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

---魏晓彬

        我的父亲今年已经82岁高龄了。他,性格比较内向,喜欢独处,来成都已经有13年了。每天给我们买菜做饭,乐此不疲。

        我的父亲比较有音乐天赋,上过几年私塾,字写的也挺好。每当我在楼下听到悠扬的葫芦丝,或是时而低沉、时而高扬的二胡,亦或是让人思绪飘渺的埙,和着小区里的阵阵花香,在微风的轻送下,如此和谐,如此惬意。我知道,那是我的父亲正陶醉在音乐的世界里,我也享受着这岁月的静好。

        我的父亲,公元1936年出生在一个中农家庭,13岁就失去了亲生母亲。他的父亲(我的爷爷),后来又续弦了。后母对他们三兄弟非常不好,爷爷性格又比较软弱,在后妻为难前妻孩子的时候,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我爸爸常常一个人带着生红薯 ,到外面干活 ,所以我爸爸在48岁的时候,就得了胃穿孔,原来的胃只保留了1/3,有2/3的胃全部切除。

        父亲生活在那样的家庭,没有享受到太多的母爱,他的母亲就去世了,再加上后母对他们比较凶,也没有得到自己生父的保护,是相当缺乏爱和安全感的。所以,这一切的成长环境,就形成了父亲沉默寡言的性格,直到现在,也喜欢一个人独处。因为他觉得独处,才是他熟悉的方式,也才是最安全的。

        在那个年代,能够吃上粮食,能够逃离后母那仇视的眼神,减少心灵的摧残,就是他唯一的愿望。在好心邻居的帮助下,我父亲毅然去当兵了,被派到严寒的藏区攻打土匪。在枪林弹雨中,我父亲目睹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他却奇迹般的活过来了!而他自己的亲哥哥,选择呆在家里干农活,也因在自然灾害年代,没有生红薯和野草吃,被活活饿死!

        父亲20多岁的生命里,经历了两次的亲人离世,内心的情感伤痛却无处诉说,只有深埋心底。直到1965年,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出自一个富农家庭,外公外婆很宠我母亲,我母亲当时是一名小学老师,性格活泼开朗,年轻貌美,经常到各大队去演出节目,支持生产运动,是当地的名人。因为父亲是军人,所以母亲特别崇拜父亲。

        结婚没几年,我母亲就没有当老师了,而是带着3个孩子去到父亲的家乡,当一名乡村会计兼家庭主妇。因为父亲在外地工作,照顾不了自己的双亲,同时农活也没有人干。母亲回父亲的家乡在那个年代是万般无奈的选择。面对现实,母亲才开始流着汗伴着泪长大。从此,母亲的抱怨模式开启了。我们五个孩子,也"继承"了她这一个模式。

      我一出生,母亲就当我的面无数次说爸爸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女儿。所以,我的细胞里,一定储存着母亲的抱怨和哭泣的记忆。那个年代,父亲每年只能回家一次,每次只呆12天,而且回来也是帮着母亲干农活,在我幼小的记忆,父亲几乎没有实质性陪伴,甚至连抱我的印象都没有。所以在我的潜意识里,在父亲面前,我是自卑的(因为我是女孩)。渴望他爱我,却以为他并不爱我,只能远远地躲在父亲后面,用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看着这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儿时对父亲的记忆,依稀缥缈,不清晰、亦不真切,因为母亲对父亲不经意间的抱怨,灵魂深处对父亲没有太多敬畏之心。我们家五个孩子,有四个女孩,一个男孩。家里没有劳动力,受尽大部份村民的嘲笑与期负。每每这个时候,流着伤心的眼泪,特别渴望父亲在身边保护我们……。当一听到远处有火车鸣笛的时候,我们都会争先恐后地往前跑着,边跑边说爸爸回来了!然后带着失望再走回来……。这样的场景构成了我们童年关于父亲的主要画面。

      对于父亲的这份情感,未进赢家之前,在母亲的"熏陶"下,我对父亲有很多的怨,觉得他只生孩子,不养孩子。还把家庭的重担抛给自己的妻子去承担,让自己的妻子受苦受累,又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缺少父爱,内心长不出力量,因而懦弱无比!因为这一切都是父亲造成的。在赢家系统化学习后,我才开始试着去找到自己生命的源头,才开始试着去感受父亲的不容易,才开始意识到母亲的很多说法,有失客观。谁能试着走进他的内心,去感受他思念妻子和孩子的那份苦?谁又能试着去理解,他在外地拼命的工作,也是为了这个家里的妻儿老小,有物质上安全的保障?谁又能试着去感受,他从小受尽苦难,却依然相信生活可以更加美好,而坚强地面对人生的强大心力?又有谁能试着去感受,他从小不甘心命运的安排,对自己生命和家庭负责背后的那份坚持与坚守?

        我身上具备的善良、乐观、踏实、勤奋、坚韧、承担、负责任和不屈服命运安排的品质,不正是我的父亲传承给我的么?谁说父亲不爱我?到现在我都记得在6.1儿童节我入队的那一天,我的父亲,给我买了第一条新黄格裤;谁说父亲不爱我?到现在我都记得,在我上中学的那年暑假,我的父亲,因为我发生了意外安全事故而焦急地第一时间送我去医院;谁说父亲不爱我?到现在我都记得在我上大学的那一天,我的父亲,给了我他身上几乎所有的钱(只留了二块钱的餐费)。父亲的生命成长过程中,并未得到过多少爱,他虽不懂如何表达爱,但他已然将他的所有爱,都给了我们,给了这个家!

        父爱如山伟岸,母爱似海宽阔。感恩您,我深爱的父亲,原来您的爱一直都在那里,不离也不弃。

          感恩您,我深爱的父亲,感恩您把我带到这个精彩的世界!感恩您倾尽所有而默默地把我养大成人!感恩您身体力行教育我如何做人!谢谢您的恩典,父亲大人!女儿向您三叩首。

        魏晓彬

2018.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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