的,补的是“情天”,到了贾宝玉就是多情公子。

贾宝玉说完了,再来说林黛玉。我们已经讲了很多林黛玉了,可是都不是贾宝玉眼里的林黛玉。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贾宝玉眼里的林黛玉是什么样子呢?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眉毛弯弯如轻烟,眉峰微蹙如远黛,眉心眼角含情脉脉,娇花照水,弱柳扶风,让人不由心生爱怜之意。看看拿来作比的两个人物,比干是《封神演义》里的人物,聪慧多智,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西子就是西施,古代四大美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中的沉鱼。用这两个古代人物形容了林黛玉的蕙质兰心聪慧貌美。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里也写到了林黛玉的眼睛“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是一双微微含笑的顾盼多情的眼睛。贾宝玉的转盼多情,林黛玉的顾盼多情,都是深情的人。

巧的是,贾宝玉见了林黛玉笃定地说了一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旁人不解,确实见过的,在上一世里就已经缘定三生了。中国人是讲究缘分的,《儒林外史》里说“凡事都有个缘法”。宝玉黛玉的缘分也在上一世里就定了的。他们的情感是一种建立在共同理想之上的知己之恋,在那样的社会,那样的家族里,注定是一场悲剧。

再往后写,贾宝玉调皮地给林黛玉起名字,问她读什么书,有没有玉,极其关心。在后面因为林黛玉没有玉,他就疯疯癫癫摔玉,众人乱作一团,林黛玉生气伤心落泪。几个有名的大丫鬟也出场了,雪雁、紫鹃、袭人等。

林黛玉进贾府也就讲到这里了。后面薛宝钗一家进京,更加热闹了,又该发生多少事情,咱们下节课再讲吧。

思考题:

1、赏析两首《西江月》。

2、分析贾宝玉人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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