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兔子

邻居家的花兔

我是黑夜里的一只兔子

一块飘在笼中的静物

夜有繁星    明月有清风

我有铁笼子和惊恐

奔跑和胡萝卜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是风口里的一只兔子

一种仅会搁屁股在腿上的玩物

这姿势用来乞讨    再好不过

活蹦乱跳

最好忘了吧

那准让我成为餐桌上一道风景


哦,餐桌

我是没力气伤心了

别跟我提原野和丛林

蔫了的菜根放破纸杯里最合适

这保底的恩宠

迟早耗尽我逃遁的心


我被黑夜叫醒被风叫醒

被声控灯和人们的情绪叫醒

偶尔也被自己叫醒

被自己叫醒时

就坐着发愣

看飞鸟掠过天空

阳光穿梭树缝

而我

只是风驰电掣地

追逐过胡萝卜的一个标本

咦!夏天到了~我是不是该减肉肉了呀


后记:

每每看到美好的事物,我都会不自觉地和“自由”联系在一起。要说我是从该事物的根茎叶还是皮毛上瞅出了所谓的“自由”,都没有。

在我看来,美好就是自由本身。树木自由地呼吸生发,鸟雀虫豸自由地飞翔攀爬,柳絮桐花自由散落,四季自由地交替更迭……这万千种不经意里流露着善意的秩序,这便是自由的形式之一——我们便在这自由间周而复始地运转着。

你如何感知自由,或不自由?个体的自由除了受思想、肉体等内在因素的牵制,还受制于参与其间的整个环境。变量一多,对自由的衡量就会复杂起来。

万物皆有“域”,有“域”便会有局限,会有不自由。当你认识到这一点时,你便会以释然的接纳或寻求改变来获取自由——你的“域”或没变,或拓宽了,但你都获得了相应的自由。所以自由不自由,得看心。

邻居家的小孩在楼道养了一只“家庭作业”——花兔子,老师让他喂养并观察兔子的变化。小孩多是图新鲜的,他的新鲜感随着笼子里新鲜的菜叶日渐枯萎,于是我看到笼子里放干的酱香饼和踩破的纸杯——作业只能以作业的状态呈现。

每天上下班都会和花兔碰面。它竖起的耳朵与瞪大的眼睛告诉我,它对这个世界有着强烈的警觉和惊恐,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笼子里潮湿窄小,笼子外面艳阳高照,葱茏一片。

花兔的自由是被选择的,它只能以接受来感知这相对的自由。每晚等大家睡了,我便拿苹果或胡萝卜片给它宵夜。时间久了,它见到我的那种急迫,恰如见到苹果与胡萝卜。

花兔挑食不听话,我就喂柠檬片来逗它。它先是一下坐直了,瞪眼一愣,察觉味道不对,便扭头东嗅嗅西嗅嗅,不再理我。

一次,我边吃苹果片边喂花兔,看它吃完了,我便将咬了的一片苹果伸了过去……它却只嗅了嗅,不吃。我瞬间内伤……难道花兔还有洁癖不成?——它可以因“洁癖”拒绝“不新鲜”的苹果片——它自由的“域”因外在环境的改变又宽了些。

后来我再没见到花兔,大概是小孩的家庭作业完成了。想来,它仅是一份“家庭作业”,终归是不自由的。

free


华迅小河沿二维码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是的,我养了一只兔子。尽管我现在在实习,尽管我也没有住的地方,尽管我每天要忙着准备年底的研究生考试,尽管我还要应付...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v阅读 506评论 5 7
  • 三个月前的一天,我陪妈妈逛小区附近的花鸟鱼市,买了一盆开着粉色花朵的格桑花,花朵开的小小的,比其它盆里的都小,却格...
    蕾蕾是懒猫儿阅读 1,757评论 2 6
  • 鲨鱼猫娘 有个故事,说小兔子有一颗玻璃心,它只是就想着把糖果都给小老虎。当然,这个故事和我没有关系。 师姐捡到一只...
    鲨鱼猫娘阅读 201评论 0 1
  • 我今天想说的不是三只松鼠,而是一只兔子。为什么我想讲一只兔子,因为小兔子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我的小白,也就是这...
    氵冫月阅读 215评论 0 0
  • 十载回归路, 相见已是难。 昨宵偶相遇, 凝噎无语谈。 不是人无情, 情已随时淡。 莫怨秋风凉, 只因浅情缘。 等...
    走过吴桥阅读 96评论 2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