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世(梦)

“小姐你走慢一点,等等我”我的丫环巧儿拉开了与我有近50米的距离,我转过身看着她,只见巧儿跌跌撞撞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后面追赶着我。

在城里呆得太闷了,天天看到的都是车水马龙,人声糟杂的宣泄声,令人感到窒息,我一说到乡下的外婆家去小住一段时间,巧儿总是满脸的不悦,说乡下垃圾多,蚊虫多,野狗多,还天天吃粗粮,一点都不好玩等等,这次我是不顾巧儿的诸多不满,不光是巧儿不喜欢乡下,就连我的父母都不同意我去乡下的外婆家里玩,没办法,我硬是拉着巧儿给父母留了一封信,就偷偷出了城,一路开心的朝着几十里外的外婆家走去。

外婆家住在几十里外的一个山寨里,那里山清水秀,风景优美,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

出城后走了一段路,其实我是有些累,但我不能喊累,免得巧儿听到了要劝我返回家中,我和巧儿坐在路边稍坐休息,刚好有一辆马车经过,我让巧儿去站在路中间拦住那辆马车,赶马车的是一位老者,见巧儿站在路中间就赶紧勒紧了马的缰绳,马车停了下来,我赶紧站起身走到马车边问老者“老伯你的马车经过竹溪寨吗?我们两个想搭一程你的马车可好”?

坐在马车上我觉得开心极了,不由得唱起了新学的歌谣来,老者说他知道我们要去的竹溪寨,他刚好经过寨子外面的路上回家。

我让巧儿拿出干粮和水,分了一些给老者,巧儿吃饱喝好在马车的颠簸下竟然呼呼睡着了,这鬼丫头,到哪都能睡得这么香,分明是把马车的颠簸当成摇蓝了。

“姑娘们你们要去的寨子到了,你们从这里下车,顺着那条小道,穿过一片竹林,大概要走两里多路的样子你们就可以到了”。

我和巧儿下了马车,向老伯道了声谢,然后看着太阳已经西下,余光照得竹林里一片斑驳,微风吹来,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巧儿背着我们的包袱跟着我走在后面,我兴奋得越走越快,早就忘了把巧儿远远甩在了身后。竹林里不仅有风吹竹叶沙沙的声响,还有各种虫子发出的鸣叫,更是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鸟儿那动听的叫声,虫鸣鸟叫,它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热闹极了,动听极了,乡村真的是太美妙了。

巧儿嘟着嘴走近了我,还在为我要她来乡村而生气着,我装着没看到的样子,拉着她的胳膊开心的朝着外婆的村子走去。

走进村子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村里静悄悄的,我和巧儿穿过村中的那条由碎石铺成的大道向外婆家走着,外婆家住的地方是寨子的最里面,也是地势最高的地方,站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朝四下望,一眼可以望出好远好远。

远远就可以看到外婆家有各种形状的石头垒成的院墙,那些石头不仅形状各异,大小也不同,但由它们砌成的围墙却是象艺术品一样的美。

“外婆,外婆我和巧儿来看你们了,外婆我来了”我和巧儿还未走进外婆家的院子,站在墙外面就喊起了外婆,“来了,来了,是我的宝贝云夕来了吗?我说今天一早喜鹊就在院子的树上叽叽喳喳叫呢,我的乖孙女谁送你们来的呢”?随着外婆的话声,外婆那灰白掺半的头发出现在了院门口,正在朝我们站的方向张望着。

外婆还是那么矫健,嗓门还是那么洪亮,身上围着围裙,手上还拿着一把刷碗的高梁刷子。

我快步跑向外婆,抱着外婆开心地笑了。

外婆一家已经吃过了晚饭,外婆赶紧去堂屋的瓷坛里掏出了几个鸡蛋,然后给我和巧儿每人做了一碗鸡蛋面,面上撒了一些小葱和芝麻香油,外婆做的面条真的是香,我和巧儿都把碗里的面条吃了个净光。

“外公去哪了外婆?还有舅舅呢?”我吃饱了肚子更加有力气了,在屋里看不到外公,就问外婆外公去哪了。“去村长家了,你舅舅也跟去了,这两年寨子里不太平,经常有土匪骚扰,你外公和你舅舅他们到村长家里去一起研究一些土火枪和土火炮,听他们说快研制出来了,若是研制成功了就不怕那帮坏事做尽的土匪了。

吃过饭还是毫无困意,外婆去洗碗去了,我就在屋里四处走动着,看着,在外婆家的茶几我看到了一张手绘图纸,图纸上画的是一张土炮的组装图和配件图,在图纸的右下角还有设计者的名字:张君浩。

“外婆我也想去村长家里看看,你带我去看看吧”?我朝着刚洗完碗的外婆说。

“乖云夕你不累吗?不困吗?这会还有精神去凑热闹呀”?外婆一边把手上的水往身上的围裙上擦着,一边跟我说。

“不累也不困,我就想去看看热闹,你就带我去吧!”我缠着外婆央求着。

外婆解下身上的围裙,把围裙挂在了院子里一把竹椅的椅背上,然后带着我和巧儿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的房子真的大,一排4间又高又大的堂屋,那堂屋的墙体是由漂亮的大小差不多的石块砌成的,屋顶是青色的瓦,一排排的整齐的排列着,在院子的东边有两间土墙砌成的小房子,从房顶的烟囱看应该是厨房,在院子的西边有一长排大概有几间房子长短的竹子排成的长廊,长廊的顶上是用竹叶铺成的一层一层的盖顶。

长廊里灯火通明,里面围坐了好多的人,外婆拉着我悄悄走到了外公的身边,外公只顾专注着他们谈论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只听外公脸朝着他右前方的一个小伙子说“君浩你再好好给大家讲一下你设计的这个土炮,让大家讨论一下,如果大家都觉得可行的话,明天我就带着大伙动手做了。”

“好的,我就跟大家一起最后敲定我设计的土炮图,大家有什么不同的意见要及时提出来,我好再进行修改。”站起来说话的那个小伙子有一双单凤眼,一对剑眉,鼻子高挺,嘴巴的唇线很分明,皮肤是小麦色,应该是经常晒太阳的原因吧,那皮肤反倒显得很是健康的肤色。

君浩,好熟的名字,想起来了,外婆家的那张手绘图纸的署名就是张君浩,那么就是眼前的人了。

君浩和一群年纪不等的村民们一起热烈的讨论着土炮图解,看得出大家都非常的尊重那个叫君浩的年轻人。

外公已经看到了我,小声的和我说着话,问着关于城里的一些事情,还有我父母的一些事情,我也小声和外公讲着,外公不时发出陈陈的笑声,外公的笑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那些村民们都朝外公我们这个方向望了过来,其中我分明感受到了一束火热的眼神,来自我们的右前方,我也顺着那道光看了过去,四目交织,我愣了愣,平时大大咧咧的我迎着君浩那火热的眼光时,竟然害羞的移开了目光,那眼神令我心跳加速。

“小姐你不会看上了那个乡巴佬吧?今晚我看你们的眼神不对,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巧儿就是个八卦,这会儿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也不说困了累了,也不再抱怨了,可我困了,我想睡觉了,我没有理会巧儿那么多的问号,在外婆家连空气我都觉得是香的。

在鸟鸣声中迎来了清晨,一缕阳光穿过外婆家的竹格窗子落在我的被子上,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叫醒了巧儿,巧儿睡得象个小猪一样的香甜。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外婆家院外传来了悠扬的竹笛声,吹的曲子很好听,但我确信是我以前没有听过的。

“君浩是你在外面吹笛子吗?过来跟我们一起吃早餐吧”。我听到了外婆的声音,赶紧起了床。

“奶奶是我,听说你们家来了客人,我特意过来看看,是小时候来过你们家的云夕吗?现在长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君浩那有磁性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里,不由得心跳又加快了。

吃过早餐,君浩带着我在村里到处转着,走着,把看到的一切都向我作着讲解,并且跟我说“现在不太太平,若是放在平时我会带你去寨子外面玩,带你去小溪里捕鱼去,那帮土匪神出鬼没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你们昨天能平安进寨真是上天保佑呢”!

听君浩这样一讲,我也庆幸昨天我和巧儿真的是太幸运了。

我和君浩经常在他们家的院子里玩,喝茶,聊天,我们两个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他说什么我都爱听,我说什么他也爱听,每次我们两个一起玩的时候我就让巧儿留在家里帮外婆做事,巧儿因此对我有了很大的意见,说我出去玩不带上她。

哈哈,就是不带她,免得她多嘴多舌的。

有一日的下午,我和君浩坐在他们家由竹子做成的亭子里喝茶看书,只见一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风一样的跑向君浩家,对着君浩就大声嚷嚷着说“好你个君浩,听人们讲你现在被一个城里的小姐给迷上了,你不想要我了吗?你可不能不要我,反正这辈子我是跟定你了。”那姑娘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和一条深灰色的裤子,裤脚很肥大,脚上穿了一双绣花布鞋,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一双大大的眼睛,皮肤微黑中透红。

我听到眼前女孩说的一番话,惊讶的看着桌对面的君浩,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疯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妹妹的,你乱说什么乱说,以后不许再乱说了,快来认识一下云夕姐姐”。君浩睁着一双单凤眼,一对剑眉高挑着声音严厉的跟那女孩说着。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给你做媳妇,我这辈子就非你不嫁,我去找你妈妈去”。说完,那个姑娘转身又风一样的跑掉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巧儿又跟我叨叨着“小姐,你是真的看上了那个乡巴佬男孩了吗?城里追你的男孩那么多,随便哪一个都比这个乡巴佬强,他有什么好的,我就看不出他哪里值得你去喜欢他!”巧儿又不停地说开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喜欢一个人是我能控制的吗?

君浩很差吗?我怎么觉得哪都好呢?君浩不仅心灵手巧,还自学了设计,村里一些人家用的农具大多都是出自君浩的设计图,村里人都很尊重他。

反观我在城里时认识的那些男孩,不是攀比着谁家有钱,就是吃喝玩乐,人活着不应该就这样一辈子的,我可以无聊的时候和他们一起玩,但我从心里没有喜欢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父母已经来过两封信催我回城了,但我就是不喜欢那座令我窒息的城市,我喜欢农村,尤其喜欢外婆家的小山寨,满寨子的各种花草树木,寨子外面被大片大片的竹林包围着,每天在倦鸟归林的叫声中入睡,又每天在各种虫鸣鸟鸣的欢叫声中醒来,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那么的干净,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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