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村上春树《我的职业是小说家》

昨天读完了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我的职业是小说家》(施小炜翻译),这本书不是小说,类似“自传性随笔",是村上春树对他的写作、坚持写小说的状态作的总结,不少人觉得村上春树的小说不太容易读不易懂,这本书条理清晰、容易理解,如果你对写作、读书、生命成长有兴趣,这是一本内涵丰富而又深刻的提供方法又励志的书,不一定要先看他的小说,这本书完全可以当一本独立的书来读。

村上春树从二十九岁开始创作第一篇小说,到2015年写这本书时已经写作了三十五年,书里道岀卅五年作家的对写作的感悟及人生精华,我从未写过小说、读的也少,看完书后虽然没有打算明天去写小说,但有所领悟。这本书是专门针对小说的创作而写的,道出了作者小说写作的历程与心路,也对怎样写小说提供了方法和建议,书中内容对任何有兴趣写作的人应该都有启发。


村上春树 著 施小炜 译


村上春树的第一部小说是是怎么写出来的呢?他二十九岁时去看一场棒球比赛,在球赛中“球棒击中小球时爽快清脆的声音响彻神宫球场。啪啦啪啦,四周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一个念头毫无征兆,也毫无根据地陡然冒出来:“对了,没准我也能写小说。”

比赛结束后,他去买了稿纸和钢笔,夜深人静,结束他自己开的咖啡小店的工作后,他坐在厨房的饭桌前开始写小说。”“除了天亮前那几个小时,我几乎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就这样,我花了差不多半年时间,写出一部小说《且听风吟》。”这篇小说摘取了文艺杂志《群像》新人奖,他自此以作家身份出道,两年后卖掉咖啡店成了职业小说家。

要成为一个小说家,需要什么样的训练和习惯?这是村上春树常被问到的问题、尤其在与年轻朋友相处的时候,他提出了最重要的两点,第一点是阅读:“想当小说家的人首先大概要多读书。这实在是老生常谈,真是不好意思……这依旧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训练。”,尤其是青年时期应该尽量多读书,优秀的、不优秀的、其至烂小说“要一本本读下去,让身体穿过更多的故事,邂逅大量的好文章,偶尔也邂逅一些不太好的文章,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作业。”

村上春树从小学上至大学一直是不太擅长学业,尽管成绩不是垫底的,但只能算马马虎虎过得去,他觉得上学没意思,“世上好多东西都比学校里的功课有意思”,比如读书、听音乐、看电影、游泳、打棒球、跟猫玩。他一边开店一边上课七年才读完大学。

阅读在上学的时候在他心中“重于一切”,他觉得“人世间远比教科书更刺激,内容深刻的书应有尽有。逐页翻看这样的书,我会产生一种实际的感触,觉得那些内容随着阅读化做了自己的血肉。” 他高中念到一半时,就开始阅读英文原版小说,尽管英语成绩照旧不见起色。对村上春树而言,“阅读这钟行为原本就是一所大学校。”

他的父母在他成长过程也給了他一定的自由空间,当老师的父母对他看书几乎没有一句怨言。尽管对他的学习成绩颇为不满,“但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别看什么书了,好好复习迎考”之类的话。” 他觉得这件事上必须感谢他的双亲。

想成为一个小说家,村上春树建议第二点要做的就是观察,他觉得“应该是养成事无巨细,仔细观察眼前看到的事物和现象的习惯。身边来来去去的各色人物、周围起起落落的种种事情,不管三七二十一,认真仔细地加以观察,并且深思细想、反复考虑。” 他开的店卖咖啡、放爵士乐唱片,晚上有时会请乐队来演奏,钱赚得不多但他喜欢观察店里形形色色的人,第一部小说获奖让他一举成名,貌似运气好,但更多是他多年阅读、观察和思考生活的结晶。

村上春树告诉立志写小说的朋友要细心环顾四周,总是有素材可写的,“世界看似无聊,其实布满了许许多多魅力四射、迷团一般的原石。所谓小说家就是独具慧眼、能够发现这些原石的人。......这些原石基本都是免费的。” 他觉得新一代人自有新一代人的小说素材,仔细收集和积攒故事需要的素材极其重要,“这个事实恐怕到任何时代都不会改变。”

写小说的人一定要头脑活络、才思敏捷吗?村上春树认为“写小说似乎不是头脑活络的人适合从事的工作”,他提到写小说必须拥有一定的思考能力、修养和知识,但因为写小说是需要用低速挡缓慢前行、耐心推进的作业,他觉得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与这种速度匹配的思维活动。他说他自己是一个不善于用大脑思考问题的人,不适合逻辑性的论述和抽象的思索,只能通过写文章,才能按部就班地思考问题。他“基本算是个“极其普通的人”,大概原来就具备几分写小说的资质,如果没有写小说,“肯定会极为普通地度过极为普通的人生。”

对音乐的热爱对村上春树的写作也有很大的启示和帮助,他热爱音乐尤其钟情于爵士乐,因为他演奏乐器的技能不足以演奏给旁人听,“但是想演奏音乐的心情却十分强烈。既然如此,干脆就像演奏音乐那样写文章便好”,他总是在写文章中“寻觅准确的节奏,探寻相称的乐响和音色”,音乐給他的启示是:“就算只能用有限的素材去构建故事,仍然会存在无限(或者说接近无限)的可能性。绝不会因为只有八十八个键,就无法用钢琴弹出新东西来了。

想成为一个小说家,村上春树觉得需要持久力、内在驱动力、以及支撑长期孤独劳作的强韧忍力,写作是非常孤独的工作,“要对案枯坐、集中心力”,如果最多只能坚持三天的人是当不了小说家的,怎样才能获得持久力,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养成基础体力。获得强壮坚韧的体力,让身体站在自己这一边”。如果体力下降,思考能力也容易衰退,适当的运动能让思维、学习、记忆能力都得以提高。村上春树成为专业专家后就开始跑步,三十多年来差不多每天都跑步或游泳一个小时,还跑马拉松,已经成为习惯,他过着早睡早起、每天坚持跑步的健康生活,每天固定伏案工作完成固定工作量,这种按步就班的生活跟大众心目中的浪漫作家形象不符,但这种生活中的強韧让村上春树保持着最佳状态写出一部又一部的小说。

世界上只有极少数人能象莫扎特、梵高一样在短时间内将生命活到极致,三十多岁时就把别人几十年的活干完而且还做到了最好,大多数人还是在长跑、爬山,一步步向目的地、向山顶接近,良好的体力帮助人成为更好的作家。

在书中村上春树还列举了两位按步就班的作家,一位是十九世纪英国作家安东尼·特罗洛普,他发表了许多长篇小说,当时很受欢迎,成为风靡一时的流行作家,他在伦敦邮局上班,写小说只是爱好,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辞去邮局工作,每天早起,上班之前勤奋写稿,完成自己规定的工作量,再去邮局上班。他在邮局晋升至高管,伦敦街头到处安置的红色邮筒,据说是他的功劳。

另外一位是奧匈帝國統治下的捷克作家弗朗茨·卡夫卡,他在布拉格的保险业任职,工作之余孜孜不倦地写小说,据说一旦卡夫卡没去上班,公司里的工作就会出现停滞。卡夫卡每天还花时间做体操,夏天每天游泳。

村上春树举这两个例子是想说明有规律有节制的生活及锻炼身体对于坚持写作的重要性,读后我从中得到了另外的启发:一是在良好体力的前提下,人是可以身兼两职或数职的;二是每天做貌似按步就班的工作的人,仍然可以保持发展想象力写出小说来。对所有把写作当业余爱好的上班族来说,这两位作家的实例都是好鸡汤。

能够坚持长期写作的人,对他们来说能把心中所思所想和故事用文字表达出来都是快乐的。村上春树在书中写道:“写第一部小说感受到的'舒爽’与'快乐’,直到今天也基本上没有改变。”

喜欢写作的朋友,找到这本书读一读,看看自己是否想写小说或者是想去跑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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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4月20日于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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