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圈W9B】梦里不知身是客

图文/巴山雨

红树青山日欲斜,长郊草色绿无涯

夜幕渐渐退去,新鲜的光线争着挤着从窗台爬进屋子,爬过地板,爬上床沿。

我的眼睛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逗弄着,它调皮又执着地想把我叫醒。终于,我还是醒了,揉揉眼睛,伸伸懒腰,坐了起来。

啊,有阳光的早晨真好!我在心里一阵欢喜。

我正要把脚伸进鞋子里的时候,才赫然发现床边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房间里的阳光大部分是照在他的身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疑惑地想着,探头过去,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奇怪,天已经很亮了,他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模糊的。我只知道,他的面容很安详,一副随遇而安,满意与现世所有安排的样子。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我走过去,蹲下来,轻轻问,我可以进入到你的梦里吗?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心对我说,可以。

得到了应允,我很开心,开始小心翼翼地走进他的梦里。

进入他的梦里,我立刻置身于无尽的黑暗当中,跟刚才的满屋阳光截然不同。我用手拨开一波又一波袭来的黑暗,想看一看,我的影子,可是不能。总是有无尽的黑暗又涌了过来。我不知道方向和出口。

我也想看看他在自己梦中复活的样子,就当是他和我都在同一时空里存在,可是也不能。

我有点困惑,有点儿失落,想要落泪,又想极力忍住,不愿意在我进入他梦境的短暂时刻,将泪留在那里,我怕那滴泪水会一直留在那里,搅得他在地下不得安宁。

这矛盾的心情持续没多久,就听见他的心在轻声唤我,出来吧,你已经给我带去温暖和光亮了,足够我对抗地下的阴冷,黑暗。

于是,我乖乖地走了出来,黑暗瞬间消失,他还躺在我身边的地下,面容安详,阳光给他披了一层薄被。

我坐在他旁边,陪着他,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悄悄地往旁边移了移,他原本安详的面容似乎显出了一丝皱眉的神情,我听到他的心对我叹息:有点冷,把我挪到有阳光的地方去。

我起身,刚要去挪,他躺的地方已经换到了更亮的地方。原来,只要我心里有意念闪过就可以了,无需我亲自动手。我有一点埋怨,为什么不让我抱抱你呢?

但见他面容祥和,似乎露出浅浅的笑,我便也不好意思责怪他许多。他去世之后就很少来到我这里了,就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吧。

我就这样坐着,看着他,光线也越聚越多,我的眼睛开始觉得有些不适,我使劲地揉了揉,又睁开了。

我看到,面前的地板空空如也,内心一阵酸涩,那颗在他梦里没有流的眼泪也终于掉落下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妈,我昨晚梦见我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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