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舍友

经过简单的测试之后,便另外有人安排着他们往山上走去,他是一个中年人,一副和气的模样,他自我介绍说叫文申,他领着他们边走边向介绍起情况。

现在所有的参与者,都会被领到专门的地方住下,以便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在这里,有上近乎千余间的房屋,都是为此次选婿一事修建的,当然,在这件事圆满结束后,这里会成为一处学院,房间也会当做远道而来的学子读书之用。在这里,所有的配套设施都是齐备的。

“我家主人的意思,是打造出另一个山麓学院,这里的规格是和山麓学院是相等的,我们也聘请了很多之名人士前来任教,我相信,在不久之后,这里就会成为人族的第二大学府。”文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言语之间满是骄傲。

谢秋君回答道:“自从丘院长开启学院制以来,无数人都想模仿他有教无类的教学风格,如今在人族,知名的学院一共有四个,可是每一个都与山麓学院相差甚远,究其原因,是因为只有山麓学院有丘院长。”

文申并没有在意谢秋君的无礼,有这样看法的人很多,他回答说:“幸或是不幸,这世间只有一个丘院长。”

“那你家主人这一次……”谢秋君问道,如果沙老翁真的要创办学院,有一件事他必须要考虑,他提了出来,“让谁做院长呢?能有谁担得起如此的名号?”

“我也只是听到消息。”文申虽然只是这么说,但言语之间意思已经很明白,这已经是确定了的,这是个半公开的秘密,还很少有人知道,而文申是知道的人当中的一个,他很愿意向他们透露。“以我家主人的意思,会让孟博津作为院长,向帝先、韩青叶和木头道人作为辅助。”

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谢秋君便被惊住了,他实在想不到沙老翁居然能把他们几个聚在一起,这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可以单独来出来的,每一个的名字都如雷贯耳,孟博津和向帝先倒也罢了,韩青叶和木头道人可是死对头,互相看不过眼,一碰面就打成一团,当初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去调停,都没有结果,他们怎么会愿意来这里?

似乎看出了谢秋君的疑惑,文申道:“天下之间,除了我家主人,谁又能有如此能力。”

谢秋君点了点头,有如此大的能量,也就无怪乎他为女儿选婿,便能召集天天下的年轻俊才。

齐盖对此似乎不感兴趣,他一路走来并没有太多的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或者对四处的风景感到惊奇,文申对于他也只是出于礼貌的问候,但他在心里,还是对这个乞丐表示不屑,而向谢秋君这样的公子居然和他混在一块,简直令人惋惜。

谢秋君又问道他们刚才经过的校场:“那个校场,就是之后比武的地方吗?”

文申回道:“武试分为多个步骤,到最后才会去那里,还有,明日辰时的时候,所有人需要到校场集合,有重要事情宣讲,不去的话会被取消资格,不要忘了。”

谢秋君又问了文申一些其他问题,文申也喜欢和他交谈,便知无不言,当提及他们的住处时,文申表示这里一处最少住四人,可以把他和齐盖安排在一起。

谢秋君同意了他的安排,于是他们就文申带领着来到一座小楼前,这个小楼并不算大,这边的房舍基本上都是一个风格。文申在领他们进门后,告诉他们之后有事可以找他,然后就先行离开了。齐盖、谢秋君和无忧他们三人在进去之后,发现这里已经住了两个人,此时他们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你们是新来的?”其中一人看见他们之后问道,只见他身形健硕,威猛雄壮,一头红发披散开来,像是燃起的火焰。除了发色的特异,谢秋君还注意到他的胡子,他的胡子是蓝色的,他任自己的头发散乱着,却对胡子做了精心的打理,上颌的两撇厚重的八字胡尾端朝上,下颌长长的胡须,被精心编成三股小辫,每股上面还挂着铃铛。

谢秋君对他作礼道:“是,我们也是来参加选婿的,看起来这几天我们要住在一起了。”

蓝胡子一脸鄙夷道:“繁文缛节,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就爱搞这些虚的。”

谢秋君只好无奈一笑,无忧却反驳道:“怎么?斯文有礼还错了嘛?难道就学你一样,没教养才对?”

那蓝胡子却是不怒反笑,而后对着谢秋君致歉道:“山野之人不懂礼节,公子见怪,在下熊心,见教了。”

谢秋君随即还礼,而后问道:“敢问阁下是海熊氏还是山熊氏?”

“哈哈,一只山熊。”

谢秋君听后点了点头,见到熊心的红发,他便已猜测熊心可能来自有熊一族,而在知道名姓后,他就更加笃定。人族普遍都是黑发,只有少数部族是特例,而有熊一族的特点,便是一头红发。他们是数千年前的大族,传闻其先祖还曾是君王,之后氏族渐渐没落,一部分人去了沿海一代,以捕鱼造船为生,被称为“海熊”,一部分去了山林,以打猎编织为生,被称为“山熊”。

无论山熊还是海熊,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想不到这次的选婿,居然也有人来了。谢秋君也随即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而齐盖则指着熊心腰间挂的口袋说道:“这种叶子对身体有害,不要经常嚼。”

“这位……”

见着熊心疑惑,谢秋君便对其做了介绍,而后说道:“齐兄心直口快,还望你不要介意,对了,他说的那叶子……”

熊心见问,便从袋子里取出一片道:“哦,这个啊……这是红叶,这在我们那里很常见,嚼这种叶子,会对疼痛有一定缓解作用,而且有点苦甜味,我们没事的时候也会嚼,这能有什么害处?”

齐盖缓缓回道:“红叶确实可以缓解疼痛,但长时间用的话,会影响神经,最终导致精神狂躁或关节僵硬。”

“这……不太可能吧?”熊心有些将信将疑,但他也想起了,族中的一些老辈确实会出现突然发狂,部分肢体僵死的症况,他们都以为是修行不得法产生的副作用,难道竟真的是红叶?想及此处,他把本该放入嘴里的红叶收回到袋中。

“我是丁修。”旁边那人也说了自己的名字。他实在是太安静了,在刚才一直也没有说话,以至于谢秋君都忽略了他,他的身材要矮小一些,大概十六七岁模样,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偏圆的脸庞,看起来颇有些女相。

熊心拍手道:“好了,如此我们便算相识了,但愿大家能在这段时间相处愉快,我倒有个提议,咱们虽是竞争对手,但也可以通力合作。你们觉得如何?”见大家没有异议,熊心便随即说了自己了解的情况,沙家在选婿这一事上,确实花了很大功夫,从一年多以前宣布消息,到现在,沙家的人游走于世界各地,传递这一消息,广泛邀请天下间没有婚配的男子前来参加,而且说的很清楚,只要你修行有成,便可以前来参与,而且不会管你的身份如何,都同等对待。

“难道他家的女儿愁嫁吗?为什么一定要开办这次的选婿,沙砾刚被璇玑楼的红榜评为第三,接下来就宣布了这件事,时间也太巧了吧?”

“以财富和美人来动人心?”

熊心笑道:“财富倒是真的,美人嘛,就不一定了。”

无忧在一旁连忙问:“她会很丑吗?我知道,据说她七天就要吃上百斤糖,一定是个胖子。”

熊心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人人都说她的美貌,可是始终没有人见过,要我觉得,她也不一定丑,但肯定没传闻中的美。”

丁修质疑道:“可这是璇玑楼的榜单,他们应该不会……”

“璇玑楼出错可不是一两回了,你就怎么知道,璇玑楼不会因为收了沙家的钱,然后把沙砾排在红榜第三?”他的话语并没有错处,璇玑楼会在不同时期发布榜单,这些榜单虽然被广泛认为是相当具有权威性的,但也不是人人都认同。

这件事确实无法说清,毕竟沙家的财富通天,璇玑楼未必不会被收买,无忧却问道:“那为什么不是第一?”

谢秋君道:“因为那样的话,会显得有些不太可信。”

而后熊心又问了谢秋君他们的号码,谢秋君如实回答,熊心便道:“这就对了,编号就是我们报名费顺序,今天是最后一天,可是却只有五千余人,实在显得有些少,我猜想,有一部分人,在还没有报名的时候就被排除在外了。”

“什么意思?”丁修询问道。

熊心回道:“沙家的人到四处去除了传递消息,还会做各方面的调查,他们在当地,就选择好了哪些人可以报名,然后其他人就算来了,也是白来。”

谢秋君沉声道:“也就是说,沙家在做调查,他们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底细。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如果只是选婿,完全不用做到这个份上。”

丁修道:“也许有什么惊天的阴谋,这次来的都是三族的青壮年,若是他们把我们聚在一起,然后想办法一网打尽的话……”

齐盖却笑道:“你想太多了。”

“难道没可能吗?”

“没有。”

虽然丁修喜欢阴谋论,但齐盖坚定的语气让他打消了继续想下去的念头。熊心则说道:“不管什么原由,我们自己多加注意吧。”

是夜,秦中行独自来到一处小楼,这里离谢秋君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房子的外在也没有区别,他在通报后,就进到了屋子。

在屋子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锦裘大衣的男子正在翻看名册,他便是沙老翁的长子沙宫,他大概三十多岁,宽脸通眉,挺鼻短须,虽不十分俊俏,看起来却有沉稳的气质,使他显得很有魅力,此时已是开春三月底,天气已经温暖了起来,树木的枝条舒展,春意盎然,而他依旧穿着冬日的衣服,而且在他身旁,还摆放着一盆烧的正旺的炭火,见着秦中行进来,他缓声问道:“一共有多少人?”

秦中行道:“报名的一共八千二百四十三人,其中第一关淘汰了一千六百四十人,目前在后山住下的有六千一百一十三人,还有些人没来。”

沙宫想了想后回道:“还是太多了,第二关文试的时候,只用留下三千人就够了。”

“是!”

“各族的情况怎么样?”

“人族最多,四千二百二十三人,妖族一千七百九十五人,魔族五百六十人,蛮人二十二人。还有……鬼族,三人。”

沙宫点头道:“魔族可能太远了,妖族的地区太过于分散,来这些人都在意料之中,倒是鬼族居然也来人了,有些意思。”

“用不用……”

“没有必要,他们不会传染,不过注意别让他们和其他人起冲突,他们看起来怎么样?”

“很正常。”

“那倒是省事多了。”沙宫见秦中行欲言又止,便又问道:“还有什么事?”

秦中行迟疑了片刻后,方才说道:“有个人,我们一直没打探出他的底细。”

“谁?”

“齐盖,他和谢违的儿子一起来的。现在被安排在四人居住的小楼里。”

沙宫道:“再去查查看吧,查不到就算了,反正也无关紧要。”

秦中行随即便离开了,这屋子里便只剩下沙宫一人,显得有些安静,他在又看了一会名册后,才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看着火盆的火有些小了,他又添加了两块炭,之后自言自语道:“三丫头一向任性,爹给她找的夫婿都不满意,现在好了,把天下没有婚配的男人都摆在她面前,由着她选吧……”

窗外,一轮明月皎皎升起,照在这片宁静的大地上,仿佛给这里笼上一层薄薄的白雾,各处的房屋里,灯烛亮起又熄灭,天上的繁星看着地下的繁星,彼此都默然无语,古诗有云,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之后会有多少争端,多少喧嚣与宁静,今日的月光不管,它只对现在负责。

而沙家的选婿,已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