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难裁,矛盾永在 初心不改,风华绝代

                                        ——观《霸王别姬》

影片《霸王别姬》堪称绝世佳作。真实可感的画面,跌宕纵长的情节,出神入化的演技,任何一步都将其推向至尊的宝座。1993年《霸王别姬》荣获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最高奖项金棕榈大奖,成为首部获此殊荣的中国影片。

霸王别姬
在我看来,该片的一字一句都在刻画着人性和人生的矛盾。宿命和追求,传统与创新,忍受与反抗,生活和戏,男和女,爱与不爱。任何人都无法清清白白的将自己从这个巨大的牢笼中拽出来。
小豆子

小豆子自幼时便被他的娘亲送入戏班。为了能让他留在喜福成,他的娘亲竟忍着心疼亲手砍断了他天生就多长一根的手指。

手指

小豆子说她的手冷,又何尝不是她心凉的表现?被蒙住了眼睛,尽然见不到光明,睁开眼便是自己血淋淋的手掌。他撕裂的喊叫,疯狂的奔跑,跳高。他钻入桌下,他逃避着,他隐藏着,但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令人崩溃的恐惧。

都冻冰了

就从那一根手指开始,他的人生戏也拉开帷幕了。

没有谁心甘情愿

他是新来的小人,处处受人排挤。但也有师兄为他踢掉的一块砖头,有师兄为他腾出的一双被子。这些丝丝点点的温暖就是他唯一的依靠。小豆子又怎会没想过要逃跑?他跟随着小癞子逃出苦难的门口。

温暖

而小癞子也终于买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芦。想来,冰糖葫芦在他口中那一刻的酸甜滋味,便冲淡了其这些年来练戏的所有伤痛吧。在他们看过了《霸王别姬》那段戏之后,小赖子也许就已经明白,他永远也成不了角儿。他哭着说:“他们怎么成的角儿啊?得挨多少打呀?”无法忍受,无法挣脱,也无法反抗。但这时的小豆子才是真真正正的想自个儿成全自个儿了。

那不是冰糖葫芦

他们返回了戏班,定然少不了一顿毒打。小豆子默默忍受一声不吭。而小赖子将他舍不得吃的冰糖葫芦全部塞进嘴里,带着失望,恐惧和满足,吊死在日常练功的棚屋里了。

只有死亡吗?

令人心痛。

这都是宿命吗?

师傅说:“人纵有万般能耐,终也敌不过天命。”这样看来,宿命的必然对人生如此重要。可他们又说:“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一方面,遵从着前人的命运说,另一方面,又要放纵着自己向上爬的决心。而他们打在小戏子们身上的刀背,正是扼杀着他们的天性,但同时也成全着他们成角儿的梦。
敌不过天命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小豆子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本是男儿郎,这句词错误百出。只有后来被师兄用烟袋嘴儿捣烂了嘴的那个时刻,他才一步一步迫使自己走向她。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渐渐的活在了戏里,一步一步成全了自己。

我本是男儿郎  又不是女娇娥
男儿郎和女娇娥,戏里戏外,不再泾渭分明。人前显贵的路途也并非坦途,演出大获成功后却受到了张公公的恐吓,这大概是略懂人事的他在心里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罢。而在路上,他无比怜惜地捡来路边的弃婴,或许也是他“女娇娥”灵魂的体现。
虞姬

从之前备受鞭打的小豆子,到赫赫有名的程蝶衣。从前一同受苦的师兄小石头,到现在小有名气的段小楼。这不是苦尽甘来,而是新矛盾的胚胎。程蝶衣此时已然和戏融合在了一起,京戏的那些东西已深深嵌入他的骨子中了。

不疯魔不成活

而段小楼却是戏里戏外清楚的很。他唱着明明白白的戏,也过着粗凡的生活。他喜欢找头牌妓女菊仙,并扬言要娶了她。但当菊仙真的来找小楼时,最愤怒的要数蝶衣,他希望能和师哥唱一辈子的戏,从一而终。

霸王是假霸王  虞姬是真虞姬

霸王是假霸王,虞姬是真虞姬。”小楼最后还是结婚了。蝶衣愤懑又无奈,便踏入了袁四爷的家门,将自己的盛颜献于此时能和他分享寂寞的人。“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境非你莫属,此貌非你莫有。”这是袁四爷对戏的欣赏。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

师兄被日本人抓走,蝶衣唱戏营救,却遭到师兄的唾弃。只可说,蝶衣活的太专一,太认真,也太累。他真真正正的将自己的一切投入到戏中了。他说要唱一辈子的戏,便是“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对戏如此,对人也如此。小楼对蝶衣最多的评价是“不疯魔不成活”。他就是如此,才可将京戏演绎的出神入化,才能有绝代风华。

段小楼与程蝶衣已然是不可分的霸王和虞姬,他们即便分离也总会相遇。程蝶衣将小楼从日本人手中救出,小楼将程蝶衣从牢狱中解救,帮助他戒掉大烟。他们相互摆渡,相互救赎。

摆渡

程蝶衣一步一步融进戏中,小楼一步一步走出京戏。他愈发的圆滑,甚至为了自己的性命不惜跪地求饶,用毫不修饰的言语表达出了最伤人心的话。他揭发程蝶衣,他说不爱菊仙,只为求得自己一时的平安。

那都是戏

程蝶衣改变了小四的命,但是小四却毁了程蝶衣的前程,甚至是希望。

传统

他极度渴望着变与新。传统与创新的矛盾,如此般碰撞出了火花。小四不如从前的孩子,他具有强烈的反抗意识。他不听话不服管,追求自我与解放。

永没那日子啦

可他哪里真正的懂得京戏?他是个新时代的青年,但他揭发师傅,对人无丝毫感恩之心。对京戏无崇敬之意。只想一味的求新,却忘记对传统精华的保护和坚守。

那还是京戏吗

而菊仙,在我眼里,她早已不是一个妓女。她身上充满着新女性的光芒,她不信命,她不愿再待在妓院,她舍弃小我,她义无反顾的爱着小楼,愿为他做一切勇敢的事。

良人

菊仙将自己的钱全部丢给了妓院,自己孤身追求一个真正的归宿。

又是宿命吗

被程蝶衣嫌弃,她不愤怒,这是她的淡定;

揭发姹紫嫣红  揭发断井颓垣

她的孩子因蝶衣引起的事件而死亡,她却对小楼说“我对不住你,你忙你的去吧。”她是忘记了她也是受害者,这是她的大度;

是我对不住你

她为了能够救出蝶衣。使出浑身解数与袁四爷谈判,就是她的智慧;

花剑️

她为了安抚饱受烟瘾折磨的蝶衣,给他把被子盖好,抱着他,这是她的善良;

温暖

他提醒小楼下雨要带伞,要回家,这是他的温柔和智慧。

要下雨了  给你伞

她一切一切都愿意为小楼做,但唯一能压垮她的是小楼的不爱。就在前一秒,她还冲进人群冲进火堆,为蝶衣拿出那把剑,因为他知道它对蝶衣有多重要。

即使每次蝶衣与他对话,都是冷言冷语,她也从不记恨。蝶衣对她过最多的一句便是“多谢菊仙小姐。”但每次都留给他一个犀利的眼神和冷漠的背影。

毁灭

她曾经对小楼说,她怕,她怕小楼不要她。当时的小楼马上承诺给她,说永远不会。如果没有变故发生,她将会永远爱这个世界吧!

我在呢

菊仙心中有无限的爱和热情,什么都压不倒她。唯有小楼的那句“不爱她,我跟她划清界限。”

不爱

使她没有了生的希望,使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光。

不爱

而身着一席红裙告别,是她留给小楼和世界最后的美与爱。

告别

在影片的最后,程蝶衣拔下那把剑死在戏台上。这是对师兄的诉说,也是对世界的诉说。

万古愁

所以,此时无声胜有声,他静悄悄地走了,没拿去什么东西。

小豆子不是程蝶衣,师兄也不是段小楼。

小豆子不是程蝶衣  小石头不是段小楼

人生如戏,在心不在演技。《霸王别姬》精彩绝伦,但他们的人生,他们的执着,坚持,背叛和回归,是远胜于《霸王别姬》的一出大戏。

宿命难裁,矛盾永在 ,初心不改,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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