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猫叫颓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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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我蜷在地上,刚吃了很多东西,肚子有些涨。

短毛猫一步一爪印地走过来,墨绿色的瞳仁正对着我 : 颓颓,难受么?"

"嗯。"我点点头,继而向它求助,"你能不能帮帮我?"

"怎么帮?"猫仄歪脑袋,伸出爪子挠挠耳朵。

"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想实现自己所有的愿望。我想过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我妈告诉过我,猫无所不能,连命都有九条,你能帮我的,对不对?"我充满期待地看着它,仿佛这猫就是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唯一的一根。

"胡说!"它突然大叫了一声,两边的胡须动了动,"愚蠢!不止你的母亲,还有你!"

"是的。"我点点头,完全不生气,"我妈是愚蠢,因为她终其一生都在跟着别人的脚步而生活。我遗传了她,我也蠢,因为我从来不敢斗争也不愿反抗,她说什么我都听。"

"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不去改变?胜过无所事事躺在这里。"猫问。

"改变吗?怎么改变呢?"我的嘴唇有些干,扯动嘴角时有丝丝疼,"我试过,没有用。我总是让事情变得更糟,我缺乏信心,也没什么勇气。我渴望得到他人的欣赏,却终究只是个小透明。没有人关心我,别人心情不好时会找我撒气,然后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弃。我能有什么办法?没有啊,我除了自己伤心,什么办法都没有。"

" 你太悲观了,"猫把爪子放进我的手心里,露出了一副同情的神色,很有些撒娇的味道,"颓颓,你还太年轻,经历的太少,你说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努力生活,你想要的都会有的,好吗?"

"嘻,"我笑出声,"你骗我。你明明是只猫,却喜欢给人灌鸡汤,有些人靠鸡汤赚钱,那是种营销,你不要学他们,我既不喜欢,也不会听你的。"

猫沉默了一会儿,原本竖直的耳朵有些垂下来,它叹了口气道:" 就算你不信我说的,可是,可是难道你连一点信仰都没有吗?"

"有的,有的,"我看着它墨绿色的瞳仁,"但我想我应该简洁地说,不然你会听得不耐烦。"我又冲猫笑了笑。

"小时候,大概是小学,我想做一个面包师,我告诉我妈,结果被她狠狠地骂了一顿,骂我没出息,净想着给人打工。后来到了初中,我想画画,于是去学了素描,结果班主任打电话给我爸妈,他怀疑我找理由故意逃课。再后来,高中了吧,我想当个历史学家,历史我学得很好,可是历史老师并不关心,因为我其他的功课都很烂。"

说到这里,我感到猫的指甲伸出来,手心被刺有点痒,我下意识地咧开嘴,将它的爪子牢牢地握住,"其实现在我也还有信仰,我信仰死亡。"就像在开玩笑似的。

"胡说!"猫再一次冲我大声吼叫,"年纪轻轻,生活都没过好,谈什么死?!"

" 嘘。不要这么激动,这和你的气质不符。"其实我经常歇斯底里,不知今天为何这么平静,"你是猫,应该是睿智、慵懒、理性的,你的生活因为这些品质而美好,受人喜爱,我很羡慕你。不过呢,我想我这盘棋,再过不久就可以下停了。"

" 颓颓,你别这样,想想你的亲人,你才二十岁,你该奋斗的,我请你振作一点好不好?"猫换上了一种殷切期盼的目光,我相信它是真心劝我。

我的眼眶有点湿,我没碰到过几个真心对我的人,何况是猫。我看着它,我想这是第一次,我说出心里的想法,不会被骂作不孝,"我为什么要想想亲人?这难道不是我的人生吗?虽然这人生一开始就欠了一屁股债,父母数十年的养育,不能不回报。要以我的人生为代价,悉数奉还。呵呵,这样想想真有点讽刺。"

" 你太偏激了,"猫收回放在手心的爪子,这次又换上一副严肃分析的神情,"我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了,你没有社会阅历,尽是小孩脾气,只想着反抗父母。可你要想想,他们生你养你,总不会害你。听他们的话人生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你看,有很多人走父母安排的路子,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很安稳。"

" 嗯,"我点点头,眼睛半合着,"你说的对。"

"累了吗?"猫凑近我。

"有点。"我打了个哈欠,故意的。

" 好吧,能睡一觉也好,醒了什么都好了。负能量来得快走得也快。"猫掂起脚,轻轻地离开我身边。

我顺从地闭上眼,猫,其实你不能理解我,所以我会认同你的话。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交流下去的必要,或许我是矫情,是无病呻吟。但我的痛苦是真的,跟阅历无关,跟一切都无关。我讨厌自己的生活,也不想从头来过。可是我也只能休息这样一小会儿,然后爬起来笑脸迎人。混过一天又一天的生活。

但猫你给我的温暖我永远不忘,你把爪子放在我的手心,我牢牢地抓住了。你的面孔虽然百变,心却很真。每一个难挨的某天,感谢有你陪我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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