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回忆里的支教往事

住进回忆里的支教往事

九月过半了,望着窗外,我陷入沉思。还有一段时间,我的支教生活就要收尾了。心里五味夹杂。

喜的是可以回到原来在城里的学校,不用每天风雨里追着客车跑。特别是下雨天,前面一班车刚走,后面的车还未来,在雨里淋着,望着过往的车辆干着急。

喜的是可以常见到城里的朋友,下班后,约她们聊聊天,缓解工作的压力和生活的疲惫。

喜的是回到学校,可以看到久别的同事和孩子们。我在心里猜想着,那些同事有没有变化?孩子们有没有长高?有没有想我……

看着楼下崭新的塑胶运动场,想起身体状况好时,每天早晨在操场跑步、练习朗诵的情景。那时,刚到学校,不适应学生人数增加。以前在特殊学校,班上只有十几个学生,现在到了普通学校,四五十人一班,孩子们的讨论声,在窄小的教室里,反复回荡,在我的耳朵里拥挤、吵闹着。

我瘦小的身板,拿着耳麦,没有足够的力气,也无法在沸腾的人声里凸显出来。为了适应人数众多的教室,我开始练习气息,以便声音能穿过喧闹,被孩子们听到。

在清晨新鲜的空气里,我绕着操场慢跑几圈,就立在操场的角落练习。围墙外,是大片的庄稼。绿绿的一片,沉默地听着。

几只鸟,鸣叫着,从树枝间跳来跳去,偶尔调皮地落到墙外的地上。偷瞧我几眼,跳几步,见我不理它,就又欢快地飞进林里。花坛里的花,热烈地开着,像一张张喜悦的脸……

可惜,这样的光景持续得并不久。每天上完几节课,还给自己安排了高强度的看书、听课、练习、写作。加上坐车的来回奔波,我的身体发出了紧急信号。某天回城的车上,突然开始头昏。劳累和吵闹声就会让它发作,说话、看书、写作久了也会发作。

于是,只得减少说话的时间,放下书本,闲置电脑和手机,好好休息,才慢慢好了。心里虽有搁不下的书本和文字,但无奈身体无法承受,只得默默放弃。写作是个体力活,只有养好身体才能继续。

上课铃声响起,惊醒了浸泡在回忆里的我。匆匆踏进二年级教室,一个女孩走来,认真地告诉我:“老师,我见过你。”我忍不住笑:“哦,是吗?你好,李老师去年就来了,你是在学校里见过我吧。”她摇摇头:“不是,我在学校门口,你还给我妈妈打过电话呢?”

哦,原来她就是在校门外等妈妈的那个女孩。几个月不见,长高了不少,我没认出来。

记得那是个阴雨天,开完会出来,天色已经黑下来。走出校门,我穿过公路去对面等车。

这时,我发现对面公路花坛内侧,站着一个小女孩。小小的身体,套着单薄的衣服,像一颗小柳树,被冷风一吹,颤抖了几下。

走近一看,冻得乌青的小脸上,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地装满泪,马上就要溢下来。她咬紧嘴唇,用尽全部力量阻止它落下。

她瘦小、孤单地站在黑黑的路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惹得我的心一下软下来。忍不住轻声问:“你站在这里等妈妈来接你吗?”她点点头,继续倔强地把眼泪逼进黑亮的大眼睛。

我摸摸她的头:“我是学校的老师,乖,不用担心,妈妈一会儿就来接你了。妈妈可能有事耽搁了,和老师一起站在路边等妈妈,好吗?公路上有很多车,站在里面很不安全。”

小娃娃懂事地跟着我站在路边。四点就放学了,现在已经五点半了,等会我坐车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呢?她妈妈不会忘记接她吧。各种想法在脑海里翻腾。

“你记得妈妈的电话吗?老师帮你问问妈妈什么时候来。”“记得。”大眼睛声音里灌进一丝喜悦,随后清晰地报出一串数字。

电话拨通了十几秒,电话那边才出现一个女声:“我是李老师,我看见她一个人在路边等你,觉得不太安全,想问下你什么时候过来?”“老师,你好,我马上下班,下班了就过来。”“哦,好吧。”

放下电话,我把妈妈的话转告她,又不放心地叮嘱她:“以后妈妈没来接你,你就在学校里面等,这样比站在公路边安全。”“好,谢谢老师。”她的语调轻快起来。

刚说完车来了。虽然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等,但貌似这已是末班车。于是,匆忙告别她坐上车:“待会没车了,老师先回去了,妈妈一会儿就来,不用担心,等会老师会再打电话催妈妈的,你在路边等等。”

从车上到回家,给她的妈妈打了两个电话,她妈妈都在路上,直到回家后,第三个电话拨通,电话里传来她脆嫩的声音:“老师,我回家了,谢谢老师。”心里的担心才放了下来。

这件小事,很快被新的忙碌淹没。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她竟然还记得。心里有感动涌上来。这些小小的温暖,让我感受到支教的幸福。

人生从来没有白走的路。支教的日子,虽然有很多辛苦,但也有甜。这些蘸着蜜的往事,虽然细小,但在回忆里,却越来越香甜。

感谢可爱的孩子们,让我的人生越来越轻盈,回忆越来越丰满。


齐帆齐写作自媒体课

琉璃心

手语翻译小故事:迷路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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