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有大洋啊……”

认识张姐,缘于一场酒局,因与王总相熟,参与的人都是她的手下,承诺了不让我喝酒才去的。席间因我滴酒不沾,自然也没有发言的份,除了我们三个其余都是男士。王总履职不久,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笼络人心,或看看下属的表现。

我坐在副主宾的位置,张姐坐在主陪的位置,每次抬头都会被张姐阳光的表情和爽朗的笑声吸引。张姐微胖,脸上即使打了粉底,脸上依然透着黑,她穿了件材质精良款式时尚但并不是太适合她的碎花连衣裙,低开的蕾丝大鸡心领里面丰腴白皙的双乳呼之欲出,胸口的皮肤和脸的皮肤形成极大的反差,这女人真是不会长啊,若这吹弹可破、白腴如脂的皮肤长在脸上,那绝对是绝色的胖美人啊……

王总作为主陪开了场,敬过三杯酒之后,整个酒局就成了张姐的主战场,她嗓音微粗,话语有些低俗,却句句话糙理不糙,和那些男人各种表达混在一起,出奇的和谐,如果不是她胸前白花花的那一堆,低头吃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忽略她的性别。一齐敬、单独打一圈……各种互动之后,除了我,大多有了醉意,先生曾说我这种人是酒局中最讨厌的人,我却觉得这恰是王总邀我参加的根本目的,酒品见人品,酒后见真情吐真言,他们啰啰嗦嗦反反复复说了很多话,张姐有句话贯穿始终“咱有大洋啊……”气发丹田,中气十足,传递着自信和力量。每次听到她说这句话,我都对她们的公司莫名产生一种前途一片光明,一定会上市的幻觉!他们在酒中一定沉浸在公司上市的狂欢之中了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局结束的时候张姐站起来“咱们干了杯中酒,一是表示对王总的忠心,二是表示咱们的情谊,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事找张姐,除了上你们的床其他的事情都没问题,什么事都好办,咱有大洋啊……”几位男士端着被她硬满上的酒一一灌了下去,就连我杯中的水也被她斟满,“王总说你过敏厉害我不逼你,水必须干了!”

后来和王总聊起来才知张姐原来是在街头修鞋的,有次丈夫单位破产,用一车酒抵了一年的工资,边修鞋边卖酒,边送酒边喝酒,竟然发现自己惊人的酒量,酒风盛行的时候被当人才挖掘出来,辗转好多公司到她这里来,为人豪侠仗义,公司的人都尊称她张姐,千杯不醉,虽学历不高,但什么话题她都能搭上一二,是个奇人。“为什么她那么爱说咱有大洋啊……”“那是她的癖好,日子最苦的时候靠几个袁大头熬过来,后来有点钱就买袁大头,她辨别袁大头的真假堪比鉴宝专家呢!”

后来王总远渡重洋客居美国,张姐的故事再没有听说过。有次聊天忽然提到她“晓芃,你还记得张姐么?她要提我借你钱一定不要给她呀!”

只知道张姐投资被骗,遇到难处,借遍了她所认识的人的钱,几次三番之后,就没有人再借她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张姐貌似没心没肺,也足够豪侠,但她一定会在某个地方收藏价值不菲的袁大头,一定会在某个时候对大家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咱有大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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