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加特 21 的前世今生] 一: 斯图加特的现有地位和地理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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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纹锦
2016.08.26 17:32* 字数 2770
Magistrale for Europas. 图片来源: 德铁网站

前几年,德国联邦政府,巴符州政府,斯图加特市政府和德铁共同把斯图加特 21 工程的愿景描绘成打造一个 “欧洲新中心”("Das neue Herz Europas")。这个项目完工以后,在欧洲将出现一条西起巴黎,东至布达佩斯的东西向高速铁路大干线。斯图加特位于这条东西向铁路干线的中心地带。除了地理位置居中,斯图加特还有一些别的条件,令人们对其产生 “欧洲新中心” 的憧憬。

斯图加特是位于德国西南部的巴登——符腾堡州的州府城市,城区人口大约 61 万 (2014 年数据),大市范围内人口 270 万,是德国第六大城市。将周边小城镇也计入,斯图加特都会区人口大约 530 万,是德国第五大都会区。2015 年 Mercer 的全球宜居城市排名榜上,斯图加特是第 21 名。在同一条欧洲东西铁路干线上,排名在维也纳(第 1 名)和慕尼黑(第 4 名)之后,巴黎(第 27 名)之前。在 2thinkNow 的 2015 全球城市创新指数排名中,斯图加特是第 24 名,位于维也纳 (第 3 名),巴黎 (第 9 名)和慕尼黑(第 12 名)之后。在这两个排名表中,斯图加特宜居靠前而创新靠后,不是偶然,这篇下面以及以后的篇目中我都会说到一些背景或者原因。

在经济上,斯图加特证交所是德国第二大,仅次于法兰克福证交所。斯图的证交所禁止高频交易 (High Frequency Trading), 因为觉得高频交易对个人投资者不公平。斯图加特的州银行 LBBW 是德国最大的州银行。这里的就业率是 98% 左右,接近全民就业。

在文化上,德国有个研究机构 HWWI/Berenberg 每两年发布一次德国大城市文化实力排名,斯图加特在 2012 年和 2014 年蝉联第一。这里有全德国最大最先进的市立图书馆(这图书馆也是 S21 工程的一个副产品,以后我会说到),世界第一流的芭蕾舞团和歌剧院,众多美术馆博物馆和音乐会演出设施,传媒工作站,媒体学校等等。

斯图加特歌剧院在历史上还有特殊的政治意义。1946 年 9 月 6 日,当时的美国国务卿马歇尔在斯图加特歌剧院的一次演讲中提出了支持欧洲经济政治恢复重建的计划,这就是著名的马歇尔计划。巴符州有许多美军英军驻扎。二战后,斯图加特曾经跟波恩竞争西德联邦首都,但是败给波恩。斯图加特歌剧院直到今天都是德国政党开大会的热门场所。比如,每年 1 月 6 日,德国自由民主党 FDP 都会在这里召开全国党员大会,党魁到场讲话。当今德国绿党里有若干高级政客都是来自斯图加特地区。(题外:去年 5 月某个周六我去市政厅前面的露天菜场买菜,巧遇绿党党魁在那里摆摊拉票。当时我并不认识他,被他拉住握手,并在我手里塞了一张传单。觉得这人太脸熟,回家上网查看才知道是绿党党魁。) 斯图加特同时是绿党和自民党的票仓,在德国也算是独一无二。

斯图加特的现状还是不错的, 但是想要继续发展, 则不是没有一些先天条件的制约。 这还要从斯图加特的地理特点说起。

斯图加特市处于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中, 内城划分为五个行政区区域。 这盆地内部的五个区,面积比较小。神圣罗马帝国时期,这个盆地被周边的贵族们用来养马,大一点的皇宫则是造在盆地外面,比如路德维希堡等地。Stuttgart 这个德语词大致是 “雌马园” 或者 “种马场” 的意思。德国西南部还是不错的葡萄酒产地。百多年前,斯图加特的山坡上还有许多葡萄园。随着居民越来越多,山坡上的景观由葡萄园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民居。这个小小盆地中也没有天然的湖泊或者河流。內卡河从盆地的东南流过,但沿岸都是戴姆勒的工厂,也谈不上什么景观。市中心的一些历史建筑, 二战中遭到严重毁坏。战后重建了几座有代表性的历史建筑,但是大多数六、七十年代建造的民居不甚美观。斯图加特的街景,如果论到传统桁架结构建筑那种南德味道,大概无法跟慕尼黑、斯特拉斯堡等媲美,甚至远逊周边的弗莱堡、蒂宾根等小城市。就目前来说,斯图加特盆地既缺乏秀丽天成的自然景观,南德传统的人文街景也是欠奉,并非一个旅游观光的理想目的地。很多欧洲大城市里都有双层的观光大巴。但是在斯图加特,从去年才开始有这种观光大巴,可见当地旅游资源之匮乏和游客数目之少。

跟慕尼黑、汉堡、柏林等别的德国一线城市相比,斯图加特就目前来讲,对新一代高技术移民的吸引力可能也不是最强。这里的工业确实很发达,但主要是汽车及其配套工业。 三、四十年前德国经济大发展的时候,一些高技术公司比如 IBM, Kodak, HP 等等,把德国总部或者重要的实验室建在斯图加特地区。斯图加特曾经有德国的硅谷之称。过去 IBM 斯图加特光景好的时候,德铁要为 IBM 开出专线发送他们的服务器。但是现在,新的高技术公司比如 Google 等等,更喜欢把德国总部设在慕尼黑、柏林、汉堡等地。就连 IBM 的新研发中心 IBM Watson IoT 也是建在慕尼黑。对斯图加特而言,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慕尼黑的美丽传统老城区,离城市不远的美丽湖泊山水都是没有办法复制的。法兰克福、汉堡、柏林等等城市都不是四面环山的逼仄地形,他们如果要建造新城区,回旋余地比斯图加特要大得多。要提升城市的吸引力,斯图加特必须在现有城区的城市规划、基建和建筑上做些什么,除此之外似乎别无选择。

斯图加特火车站鸟瞰。 图片来源:sautter-family.de

现在终于说到斯图加特盆地中心的火车站。

因为四面环山交通不便这个先天硬伤,斯图加特的经济发展在 19 世纪受到了明显的阻滞。1846 年中心火车站的建成把斯图加特带出了这个困境。那个火车站的月台是港湾式的,火车进站和出站必须掉头。经过迁址和百余年的发展,现今的斯图中央火车站有 16 个站台,日客运量为 24 万人次,是德国一级枢纽火车站。从斯图加特的半山或者山顶往盆地的市中心俯瞰,斯图加特中心火车站及其进出站的铁轨占到了盆地底部面积的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多。主站旁边曾经是一个面积巨大的露天物流调度中心,几年前还堆满了从货车上卸下来的煤,木材,水泥,集装箱等各种物资。从山上往下看,套用中国现在一句流行语, 就是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简而言之,斯图加特几乎有半个城市的地面是中央火车站和它的铁轨。这种十分工业化的城市景观在 19 世纪甚至 20 世纪早期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时间进化到二十世纪晚期,后工业时代的人们追求更为人性,更有美感的城市景观。斯图加特盆地需要更多空间发展后工业时代的民居和建筑。

在 1980 年代,德铁有计划在斯图加特和乌尔姆(Ulm) 之间建造新的线路。1988 年,斯图加特大学的三位铁路交通专家 Heimerl,Hohnecker 和 Dobeschinsky 一起写了一份构想书。这份初始设计中,三位专家建议把新的斯图加特——乌尔姆铁路建在高速公路沿线以最大程度上避免新的拆迁移民。在中央火车站地下,为这条新的线路建造四个贯通式月台以缩短火车的进出站时间。1990 年 10 月 18 日,斯图加特土生土长的工程师 Hansjoerg Bohm, Klaus Gurk 和 Christian Wendt 在那份 1988 构想书的基础上,提出了更为大胆的概念: 把现有的整个中央火车站搬到地下,把港湾式的月台全部改为贯穿式。这样一来,斯图加特盆地表面将多出 180 公顷土地可供城市发展。这是一份激动人心的构想。

图片来源:manager magazin

上图中,黄线圈出来的部分将成为斯图加特未来发展用地。上文说到的那个中央火车站旁边的物资堆放中心,已经规划建造成新的欧罗巴区,即图中的 Europaviertel。上文说到的那个市立图书馆,以及巴符州最大的综合性商业社区米兰霓虹(Milaneo) 就在这个欧罗巴新区的米兰广场上。这是还在建设中的欧罗巴区:

图片来源: 斯图加特日报

谢谢阅读, 下次再见。

备注: 原文写于 2016 年 1 月 16 日。

斯图加特21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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