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

三月份的某一日,我从学校出来,外面正下着雨。看上去要持续很长时间的样子,我便拿出手机叫了辆车。独自一人撑在伞下等待。

司机很快就到了学校旁的车站前,我小心翼翼地把伞收好,与摇开车窗的他简单说了一下,拉开了后门。出乎我的意料,后座还坐着一位女生,看制服也是我们学校的。

我钻进后座,带上车门。司机告诉我,她刚刚也搭上车没多久,因为我们目的地在一条线上,征得同意就稍微在学校边上多绕了一下。我连忙向她浅鞠了个躬,说道“不好意思。”她一言不发,轻轻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书包,稍微往边上蹭了蹭。

汽车发动了,外面的雨倾斜着冲刷车门上的玻璃窗。一开始,车里的空间在雨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寂静。后来,可能是嫌气氛太紧张了吧,师傅启动了音乐。悠扬的歌声中,后座的我俩还是谁也没说话。

平时我一般会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即使边上坐着别的人也是如此。但毕竟狭小的后座空间只有两个人,我还是很尴尬。手机不停地拿出来,又收回去,最后再看看窗外,希望我或者她快点到目的地就好了。

正当我不知要重复多少次这个过程时,那边轻轻开口了:“司机师傅,请在附近停一下可以吗,我得去带点饭回家,顺便买把雨伞。”啊,原来她的雨伞坏掉了。

“可以呀。”司机点头答应了,“反正现在路上也在堵着车,你问下他的意见吧。”说完,冲我嘿嘿一笑。

我并不是容易拒绝对方请求的人,何况自己本来就欠她情面,便点头答应了。还没拉开车门,我又想起了什么,把自己的伞递了出去。

“外面不是还在下雨嘛,拿着用吧。”

她怔了一下,低了低头。随后便注视着我,语气很微弱地说了句“谢谢”,目光又赶紧移开,接过我的伞,走到街道上去。

雨还是不见小,路上的行人倒是渐渐少了,天色阴沉沉的。

过了没多会儿,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举着我的伞回来了。把伞交还给我的时候,显得很郑重的样子。

汽车又发动了,我们一路依然没有言语交流,不过我的视线开始往她那边瞥了瞥,先是偶尔扫一下,之后竟不自觉地打量了起来。她似乎也不是一直低着头,同样会向四处看。当我们四目相对时,双方都害羞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了路旁。我认出来,这是小区附近的一条街,但是很少走这里。我打开地图看了一眼,离家里还有两公里不到。

“到了,一共是XX元。”司机对女生说。她很快付了钱。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的伞,可以再借一下吗?”她突然小声向我问道。

“啊,那个…”

“其实,我刚刚…忘记买新伞了,如果方便的话,不如…”她脸变得有点红,话没说完,再次低下了头。

“没什么问题…”我反应了过来,顺便望向司机,“师傅,前面,雨天有点危险…”

“嗯,差不多。要不你们一块在这里下车吧,离着都不远了。不好意思了哈。”司机摸了摸脑袋,像是在支持我。

这样,我的心情变得轻快了起来,向司机付了钱道谢后,与她同时下了车。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走向尾声。

这把本来是单人伞,两人略微挤了些,我轻轻把撑伞的手向那边靠了靠。彼此都能感受到,身旁的感触和温度。

在这样一把伞下的狭小空间里,流淌着微弱的暖暖的情感,和慢慢展开的交流。

“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啊,平时在班里…”“诶,你也喜欢看那个吗?”……

这条归途上发生的,也仅仅是关于雨伞的又一桩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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