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假如流水能回头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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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宝
2017.05.07 13:43* 字数 2341
美人绘·鹤田一郎

文/玄宝

趁着陆匀之这个浪漫的女人折腾吃喝,顾沁宁起身去了个澡,冲去一路的灰尘,围了个浴巾,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胸前,拿着干毛巾轻轻擦头发。

陆匀之在厨房的动作很快,顾沁宁擦头发的手停下来,笑意盈盈看着她:“我是男人一定娶你,贤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后面那个篮子拿给我。”陆匀之没回头,快速地洗菜做调料,听得顾沁宁说这句话,突然想起张存志,至少他就不想娶她,胸口一点闷,她也有想过结婚生孩子的。

转身见顾沁宁春光若隐若现,俏生生地站在厨房门口,心情到是好了起来,挤眉弄眼地对她吹了一声口哨,“我是男人,一定娶你,活色生香。”

陆匀之反而更喜欢这个年纪的女人,十八岁的少女太稚嫩,五十岁的美人用气质凑,但二十到四十岁的女人,自己买得起华服美妆,浓妆艳抹总相宜,象牙白的肌肤充盈着纯粹肉体的美好。况且,涉世一点,又不至于太过俗气,受过教育,谈吐真诚。这个年纪的女人,有趣且让人着迷。

顾沁宁逗她:“来,跟我说说遇到许家明怎么样?”

说到许家明,陆匀之倒是没掩饰自己的激动,张牙舞爪地挥着锅铲,身后的菜在锅里滋滋作响,加上她的口沫横飞,俗世生活妙趣横生。

“第一次觉得自己像做贼一样,偷偷地看,偷偷地呼吸,每一个动作都是偷偷地。”说这话的时候,她特地把声音提高,显得自己并没有“偷偷地”。

“等我确定是他之后,连他的正面都不敢看,只能看着电梯里的镜子,小心观察,像个变态偷窥狂。顾沁宁,你说,我到底在干什么!?”满脸的疑惑,眉毛扬起,一张漂亮的脸蛋还沾一点油迹,这是另一种活色生香。

看着陆匀之一副“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的可爱模样,顾沁宁倚在门边上哈哈大笑,浴巾都快往下掉了,幸亏及时扶住,不然一片春光岂不是“错付人”,没有接她的话,笑喘着去浴室吹头发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相谈甚欢,抱怨工作,讨论男人,说起新一季的服装和鞋子,吐槽奇葩同事跟客户,笑笑闹闹,玩玩自拍,简简单单的一顿饭愣是吃了两三个小时。据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两个很久不见的女人,大概能顶得上五百的十倍。

随后两人倒了酒,窝在沙发上,仔细看对方最近的皮肤好不好,说一些道听途说的美容妙招。

笑了好一会儿,忽而安静下来,陆匀之收敛了一下笑容,站起来,调暗了一下灯光,顺手点了桌上的熏香蜡烛。顾沁宁一直说,她就是有办法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诗情画意。

连说个心事都需要布置氛围,亏得陆匀之还保持了这种小姐心情。

把手上的酒杯放下,陆匀之扯了扯自己睡衣上的丝带,想装着说一句若无其事的话,最终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点颤抖:“我不敢正面看他,我害怕跟许家明对视。”

她对许家明始终有愧疚,但又不知道该对着谁发出来,即时现在对顾沁宁如此倾诉,也不敢吐露出个具体的一二三。

顾沁宁的视线不知看往何处,有些淡漠,对于许家明,她半点兴趣都没有,这几年下来,让她养成了只注重结果,不看过程的习惯,尤其不在意不相关人士。她此行目的就是听周慕南的消息,顺道来聚聚而已。但听得陆匀之那样说,倒是有些心有戚戚焉。

重重吐出一口气之后,陆匀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坐在地毯上轻轻地拨那条蜡烛芯,定定地看着顾沁宁,眼睛里黑白分明,不是自己的事,总带三分理智:“周慕南也没怎么变,好像胖了一点,按照你的标准,还是那么帅。毕竟是当年政法系的系草啊,岁月对他格外留情。”见顾沁宁听得认真,又继续说,“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大概是…很有默契的亲密朋友吧。”

陆匀之嘴下留情,并不想让顾沁宁有难堪的感觉。

当年顾沁宁一番无意的表白,周慕南听到了,但也只是在醉后听到的,等他吐完之后,便靠在学校凉亭的柱子上,彼时清俊少年的脸色并不好,顾沁宁在后面站了许久,终于敢伸手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缓缓说出自己隐藏的少女心事。

随后而来的许家明跟陆匀之,并无意听顾沁宁一番表白,但,就是这么巧,她所有的话,周慕男不知情,却一字不漏地落在他们耳中,所幸当时顾沁宁并不知,否则她自尊这么强,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倒是快到毕业的时候,顾沁宁才跟她说起这件事,带着一直以来的自嘲:“其实你们一直都知道,只是佯装不知,谢谢你们的善良。”

陆匀之有些尴尬,很快转了话题。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沁宁对周慕南那么执着,周慕南不爱说话,大家一起出去玩,他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许家明老说他生来老成。她暗自多看周慕南两眼,除了皮相好一点,谈吐实在不了解,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太留神的地方。

顾沁宁把酒杯重重放下,嘟嘴扮可爱,得意趣致:“陆匀之,你看看我,再年轻个几岁,跟你一起出去,街上的男人看的还是你。你说不就有一副好皮相,是因为你有一副好皮相,人家长得没你漂亮,所以你可以不在乎,所以你眼睛里只能看到那个高大明朗的许家明。”

“你再仔细看看我,这几年,每天熬夜喝咖啡,为公司卖命,为家人付出,老的速度都快赶上发射卫星了。现在没有当年穷,当时总是缺钱缺得想去打劫银行。我不管,你说我是饱暖思淫欲也好,现在我想追求的就是一副可爱的好皮相,假如这幅好皮相能爱我,天塌下来我也愿意顶着。”

一口气连说好几个好皮相,也不怕闪着舌头。

一杯红酒下肚,陆匀之已经开始有些醉了,听得顾沁宁一番高谈阔论,不由趴在桌上笑得痴痴醉。她终于肯回顾过去,说出以前不敢说出的话,想来最近已经释怀不少了。以至于现在看她的不甘心和不死心,都带着那么点招人疼。

陆匀之笑够了,给自己杯里再倒一点,豪爽举杯:“老老老,说这么多,你是好人会有好报,地心引力都没胆子对你下手!人生几何,对酒当歌,干杯!”

顾沁宁也学陆匀之豪饮,呛得喉咙冒火,但是她快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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