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C浪潮在中国

随便写点什么~~

做了两年MOOC社团和社团联盟之后,同时结合一直关注着的在线教育行业,才发现MOOC大背景更多是在知识共享经济时代、“三通二平台”下出现的。当然,尽管MOOC、SPOC已经被提得响亮,在中国大地上,仍然只是极少数人的福利,不管对学生、企业还是高校而言,马太效应将越来越显示其威力。


本文写作思路



天使还是魔鬼


离自己第一次接触MOOC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当热情散去,回顾这次集体狂欢的时候,仍不免百感交集。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自己跟随团队先后走访了浙江工业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10所高校参见加调研,和芥末堆、清研车联、国泰安等公司的部门领导与员工进行了探讨或采访,也与大学老师、同学和高中同学们进行了交流。

早在2013年,当MOOC这个新词涌入中国时,就有人惊呼说,“在2014年,MOOC在大学一定会成为一个现象级话题”,果不其然,2014年至2015年间,大量的MOOC社团和学习小组,在大学、高中和各大职场学习社区中像雨后春笋般成立,而且开展得如火如荼,大有准备颠覆传统教育之势。是迎接这次的浪潮呢,还是恐惧并且把它扔进垃圾堆里?抑或是不闻不问?这也就成了每个大学生、老师、企业各部门领导都要思考的地方。有的老师在开完MOOC培训会以后,大呼,“老师要失业了”;有的老师欣欣然接受之,甚至还带头第一个吃起了螃蟹,不仅自己带头吃,还要把学生一起捞上,一起玩玩翻转课堂、SPOC、XLP,搞得很多老师都非常诧异,“太大胆了”;面对教育互联网的大趋势,也有老师和企业领导们想借助MOOC,进一步让学生和未来的职业岗位结合,更快地给学生们补充上职业生涯规划这一课,无奈理念、资金、人员、培训体系不到位,只能盼着机会的到来;充满热情与理想的学生们,当碰到沉睡的同伴们中呼应者寥寥可数时,看到教育部门和大学教务处犹豫不决之时,有很多坚持用MOOC倒逼现行教育机制,希望这种最先进的教育学习理念和机制能冲破中国传统教育体制的罗网。大学老师、教务处、教育行政部门、大学生、企业领导者,各个都在MOOC浪潮中喊着自己的诉求,“山雨欲来风满楼”,期望自己的诉求能够实现。


学生们的聒噪


和本人一样,有太多的大学和高中的MOOC社团创始人及部分社员,都是期待着MOOC能够改变中国教育体制,最起码能够帮助学生养成自主学习氛围,完善教师授课方式的。当自己茫然地开始进入大学生涯时,仍然希望大学是一个求知的殿堂,在教室与社团里可以和老师同学们一起互动,共同为真理而求索,在社会实践活动中也能够逐渐明白社会真相。传统意义上知识分子“博览群书,探求真理,救国救民”的理想其实仍影响着自己。而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学期期末,自己仍然不知道所学的金融专业用处在哪里,周边同学仿佛只对BIGBANG或者聚会感兴趣。随着与同学们交谈的不断增多,我发现这并不是孤立的现象。像“学习只是老师的事”、“就业压倒一切学习”、“期末考试成绩高就行平时不重要”,这样的想法被绝大部分人视为大学里的不二法则。不过,在后来调研江浙沪9所高校翻转课堂实施效果的调查问卷中,有62%的同学(约2200名同学)都承认自己对目前大学传统教学模式表示不满而并非不愿改变。


图片来源,江浙沪翻转课堂教学调研团队

为了追上当年考上985大学同学的步伐,自己也在2014年和他们聊了聊天,发现他们的压力主要在于学校。“自己爱学习是一方面,但是几乎每月都有商业项目做,实在是没有太多空闲。而学校这边也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去国际500强名企实习项目和很多国际上的商业大赛,自己也不想放弃呢。”南京大学的同学这样描述着他们的日常。虽然江西财大是国内知名的财经类高校,不过985、211大学因为有行政力量的支持而备受瞩目,高校教育教学联盟、大量名企实习计划、一流师资等等,诸多优势在向他们倾斜,这些正是其他高校本身不能企及的地方。羡慕、失落、不满,当时经常是自己情绪的主旋律。为了摆脱这种现状,自己和部分同学及学弟学妹一起组建小组,共同每天听写《经济学人》,并分析文章里面的单词和句法,专门用软件编出《经济学人高频词汇表》和《2015经济学人陌生词表》,将单词的词源、词根、同义词反义词、中英文例句罗列出来,同时坚持互相监督和评价。此外,字幕组也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一两个学期下来,除了英语水平的提升外,自己与同学们在如何使用网络资源及运营社群有了自己的看法,希望有一种新技术可以完整地评价学习的每个过程,同时用短小精悍的视频给我们讲解知识点。当然,老师、学生、平台都应该互动,才能保证较高的使用效率。在2014年,当与北京师范大学的老师和同学们交流时,也有同学表达了自己类似的观点,而老师也指出教育信息化趋势里面个人学习空间PLS的构建会是一个重点。


图片来源,江财MOOC社团与北师大MOOC联盟交流文件

而MOOC的出现,正合乎我们的胃口。于是乎,有很多人,觉得MOOC仿佛是一艘诺亚方舟,能够带给我们前行的方向:能够改变中国现行教育体制和教学方式;能够让大家更多接触关于人价值本身的课程;能够让学生与职场无缝对接等等。而作为改革的小将与推行MOOC的先锋,高二同学李翼秀也有着不同于其他高中生的经历。“当时就觉得MOOC真的不同于传统课堂,自己学习起来很有热情”,她希望自己所在的高中也能够引入MOOC,启蒙高中生。为了进一步推广MOOC,她主动向老师申请在高一两个班级推广MOOC资源。尽管步履维艰,她和她的3位小伙伴们仍一直坚持着。后来,陆续向老师推荐MOOC未果后,在2015年她又组织学习小组学习性启蒙与自我保护的课程,破天荒头一回,让很多同学和老师吓得不轻。“我觉得在高中这个阶段就应该学类似课程来保护自己”,她反复强调着作为个人,应该实现个人的价值,也需要主动去保护自己。用先进技术突围农村教育的高中,如重庆聚奎中学,甚至比部分211、985大学更欢迎MOOC,率先开展翻转课堂试点;或者如杭州外国语学校一样由学生自发组织社团或学习小组在学完MOOC后邀请老师开展对数学和政治科目的讲解。其中某些同学尽管选择高三后出国,不过,希望MOOC能够为大家带来改变的心不曾被现实的力量所打倒。在2014年,小冰作为上海五年级小学生,为大学生翻译字幕的案例是在众多MOOC平台里经典不衰的案例。从北京大学,到三门峡高中;从海南大学,到杭州外国语学校:大部分MOOC社团的社长和学习小组的创始人都期望MOOC能够给学生们带来自由宽松严谨的学习氛围和更完善的教育教学方式。例如,全国第一个MOOC社团的创建者浙江工业大学中文系学生陈杭杰强调,“MOOC的优势让我期待它能够倒逼现在大学教育改革”。之前,陈杭杰在大二的时候读了蔡元培写的《中国教育》,对文章描述当年大学生的弊病依旧出现在中国现代大学生身上时感到颇为震惊。他希望MOOC能够一些现状,不在出现过去100多年前曾经出现的问题。同在杭州的杭州外国语学校MOOC学习小组负责人杜邦介绍说,“我们每周有一次的见面讨论会,在MOOC结课后,还会以论文的形式展示自己的感想。在我们学校里面吧,很多人因为没有高考的压力,很多人会直接出国,再加上本身学风就自由宽松,很多高中生比其他学校的同学更能展示自我价值”。作为中国高校的领头羊,北京大学在建设MOOC平台上颇具优势。北大MOOC社长陈楚霞表示,北大MOOC协会更多依托的是北大现代教育技术中心,“MOOC在吸引学生自己来学习这方面真的很有魅力”。



而在我们背后的,也有大批的大学生们,学习状况一般,自主性不高。据2015年全国现阶段大学生学习状况调查研究报告显示,学生学习状况一般的比例在42.16%,远超过状况满意(10.3%)和良好(40.3%)的比例。而2012年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同样的报告显示,状况一般的比例也在34.1%,比状况良好的占比37.9%稍低。另外,2015年全国数据显示愿意查阅老师提供书目的比例在32.5%,而不关注的比例为25.2%。吉林大学2013年的大学生学习状况调查报告也显示,能够完成老师布置作业的,仅占调查对象的53.6%。同时,就2014年江西财大科研兴趣小组在江西财大调研的情况上看,愿意主动查阅专业相关资料或参加专业相关网上课程学习的占33.1%,愿意主动与同学老师就专业知识交流的占37.5%,从不关注专业知识或课外资源的占7.2%。而在江西财大被誉为标杆学院的国际学院里,选出老师同学们普遍认为的学风好、班上期中期末考试成绩第一、社团运营与社会实践方面同学取得多项国家大奖的学霸班级12国金2班、12国会1班、13国会3班里面,单独调研得出的数字也显示,愿意主动查阅专业相关资料或进行网上学习的同学分别有36位、32位和28位,全班同学总个数分别在60、58和56。从数据上可见,愿意做学习的主人的大学生们确实不多。至于大部分高中生,囿于高考体制,只能大部分时间奉献给了那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战斗。当然,因为MOOC减少的正是知识口口相传的那种重复性工作,而小学与初中高中的教学工作更肩负着启迪价值观和培养学习习惯的任务,所以MOOC在小学和初高中里只是一种补充。

社团有话说


在大学,那些曾经对大学憧憬和对现实感到不满的学生们,作为既是鼓吹者又作为参与者,自觉不自觉地去号召、鼓动大家参与到学习MOOC的大军中来。MOOC有着模块化分类与对时间的精细化安排,借助流程化的设计、学习小组内部互评监督机制以及老师和助教参与的及时全球互动,一下刺破了传统模式的破网,对想深入研究专业领域知识与学习课外知识的学生们来说绝对是利好消息,终于可以构建自己的个人学习空间(PLS)了。他们欢呼雀跃。在不同的大学和高中内,类似的宣传活动从2014年开始就大量进行着,甚至在2016年,仍然有像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区这样的地方,进行着尝试。诚然,比之于过去的开放式课程(Open Course Ware),比之于像毕博平台这样的网络教学平台,MOOC更能将书本上的死知识通过实践活动和内容内化于心,也更能将学习同伴的力量发挥到最大。为了让广大同胞们更好地接触这一舶来品,高校或高中的MOOC社团或学习小组,以不同的形式成立,有的直接单独成立学生社团或学习小组,有的在原来社团基础上单独分立一个小组,有学校行政力量支持的则挂靠现代教育技术中心之类的学校MOOC主管部门,还有的只能靠几个人的鼓与呼苦苦支撑着。参加翻译组、用学习来死磕自虐、邀请老师来互动、参与社会实践课题调研,成了中国大多数MOOC社团成立和发展的四部曲。在很多高校中,正是翻译后所得到的MOOC证书,成为了社团招新的香饽饽。部分高校或高中的MOOC社团,借助学校教务处或党委的支持,开始下班宣传和试点,力图支部建在连上,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一新生事物,同时给科研课题带来丰富的研究对象。越来越多同学,在接触了MOOC之后,终于将它放进了自己学习工具的箩筐,与TED、网易公开课一起,“作为一个重要的补充”,吸收起知识的养份来。各大学MOOC社团的微博与微信,借助社群营销的力量,也不断吸纳来自大学、企业、科研院所的MOOC终极粉丝和围观群众。“苦中作乐,让学习不再枯燥”的理念,终于或多或少在不同大学和高中里得到了贯彻。而这也正是许多社长们日后也津津乐道的地方。

时间跨进了2015的大门,随着实践的深入,这群学生中的盗火者们,不约而同地在想一个问题,“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在做MOOC?”,归根溯源地探究MOOC大学联盟成立的必要性和MOOC到底吸引自己的原因。江西财经大学、浙江工业大学和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的MOOC社团,也陆续和拆书帮之类的读书会进行了合作,逐渐明白,热情过后的理性,即互联网时代如何高效利用资源来建立自己的个人学习空间(至少是知识框架或系统),才正是我们想要的。当然,仍然有不少的社团,抱着营销MOOC的初衷,继续在2015和2016的大道上前行。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学生来推广MOOC的任务基本上转给由教务处接入MOOC学分制兑换来实现,MOOC由于自身优势更多转向职业技能培训的趋势,第一批理想主义社长陆续退出,学生本身大学期间对于建立自己知识框架的需求不变,与MOOC社团本身任务的转变,媒体、院校聚焦学生推广MOOC的时代逐渐也告一段落,单独靠推销MOOC作为社团发展主目标的时代也结束了。MOOC在大学里作为一个现象级话题,在2015年10月基本结束,未来只能有更多有热情能够相互帮助的学习者作为个人而非团队分散地出现在各大讨论区和学习小组里。MOOC在中国初步推广的一年多时间后,会有更多的本科而非专科创业者,出现在教育行业。

马太效应


谈及MOOC,有很多学生都对它所谓能够颠覆传统教育模式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归根结底,就在于MOOC自身就需要很强的学习力和自制力来推动。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势必要让学生付出更多,体会更多。而这正是传统线下课堂不太需要但个人却须具备的特质。缺少外部同学或老师的监督,加之以MOOC本身以学习能力而非单纯学习成绩判定结果,自然让不少人觉得它太水了。根据目前中国大学MOOC、好大学在线、UOOC联盟、中国超星、智慧树等国内主流平台公布的数据,有至少200所高校制定了MOOC与学分挂钩的政策。



图片来源于网络

在2015年下半年众多高等院校推出MOOC与本校学分挂钩的制度之后,有非常多的重点一本和二三本的同学纷纷感叹,“这样学下去自己都没面子了”,代人挂课、淘宝上买证书和刷课的人不胜枚举。曾经参与江浙沪高校调研,在浙江工商大学就读的同学反映,政策出台以后,全班63名同学里差不多有24位同学最后选择在淘宝买刷课栏目,“据我所知,女生寝室这边有10个左右去买的”。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华南理工大学。2015年华南理工MOOC小组的一组调研报告里显示,全校愿意买刷课栏目的占42%左右,由同学代挂机上课的占50.6%。在选课方面,有更多的人选择课程是因为兴趣爱好和掌握专业知识,其次就是职业发展需要和名校名师,一旦学校提出了硬性要求,有相当一部分同学在MOOC选课动机上出现了变化,转而变为学分高才是硬道理。在江浙沪高校调研中,有超过40%的同学是因为兴趣爱好而选择课程,同样,为掌握专业知识或者职业发展需要而选课的同学也差不多占40%。不过,虽然选课因素为名校名师的同学占比也在同样比例上下,人数要比前两者少大概230位。而在政策推行之前,有34%的同学即总共有1224名同学考虑可能会因为强制推行学分而选择放弃主动查阅相关资料。在政策推行之后,相关数据则成为了32.8%。学分就如同一个硬币的两面,是否能真正提升学生自主学习意识,高校恐怕还得想其他办法。


图片来源,中国大学MOOC


值得注意的是,在翻转课堂或者传统教学里,一旦小组讨论,话语权统统就交给了学霸,团队成员过分依赖成绩好的同学,而成绩好的同学又不见得会将自己的成果分享给各位考试成绩不如他们的同学,这样以学生为中心,就变成了以学霸为中心,小组讨论形式很容易已名存实亡。当然,就翻转课堂与MOOC结合的模式、SPOC或LOOC而言,很多学生认为在把MOOC作为预习或复习工具的同时,加上老师的线下辅导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提升学习效率的方式。为了具体调查传统课堂、单纯线上进行MOOC学习和翻转课堂与MOOC结合的模式两者之间对学习效果有什么影响,及相关优劣势,我在江西财大也用了质性研究个人与集体访谈的方式,并结合调查问卷,进行相关的数据整理和分析。

图片来源,江财大挑MOOC调查小分队

特别地,在国际学院中,有64%的同学能够在传统课堂的方式下做到课后自觉上网查阅相关专业资料,学习的自主性自觉性是较高的。而其他学院比例上则近40%。尽管传统课堂也有小组讨论的安排,平时同学们线下也能够和班上同学交流专业内容,而且整个江西财大能够在各大MOOC社区活跃的人并不多,78%的学生只是有问题才上讨论区;不过,MOOC上能够跟全球的同学和主讲老师及助教及时讨论问题,也是同学们青睐MOOC方式的一大原因,尤其是在国际学院有48%的同学主张完善这一机制,远高于强调增加监督机制的同学比例(28%),而其他学院选择提出这两大建议的同学占比之间差距并不大。当然,如增加弹幕等形式也是在讨论中得出的。针对翻转课堂与MOOC结合这一模式,不少同学抱怨,“在江财试点的这门课安排并不系统。课前大纲、阅读计划以及课后老师对知识点的总结都比较缺乏。”而当他们被问及是否课后会主动配合老师阅读相关书目时,试点班级里54名同学里有18名同学还是强调愿意“做出改变,结合先进学习资源”的。在江财只是线上学过MOOC的同学中,有40%的同学认为老师的线下辅导会对自己很有帮助。然而在众多高校中,老师线下辅导又是一个欠缺的模块,而真正参与到翻转课堂教学中学生能否配合老师也是一个问题。青海大学与清华大学合作共同开展的翻转课堂试点班级成绩,普遍高于非试点班级,也能说明只要老师引导得恰当,学生确实能够融入课堂。

学生学习的目的性计划性和热情没有因为MOOC而得到改变,甚至在相当一部分一味跟着学校教学安排走的被动学习者们中间,因为MOOC与学分制度结合的政策,更加厌烦学习的人不在少数。这样一来,众多优质资源的获得也越来越属于那些主动的好学者们了。诸如网易与ICCF认证机构合作开设的MOOC类考证网上课程,抑或是ACCA本身开设的MOOC,其报考费用和所花时间都比以往学生考证所需的要少很多。随着未来社会竞争压力越来越大,大学生们在职场上所受到的挑战也将逐渐增多。不止是对学生,对优质教学资源的运用本身来讲对高校也是挑战。在2014年年末,西安欧亚学院就率先与清华大学合作,开展自己的MOOC与XLP项目结合的试点工作,清华作为中国首例开展XLP项目的高校,这方面的尝试比其他知名高校也走得更前、更远。


图片来源于网络



高校教师们的判断


面对这样一个洪水猛兽,在2013年初还是有很多高校教师担心自己会因为MOOC而失业的。尽管这本身是对MOOC误解所导致的,不过所折射出的传统课堂必须改革的趋势却不容忽视。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对课上满堂灌、课下少辅导的现状都已经司空见惯。因此,也有些教师,在学校行政方面的支持下,自己开设了相关课程,借助MOOC来完善教学方式,提升教学工作质量。尽管许多老师是在学校推介会上知道了MOOC,有一部分则是在与学生的交流沟通中才了解了MOOC,相关优势也被老师们重视,不过不管是在一流大学还是普通二本,有许多老师对MOOC、翻转课堂或混合式教学仍持观望态度。原因归结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点:(1)开设相关课程的MOOC所需费用极为昂贵。即使是学校开展翻转课堂教学,需要教师层面的专业培训和组建辅助团队也耗资金耗时耗力。而就算没有教师层面的培训,在原有教学设计中穿插翻转的形式,这方面的准备也挤占了很多教师现有的假期和工作时间。(2)此外,单纯引入MOOC资源、混合式教学或翻转课堂教学,这种形式对于提升教学效率,减少重复讲解内容的效果本身也与教师自己的教学能力、技术运用能力、知识储备有较大关系。(3)MOOC对通识教育或普及一些学科内基础概念理论有一定帮助,但涉及到动手操作类的学科如化学生物或者开发成本较高的课程等只能现场教学。而翻转课堂或混合式教学在目前学生总体学习积极性不高的情况下很难实施,尤其是在实际操作中,预习、复习、实测环节很容易缺失。很多985、211大学里的教师在采访中提及,如果是为了更好地评估教学效果和进行形式、方法与内容上的创新,单独以面试形式或结合成绩来选择学生重新组成试点班级,避免学生在“学习习惯、学习理解能力等方面出现参差不齐的情况”很有必要。(4)开展此类项目更多需要的是学校行政力量的支持。(5)摆脱传统教学模式的惯性,个人或团队创新教学评估方法,“对我们教师而言还有太多的现实困难”。另外,仍有很多老师将MOOC或者翻转课堂奉为圭臬,没有将着眼点放在怎样实现以学生为中心上。殊不知改进教学方式方法才是重点,MOOC等玩得再花哨只是工具罢了。目前,有越来越多中国的MOOC要么逐步重新沦为传统的网上公开课,要么则滥用技术企图吸引学生们的眼球,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方法也正在被老师和学生们所抛弃。作为MOOC中文原创翻译的教师焦建利,在仔细分析了MOOC特点和国内目前常见教学方法的弊病后,创立了MOOC教学法。该教学法有以下几大特色:(1)突破传统的时空限制,利用一切资源来教学;(2)采用带有测试的微课形式;(3)帮助学生树立以我为主的学习意识;(4)强调同伴的重要性,同伴参与评分与评估,只有帮助别人才是真正的成功;(5)有意识地让学生相互监督。另外,结合中国传统智慧,南京大学教师桑新民的“太极学堂”也是一个有益的尝试。其中,桑教授主张以“诚信为本”,并提出零存整取的学分银行模式。


图片来源,UOOC联盟联盟文件。

当然,需要了解的是,还有一部分先知先觉者,他们主要来自美国,因MOOC有着高昂的成本和违背联通主义教学理念等问题而倡导“反MOOC”。2012年圣何塞州立大学高调的MOOC教学实验的失败,让MOOC和翻转课堂的发源地重新思考着更好的出路。目前在美国,有像LOOC、MOOR等教学模式落地生根。

课堂里的变与不变


传统课堂下,师生互动情况较为少见。而同学们之间的交流也至多停留在作业层面而非内容本身。以作业和考试为中心的评价方法让许多学生得以浑水摸鱼,而作弊这种现象在非常多重点本科高校里也是屡见不鲜。课堂上的小组讨论很多情况下也成了宿舍生活讨论会。大学随便过的态度更是路人皆知。尽管许多大学生知道TED、MOOC和其他公开课,不过线上互动的情况也很少。在引入了MOOC后的翻转课堂、混合式教学或其他教学模式的情况下,更多的师生开始与线上线下的老师和同学沟通,反思自己在传统课堂所缺乏的技能和学习方法。当然,学习需要有评价,由于评价方法和注重的目的不同,传统意义上的辍学率其实并不适合套在MOOC或者其他新模式上。另外,传统意义上的教学可能导致劣币驱逐良币,造成恶性循环或者平均主义。在北师珠采访时,一位任教几年的化学系教师抱怨道,“现在有很多学生不上课听讲,但实验课时间实在有限。而我们老师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不得不等一些速度比较慢的同学跟上进度。那这样,学习速度快的人反而要等情愿不做试验的人了,这样很不公平。对老师自己来说,讲解一些流程也很费时费力。”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许多大学。理工类教师需要通过实验来得出结论,每星期做试验的次数太多,在辅导学生的时间上较少。如果能够将做实验重复讲解的时间节省下来会对更多人公平。而人文类学科,有许多记忆性的内容,同样通过MOOC可以节省讲解时间。这样劣币驱逐良币的教学效果恐怕继续改革。满堂灌的方式一直被学生无奈被动地接受,那么变化能否为学生所接受,或者能不能更好地帮助学生进行学习,答案还是肯定的。在深圳大学采访时,李志民老师谈及,线上学习之后,有90%的同学愿意选择MOOC,而线下传统课堂的同学有40%的同学愿意选择MOOC。究其原因,更多是对MOOC不了解导致的。

高等教育发展的新路子


可以说,在很长时间里,中国高等院校与职业院校的教学一直都是以教师、教材、教室为中心的,学生的创造力得到压制,越来越多的学生从高中,甚至是小学就开始对学习产生厌烦情绪。如何让学生爱上学习,一直是各所学校最关心的问题。随着互联网的发展,教育信息化也日渐提上日程。在中国大学分三六九等的情况下,如何利用MOOC也成为了他们如何更好发展的分水岭。现在,教育部为了打破这种情况而提出各种计划来统筹建设世界一流大学和一级学科,也让更多大学开始重视自己的特色。可以说,大力用好或者建设好自己的MOOC平台,对于各个大学都是有其现实意义的。在知识共享层面,政府投入做公益的事仍会是虚无缥缈的事。各大211、985大学纷纷与企业抱团,成立了UOOC、好大学在线之类的联盟性平台或自建MOOC平台,力图共享精品资源,克服共同面临的问题,解决共同的需求,宣传各自的大学文化,并扩大知名度。如在UOOC里,多数课程由联盟内部成员自建供课,少部分由成员出资请国内名师授课,而教学模式主要采用翻转课堂、纯线上教学、混合式教学与SPOC这四种模式,在实践新教学模式上各自努力。也正是因为有了领导重视与统一管理,更多的高校在MOOC方面才能达成一致,摆脱过去无法共享资源的局面。然而,在相关联盟或平台成立以后,知识产权的保护、先进技术的条件、辅导团队的培训及配套教材统一管理办法的出台,也是急需解决的问题。此外,普通本科及众多创业教育学院或职业技术学校,也开始尝试用新的教学模式,做出自己的特色。

不同于以往着眼于信息化辅助教学,目前越来越多大学逐步意识到要以学生为中心开展教学,尤其是现代化的网络教学评价应该以“过程为中心,而不是单纯的期末考为中心”,打破一考定成绩的局面,将信息化贯穿到整个教学的全过程中去,“实现现代信息技术与教学的全面深度融合”。在这一层面,部分普通本科及职业技术学校走得比“科研立校”的重点本科更超前。西安欧亚学院的管理学院教师李笃峰谈及此事时显得尤为自豪,“早在10多年前,西安欧亚学院就与美国杜肯大学合作,成立了CTE即卓越教学中心,立足以学生为中心开展教学及相关活动。在SCL(Student-centered Learning,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方面,我们一直走在全国前列。把每位师生打造成最有价值的自己,或许是二十年校庆来最值得纪念、畅想以及坚持的事”。此外,欧亚引进的XLP极限学习项目,也部分融合了MOOC,让更多大二大三和研究生们能够在专家指导下,跨行业跨学科进行项目的开展。而针对欧亚管理学院教师队伍的培训,西安欧亚学院自己也在2014年年底创办了教师混合式教学研习坊,并在不久之后的2015年1月底开设了《批判性思维》等SPOC,分别用于提升教师的职业素养和实用信息技术开展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技能。其他高校也在亦步亦趋地探索着,目前而言高校利用MOOC、SPOC、混合式教学或者翻转课堂教学主要有这几种模式:(1)高校以行政班作为试点班级,或者通过面试等选拔方式组建SPOC试点班级来进行教学。不过,在清华大学教师于歆杰看来,普通大学没必要自建SPOC,只需要将MOOC导入到自己的MOOC或者SPOC平台里再结合翻转课堂即可;(2)学生借助本校的学分认证平台选修MOOC,成绩合格拿到证书可以得到学分,期间条件好的大学会有老师另外线下辅导学生;(3)高校与相关企业合作,共同实现以项目为中心的翻转课堂教学,企业培训师定期给同学们授课和答疑解惑,运用这种方式以商科、计算机类院校居多;(4)将翻转课堂或混合式教学与假期社会实践结合,并创新相关学分及教学效果评价方法。部分人文类院校正在实践这一种模式。在运用这些模式基础上,相关高校也先后成立了领导小组,根据各校实际,联合如信息化建设与管理办公室、计算中心、现代教育技术中心等部门制订了职责制。

由于MOOC自身的缺陷与联通主义教学理念相违背的现实,越来越多美国高校开始做“反MOOC”的试验。目前MINERVA大学的落地,又让更多理想主义者狂欢,混合式教学和国际分校交换的亮点,吸引着大量投资者、教育行业从业者和研究者以及学生们的目光。而此外,UNIVERSITY NOW专注于给职场人士提供学士和硕士学位,也备受关注。这两个新型办学模式的代表能不能给现在中国大学以某种借鉴,还要时间来检验。此外,另一大趋势在于混合式协作学习,并且有三种模式:以案例为导向的学习;以问题为导向的学习和探究式学习。在创建学习小组的基础上进行资源共享和主题讨论,并进行自测互评,是其基本流程。能不能有效运用三种模式,正考验着在中国高等教育中行进的教师们。而如果从外延上说去,智慧校园也是如今的热点话题,有很多高校也已经开始准备从数字校园到智慧校园的跃升,着手做学费预警、知识管理等方面的工作。


图片来源,华为教育论坛

知识共享经济下的企业


随着互联网+教育的口号逐渐响彻全国,越来越多的企事业单位、创业教育学院、高校与人才培养、平台开发、教育培训类公司亲密接触,寻求技术和运营等方面的支持。例如,作为中国企业大学领导者,凯洛格也于2015年开设了A+经理人翻转课堂等项目,为在管理经验1年以上的经理人指点迷津,借助以案例为中心的教学模式,在教学开始前提供免费的测评项目,同时让企业员工互相监督,帮助企业与企业员工搭建学习地图,建立相关的人才培养体系,直面管理难题,提升管理技能。此外,凯洛格还与全国部分985高校和职业技术院校展开合作,借助思酷平台开展大学生和职场新人在职业技能培训方面的训练。像华为、阿里巴巴这样的技术解决方案提供商借助毕博区域教育云、阿里云平台也在为各单位提供相关技术支持。而在前期调研、确立合作意向、搭建MOOC平台的过程中,如何合适地选择老师,怎么选择应该上线的课程去满足客户需求,如何搭建合适不同职业的学习地图等等都是目前企业需要面临的苦难。目前,包括医院、银行等国有企业事业单位在内的单位内部网络培训体系都已经较为完善,尤其是部分医院通过采用G-Learning游戏学习的方式培训医生,评估效果也是较为显著的。不过正如许多高校教师一样,有非常多的企事业单位将人才培养等同于培训,而且错误认为技术决定一切,并没有将企业培训所需技术与各单位人才培养体系融合起来,线上线下完整的人才培养体系设计上并没有打通,深度融合不够的问题目前可以说是最突出也是最紧要的问题。

另外一群专注于做知识传播的企业也值得我们关注,知乎、果壳正是这类行业的代表。在时间的推动下,更多企业开始专注于研究如何进行知识变现,知乎live、果壳的分答也因此孕育而生。除了吸引了大量专家型人物以外,相关产品反而靠偷听者和匿名制度吸引了更多的网红和他们的粉丝。不过,在不确定产品提供用户什么稳定预期的现阶段下,由于并非是传道授业的地方,这类企业未来究竟是在知识变现路上越走越远,还是转型变成了娱乐社交圈,不得而知。

在线教育公司,包括K12、高等教育、技术提供、出国留学考试与咨询等方面的企业,也先后跟随潮流做出相应的改变。为满足更多人获得职场技能与大学学位的需求,众多微专业、微学位应运而生,和传统网络课程一道发展,网易云课堂、清华大学学堂在线等平台也先后提供了相关服务。现在,有大量中外企业开始看中著名MOOC平台下获得微学位的学生,而不在乎是否获得传统 学位。从这方面看,MOOC的认可度也在企业里逐步提高,而非单纯的MOOC证书。在这些以销售证书或学历为主的政策驱动型公司发展完第一轮后,更多的聚焦点在于以技术或运营为核心的公司,以及第三轮像BAT、中国高科这样构建在线教育生态圈的公司。以“学历+职业”为出发点进行公司布局,抢占线下市场,在2015年下半年开始上演得更加残酷。在在线教育圈里,更多的企业开始思考用户而非资本或商业模式的重要性,“知识共享还得有人共享”。随着企业生态圈的进一步发展,用户作为在线教育汽车的乘客,始终在驾驶着加满作为染油的资本,其重要性也愈发突出。当然,作为公司业务宣传对外的重要手段,在生态圈内,新媒体也成为了新的抢占高地。在不久的将来,商业跨界与并购的场面只会越来越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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