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梦,一颗独立自由的灵魂——《梦游天姥吟留别》教学新探索

[提要]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是一首经典之作,怎样深入体会李白自由独立、傲岸不屈的洒脱人格和直抒胸臆、豪放飘逸的浪漫诗情,需要认真厘定教学目标和教学内容,在品鉴诗歌语言之中领略审美意境,在激活文本资源之后获得教学意义。

[关键词]李白 梦游天姥 教学目标 教学内容 文学欣赏

天宝元年,李白高唱“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应召入京;然而,短暂的翰林供奉、冷酷的权贵排挤粉碎了他不切实际的“安世济民”、“功成身退”的幻想。天宝三年,李白被玄宗“赐金放还”逐出长安,他只能黯然离京返回东鲁家园,对于年逾不惑的李白而言,从满怀希望到跌落尘埃,其痛苦自不堪言。然而,李白那放荡不羁、潇洒来去的人生态度和酷爱浪漫、尽情挥洒的诗性风格始终浑然一体,在他决定再度踏上漫游吴越的旅途之时,给世人留下了一生之中彪炳千秋的杰出诗作《梦游天姥吟留别》。怎样深入体会李白自由独立、傲岸不屈的洒脱人格和直抒胸臆、豪放飘逸的浪漫诗情,怎样集中赏析这首诗的“经典之味”,这就成了本文教学的核心所在。

一、厘定教学目标,重构教学内容

文学欣赏要想“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不断增强艺术的感受力,就必须解决“教教材”和“用教材教”的问题。“教教材”指向语文课程标准层面上规定的语文素养目标,要带领学生最大限度地去理解和汲取教材的内容和精神;“用教材教”则是从语文教材内容层面上体现出“教什么”的具体教学内容,是和学生一起深入教材内容做出的分析和领悟。巴班斯基说,“是教学的目的和内容‘选择’方法,而不是其相反。”[1]优秀的语文教师会在课前下功夫去琢磨和研究文本内容,创造性地研制适宜适度的教学目标和内容以提供给学生广阔的理解空间,从而从教学目标和内容的角度来选择教学方法,不仅有利于语文课标理念在课堂上的实践运用,更有利于和学生一起展开更集中更有效的教学对话。

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是一首记梦诗,也是一首游仙诗。作者用极度夸张浪漫的笔法描写了自己“梦游天姥”的奇幻经历,释放出追求自由的强烈倾向,是一首流传千古的经典之作。从文学欣赏的角度来看,一方面可以通过反复诵读和想象联想的方式获得视觉享受,引起阅读的兴趣和欲望;一方面可以通过深入对话和讨论质疑的方式品读重点诗句,对作品做出深入而独特的见解。整个教学过程以逐步领略诗歌中天姥山、浪漫主义和傲岸人格的三座高峰为教学目标,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艺术的再创造活动。其中的教学重点定位于揣摩和品味李白“大胆的夸张”和“瑰丽的想象”,读出“天姥山”的高大峻伟,通过“梦”的感受来欣赏李白豪放飘逸的浪漫主义诗风,激发读者自身敏感的心灵和涌动的激情,与文本和作者产生审美的交流和共鸣,从而深入探究梦游的形式与主旨的关系。

语文课标指出,“在通读课文的基础上,理清思路,理解、分析主要内容,体味和推敲重要词句在语言环境中的意义和作用。”为了达成既定的教学目标,我们不允许随便地选取教材的某一个点或某一个碎片去组织教学,而是对教学内容予以整体的必要的重组和设计。《梦游天姥吟留别》的课堂上以登攀三座高峰为路线,首先通过诵读去仰望横贯苍穹的天姥山,其次借助品读去感受瑰丽雄奇的梦境,再次结合作品背景走进博大自由的灵魂深处。这样就能将教学内容扎根于字里行间,将教学目标蕴藏在过程之中,让学生在这堂课的最后很自然地领会三座高峰的形象和内涵。

二、品鉴诗歌语言,领略审美意境

《梦游天姥吟留别》是一首形象性强、感染力大的优秀文学作品,在出神入化的语言描述之中,如何启发想象和唤起联想,让学生的头脑里进行形象的再创造,需要语文教师通过创设合理的教学情境才能实现理想的教学。鲁迅先生在《汉文学史纲要》中指出,汉语“具三美:意美以感心,一也;音美以感耳,二也;形美以感目,三也”[2]。艺术感受力主要体现在对语言的感悟能力上,教学过程中需要抓住“语言三美”进行教学,帮助学生去品味语文的特殊美质,去享受生动可感的艺术形象和意境。

作品一开头以“海客谈瀛洲”的虚无缥缈做铺垫,以此来烘托天姥山的神秘色彩,那么,天姥山在李白的笔下到底是一座怎样的山呢。我们可以在朗读之中紧紧扣住“横”、“拔”、“掩”、“四万八千丈”等词眼,于极度的夸张和无限的想象之中通过对比映照来理解李白心目之中天姥山之高大雄伟,丰富和发展天姥山神奇奔放的自然景观。在阅读起笔梦境“一夜飞度镜湖月”的时候,可以让学生看看哪个字最能体现诗人的心情。当学生圈定“飞”字之后,老师就可以围绕这个“飞”字来组织细节教学,连续追问学生“飞”字“体现出诗人怎样的心情”、“这个句子的正确语序是怎样的”、“月亮又是什么样子的”,恰到好处地让学生联想和链接“月亮在李白的诗歌中一直是被充分人格化了的”的意象世界,联想回味“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些如此优美的诗句,体会“月是李白的朋友,也是他的知己”的诗歌意境。

如何让学生在阅读的过程中与文章的作者进行对话,需要语文教师以语言品味为核心任务帮助学生进入到作品所营构的特定的情境之中,对作品中的空白和省略之处进行涵咏和还原,从“可见”的语词之中读出不可见的却始终萦绕不散的韵味,让读者情感与作品意境融为一体。在诵读教学“我欲因之梦吴越”阶段,首先需要帮助学生疏解诗句和理解诗意,从“飞度镜湖”的空灵清幽与飘然快意,到“著屐登山”的壮美奇绝与陶醉忘返,从“夜间山景”的离奇险怪与惊恐震撼,到“神仙洞府”的华美辉煌与飘飘欲仙,逐步经历从月夜到红日再到日月齐辉的缤纷梦境,将红日喷薄、天鸡报晓、熊咆龙吟、云神歌舞等一切美好聚集在一起,给天姥山披上了一层神奇绚丽的色彩。李白在“飞度”的梦游过程中看到了“湖月溪猿、云日天鸡、岩石熊龙、雨烟霹雳、丘峦洞天、风虎鸾仙”等丰富多彩而变幻莫测的意象群,让每一个读者一会儿沉浸恍惚迷离之美,一会儿又身临凶险惊惧之美,在应接不暇的过程中迎来华贵豪放之美。然而回头再读李白入梦前的那句“我欲因之梦吴越”,却不禁使人产生疑问,难道这个超脱现实的神话世界真的是李白做的一个梦吗?如果在此时介绍方苞在《望溪文集》中写天姥山只是“一小丘耳,无可观者”,当促使学生展开“旧我”和“新我”之间的对话,进一步认识到“梦游”是作者的情之所游、心之所游、神之所游,信息之中既有境中之物,又有境中之情;既有境中之人,又有境中之意。诗人通过瑰丽的想象,大胆的夸张,创造出一个超越现实的“一夜飞度镜湖月”的浪漫世界;而读者通过品鉴诗歌的语言,将深刻感悟到诗歌的山水图景和作者的思想情感融为一体的艺术魅力。

三、激活文本资源,收获教学精神

语文课标指出,“应该重视语文的熏陶感染作用,注意教学内容的价值取向。”语文老师在教学过程的推进中,需要将教学内容和学生的认知发展联系在一起,在充分考虑文本原生价值的基础上定位合理的教学价值,既让学生读懂诗歌作品,又让学生发展审美智慧。在分析解读李白“梦中的愉悦”的教学环节里,可以采用灵活机智的教学方法,先后用“你从哪些字词句当中感受到心情的轻快”、“你觉得可否用‘愉悦’一词来准确概括出李白‘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等四个句子中的心情”、“有没有其他重要的发现和见解”等问题来启发诱导学生深入到文本的语言细密处欣赏语言的艺术,和作者一起神游于梦境之中。

在领略了《梦游天姥吟留别》之天姥山、浪漫主义两大高峰之后,可以将以下一个深度问题出示给学生:李白为什么要用梦的形式,写这样一座高大峻伟、横贯苍穹的天姥山,又为什么以描绘这样一个惊心动魄、光耀夺人的梦境来留别东鲁诸公。这个问题的设计充分考虑到教材内容与教学价值的相互关系,既是作品本身的主旨所在,又是教学价值的潜在意义。在诗歌自由的句式节奏、丰富的意象群落和澎湃的情感人格之后,“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便有了强烈的冲击力。孙绍振说,“诗歌不仅是语言的创造,而且是诗歌形式的创造;不但是诗歌形式的创造,而且是人格的创造。”[3]李白突破了语言的束缚,在强烈的语言节奏之中强化了起伏的心潮,把他的理想追求全部寄托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在浪漫的诗风里赢得了人格的胜利。“文学话语是‘内指性’的话语,它指向作品本身的世界,它不必符合现实生活的逻辑,而只需与作品艺术世界相衔接就可以了。”[4]文学作品中的语言是一种“自主性符号”,《梦游天姥吟留别》之中的“梦”,是李白心中最强烈欲望的表达。当李白从高高的云端重重地跌落在现实的枕席之上时,他依然可以把自己对完美人生的追求寄寓于“梦游天姥”的梦境,借助联想以比附自己人生的情感和精神。即使现实的天地如此狭小,也足以俯视一切世俗,以瑰丽的想象和自由的梦境来装下他宏大豪放的心怀和奔流汹涌的激情,原来在这浪漫的内核之中拥有着一颗自由独立的灵魂。当教师在课堂上以PPT图示的形式出现天姥山、浪漫主义和傲岸人格的三座高峰的时候,整堂课的教学目标与内容将一目了然,教学的意义也就在不经意间自然生成。

一个好的文学欣赏者,一方面要设身处地地去体验和领会作家作品所传递出的深情密意,一方面要展开想象去深入认识和把握作品的气脉神髓完成作品的再创造。《梦游天姥吟留别》是一首传世的经典之作,在经过语言、心理、文化的复杂的心智活动之后,我们才能领略到李白笔下的奇幻梦境、浪漫诗风和人生态度。因此,文学欣赏只有通过阅读主体和阅读对象之间的对话和交流才能寻求理解和自我理解,才能实现阅读教学的“自我建构”,最大限度地从经典作品中汲取精神的源泉,为学生的人生发展打下一个坚实的精神底子。

参考文献:

[1]巴班斯基.中学教学方法的选择[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1:3.

[2]鲁迅.鲁迅全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257.

[3]孙绍振.月迷津渡:古典诗词个案微观分析[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2:69.

[4]童庆炳.文学审美论的自觉:文学特征问题新探索[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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