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02-那些年,被风吹散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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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傍晚,我和男友站在马路边,等待着老田的到来。

快中秋节了,我们公司提前给每个员工发了五箱咸鸭蛋和两盒月饼,我决定慷慨的送给老田两箱咸鸭蛋,虽然男友并不是很乐意,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尊重我的决定。

老田是我的高中同学,人瘦瘦的高高的,脾气很好,眼睛高度近视,每次见面即使戴着眼镜也要瞅我半天。

大学毕业后我们回到了家乡所在的城市,因此还能经常聚在一起。谈恋爱之前,我曾经蹭了他许多顿饭,因为那时候他的工资要比我高的多。而我们的关系,似乎也要比高中时好得多。

街上的车越来越多,又到了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车辆,闪烁的车灯和路灯,伴着微微的凉意,突然让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老田的车停在了我们面前。老田打开车门,走到我面前,我正要抱怨老田怎么这么慢,突然看到从车后边又绕出来一个人,也走了过来,那人还没有走至跟前,老田就说:“额,李硕也来了。”

嗯?我有些吃惊。李硕?

老田扶了扶眼镜说,他今天从上海回来,我正好从火车站过,就把他接过来了,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嗨,好久不见。李硕走到了我们面前,先向我们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我弱弱的回道。

这是李硕吗?几年未见,已经发福成肉嘟嘟的模样了,五官撕扯着,加上本来就不高的个子,活生生的一个肉墩,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心生一种恶心感。

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你呀!李硕又说。好吧,我就知道,一定是老田告诉他的。

嗯,是的,谢谢。你呢?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我问。

我?早着呢!目前我还是单身啊!他哈哈笑起来。

好了,别在这聊了,我把鸭蛋搬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老田一边弯腰去搬咸鸭蛋,一边对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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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们终究没有聚在一起吃饭,因为我找了个借口说还有事,改天在一起吧,便拉着男友走了。

男友说,那个人也是你高中同学?你们很熟吗?

没有啊,就是一个班的,老田和他很熟,我倒不怎么和他说话,这几年都没见过。

我们走到一个卖粥的小摊那,胡乱喝了些粥,便回家了。

男友开始打游戏,而我也抱着手机看起电视。

叮叮,手机响了一声,一条微信过来了。

你都要结婚了,怎么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办婚礼?原来是李硕。

额,婚礼十一举办。我回复过去,心里有些莫名的生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压根儿也不想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哦,这样啊,那也快了,祝你新婚快乐!他发过了一个恭喜的表情。

谢谢,我简单回复。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然后,我马上就删除了我们的聊天记录,虽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聊天内容。

可是,我还是不希望这些东西存在着,更不希望他的名字出现在我的手机上,甚至是在我的回忆里。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我也不希望男友看到,我和李硕有任何的一丝丝关系。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电视剧我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了,屏幕上的男主角也一下子变成了李硕的身影,矮矮胖胖,女主角居然是我!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也不愿再想。

可是记忆的闸门在眼睛闭上去的那一刻“吱呀”一声的就打开了,一幕幕的场景如洪水般涌来,再也阻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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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就让我们做彼此的蓝颜知己和红颜知己吧,以后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我会把你当做我的小妹妹。

不,你不用这么俗套,我可不喜欢什么哥哥妹妹,我们有什么就说什么好了。你跟我说的话,我都会保密,当然,我对你说的,也希望你会。

嗯,我真是痛苦,喜欢了她三年,她却对我无动于衷。

我还不是一样,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别想了,快高考了,好好学习吧。

……

在高中的最后一年,我和李硕是同桌,无数个自习课上,我们都是通过写小纸条交流心事度过的。

学习成绩一片荒芜,感情琐事却泛滥成河。两个学渣聚在一起,

书本上的东西都是仇人,书本外的才是亲人。

李硕喜欢我们宿舍的一个女学霸,三年了,给她买吃的买喝的,可是人家对他就是爱搭不理。我们全班同学都知道李硕喜欢女学霸,只是大家都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呢,喜欢邻班的一个男生,只是更可怜的是,人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虽然我自己整天爱得“死去活来”,但最后也只能无疾而终。

我们两个傻瓜,做成了同桌,同病相怜,倒是有说不完的话。除了讨论彼此的感情,有时候也说说各自家里的事情,或者讨论下班里的某个我们看不顺眼的同学,总之,无话不谈。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小纸条上进行的。我们是学渣,但是绝不会在课堂上影响别人学习,我们真的是超级安静的,只会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写字声。

当时我很钦佩李硕对那个女学霸的痴情,觉得一个男生怎么可以这样一心一意的喜欢一个人。

他除了学习不好,个子不高,其实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并且脾气也很好。我常常感叹,女学霸不跟了他,真是可惜了。

而李硕也经常鼓励我去跟喜欢的男生表白,说你表达出来谁知道你喜欢啊,哪怕那个男生不喜欢你,最起码你也要让他知道,这样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可是我还是胆小啊,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有时候李硕气不过,都要急着替我去表白了,当然每一次都被我用小纸条给拉了回来。

一年的时间晃晃悠悠的就过去了,我和李硕写过的小纸条叠起来都比我们的复习资料要厚得多。

高考后,我们的成绩自然是一塌糊涂,勉勉强强的过了大专线。

谁也没想过要复读,报志愿那天,李硕给了我一个信封,厚厚的,说回家再看,当然我也给了他一个信封,里面装满了我对他的鼓励和祝福,大概就是不要放弃,继续追女学霸,付出一定会有回报之类的话。

而当我回到家拆开李硕的信封,看到的竟然是写满了字的两大张语文高考答题卡。我估计密密麻麻的小字加起来要有一万多字,我感动的看完了他写给我的每一句话。

里面有倾诉自己对女学霸的感情的,有抱怨自己家庭状况的,有表达自己对班里某个同学不满的,有对我鼓励和安慰的,还有对我未来的美好祝福。

我记得最清楚地就是他说他还要继续追下去,只要女学霸不结婚,他就不死心。

然后就是要我们做一辈子的无话不说的知己。

我觉得,这是青春期里,我们许下的最好的誓言。

九月份,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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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大学的生活是很丰富多彩的,我喜欢这种轻松的毫无学习压力的生活。毕竟不是什么好大学,我也没想过继续专升本或者考研之类的,所以每天和一帮舍友吃喝玩乐,日子倒也过得舒心自在。

李硕去了和女学霸同一所大学的城市,只不过人家在重点大学,他在一个三流学校。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女学霸的感情,隔三差五的他还会跑过去找她。

告别了高中时单相思的男生,我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可是屡屡受挫的李硕同学却还是一肚子苦水。

我们不能再写小纸条了,书信也太慢了,于是我们所有的交流便转到了QQ上。聊天,空间留言,发动态,写邮件,成了我们抒发感情的方式。

他的每个动态我都会点赞,他每一次伤心时我都好言安慰。通过他,我知道女学霸终于严词拒绝了他,后来,女学霸谈恋爱了,李硕终于痛不欲生,但是还不愿放弃。

而我,似乎也看清楚了现实,觉得不能再这么鼓励他一条道走到黑。开始在安慰他的同时告诫他有些感情不能勉强,要走出来寻找新的天地。

他刚开始听我这么说有些生气,说我不支持他了,但是后来可能想通了,就说准备放弃了。可是没过多久说他又去找女学霸了,受挫后又说要放弃,如此反反复复,我不忍心弃他不管不顾,依然会一边鼓励安慰,一边又严辞教育。

浑浑噩噩乱七八糟的两年过去了,我和李硕还是单身,感情没有任何着落,中间我也胡乱的喜欢过几个男生,但发现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要说联系最多的异性,还是只有李硕。

舍友曾经开玩笑说,她们觉得我和李硕最合适,两个人整天聊来聊去,逢个节日生日还寄礼物什么的,多像情侣!这时我就会立刻把她们的话打住,胡说什么呀,我和李硕不可能,我们只不过是好朋友,心灵上的盟友,只有友情,没有爱情!

再说,高中的时候,我们是彼此许下誓言的,做一辈子的知己。

虽然这样说,但是我也越来越发现,自己一天不和他聊天,就觉得过不下去,可能是因为习惯了。我有时候也想,我们会不会有可能呢?

但是很快又自我否定,他不是我理想的对象,他都喜欢女学霸那么久了,我们要是在一起肯定很别扭。再说他个子又不高,学习又烂,为了下一代考虑也不能找他呀!

只是在无数个寂寞的夜晚里,我们的心绪缠缠绕绕,也变来变去。李硕说觉得爱情挺没意思的,他决定真的放弃了,也不谈恋爱了,随便吧。

我说就是,谈恋爱的人不也是整天吵吵闹闹闹,闹不好还要分手,有什么意思,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是呀,可是我们也不能单身一辈子,最后还是要找人结婚生子的。他幽幽地说。

我说到时候再说吧,随便找个人结婚算了,反正都是凑合过日子,和谁在一起都一样。

不如……他顿了顿又说,我们做个约定吧。

约定?什么约定?我一时来了兴趣。

如果到了二十七岁,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我们两个就结婚,在一起过日子好吗?他说。

我着实吓了一跳,可是很快又镇静下来,说,真的吗?如果你当真我就同意。

当然是真的,其实你也挺好的,我们在一起应该也不错。

嗯,好吧。那我们就记住这个约定吧。后来我想,那时候我所谓的镇静,应该是头脑发热吧。

奇怪的是,后来我们聊天的次数渐渐减少了,我觉得也许我们之间真的有了一些变化,但是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不过我记住了他说过的约定,我们共同许下的誓言,我相信他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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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大学毕业后,李硕去了南方的城市打工,我回了家乡的小城。

两个月后,他发来短信说女学霸结婚了,我哦了一声。

他说,我应该真正的结束了。

也许吧,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幸福,我祝福道。

什么幸福不幸福的,先不想了,先工作再说。

又过了几个月,要过春节了,李硕回来了,找到了我,我们一起吃了饭,聊了聊以前的事,晚上又一起去唱歌,后来鬼使神差的就住在了一起。

好像一切都顺其自然,好像一切又如梦境一般。因为第二天,他走了,之后发了条短信说,昨晚的事,我们都忘了吧。

我说好,居然是出奇的冷静,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过完春节,大家都回去上班,我和李硕没有再见面。

只是他开始给我发短信,每天两条,早上一条,晚上一条。早上嘱咐我吃早餐,晚上要我盖好被子,我也会发短信给他,却不知道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难道说我们开始恋爱了,不知道。

那两个月,我们所有的交流就是每天的两条短信,QQ上没有任何聊天内容,电话也不曾打过一个。

我接受着这样奇奇怪怪的感情,也感受着来自他的一丝一丝怪异的温暖,却从来没有问过他一句这算是什么,也许这是他自己对待朋友的方式。

直到有一天,大概是发短信的第三个月,很晚的时候,他发短信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

做回朋友?难道说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他是把我当成了女朋友,而我稀里糊涂的竟然什么也不知道。我居然被人当了恋爱对象,现在又要做回朋友!

我哑然失笑,这一切真像是一个玩笑。

好。我只回了一个字。只是我,变得更加冷静。

之后,我们就不再联系了。

偶尔还会让我想起的,就是我们许下的关于知己和那个二十七岁的誓言。

转眼又到了春节,高中同学聚会,我们又见到了彼此,只是对望了一眼。我看到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转过身,和别的同学聊天去了。

再后来,我谈了一个男朋友,一年不到,就分手了。

之后就是相亲,恋爱,直到遇到我现在的男友,我们不温不火的谈了四年恋爱,终于要结婚了。

在这期间,我偶尔会从同学那里知道他的一些消息,不过也和我无关痛痒。

曾经我还无意间找到了他的微博,里面全是关于一个女生的。那个女生当然不是女学霸,我看完了他所有的微博动态,大概就是他和那个女生很相爱的谈了一年,然后被甩了,可他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微博里尽是对她的思念。

看看时间,他和女生开始谈恋爱的时间正是和我说做回朋友的那段时间。我不禁心生感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又过了几天,老田开车找我和男友吃饭。

我刚把李硕送火车上,对了,你没告诉李硕你要结婚吗?老田一上桌就问。

没有啊,和他又不熟。我淡淡地说。

我记得你们俩高中还做过同桌吧?老田又问。

有吗?记不清楚了,都多久的事了,好了,吃饭吧!哎哎哎,我要吃那个田螺,给我往这边挪一下。我催促老田。

好类!来,我们干一个!

我们三人举杯,冰凉的啤酒一饮而尽。

九月的风吹散了我的秀发,男友用手帮我整理,我再次举起酒杯,为即将到来的婚礼,还有我的二十七岁生日,干杯!

而那些年我们曾经许下的一个又一个的誓言,都终将被吹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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