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的旅途故事 | 告诉我,你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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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典的蟹妈 7f79368c c7ba 4663 a8d3 a07f6e373b00
2.9 2018.10.18 21:50* 字数 2174
图 | 东山魁夷 [日本] 

文 | 典典的蟹妈

“轰隆,轰隆……”天边有雷声滚过,乌云在空中翻滚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小白马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眼前还是那方水塘,水面白茫茫一片。雨点溅起了无数水花,似乎在提醒他,刚刚在天上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

“天上的棉花城堡啊,多么温暖!不知下雨的时候,会不会被雨水打湿?”

小白马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浑身上下早已湿透。面前是水塘,背后是草原,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小白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避雨的地方,找不到也没关系,毕竟,雨不会下个不停。在雨中狂奔一番,身上热了,就不怕冷了。

雨停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小白马跑到了另一处水塘岸边,这里的水塘更宽阔,岸边有树,有芦苇。一只灰色的老野鸭从芦苇丛中游了出来,身后跟着十二只小野鸭,叽叽呱呱地叫着。老野鸭警惕地瞅着这匹眼生的白马,发现他只是对着水面发呆,没有对她的孩子们构成危险的迹象,便昂首挺胸地带着队伍从他面前游了过去。

天空暗了下来,水中倒映的树影变得幽蓝。小白马还在水边逡巡,今夜,该在哪里度过?下过雨的草原,到处湿漉漉的。这时,水里的树影摇曳起来,一圈圈的涟漪扩散到岸边,是老野鸭,她安顿好了孩子们,游回来了。

“喂,那匹白马,你迷路了吧?沿着水的这边往前走到头,那里有一排杨树,树后面高处的木屋里住着一头很老很老的牛,他是个好客的家伙,他的家可以收留你过夜。”

“谢谢你,野鸭妈妈!”

操心的老野鸭望着小白马远去的背影,转身飞速往家的方向游去。她怕只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十二个孩子还会因为争抢睡觉的最佳位置打起来。

小白马按照老野鸭的指点,来到那排树的背后,果真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木屋,墙壁房顶都是由锯成条的木板组成,有些陈旧泛白,墙面斑驳,房顶背阴处长着绿的苔藓。透过开着的房门望过去,一头棕黄的老牛卧在干草上,安闲地倒着嚼。

“是谁来了?进来吧!”

小白马还没开口,先听到了老黄牛的招呼声。

“您好!我只是路过这里,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个啥?来来往往,都是过客。天下这么大,哪里不是歇脚的地方。”

小白马走进木屋,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卧倒,长长地舒了口气。木屋里积攒着很多干草,屋外有水塘。这里有吃有喝,不怕刮风下雨,是个安居的好地方。

“谢谢啦!您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吗?”小白马好奇地望着老黄牛,他从没见过这么老的牛,眼窝深陷,身上的皮皱在一起,毛布袋一样耷拉着。

“是的。不过,我也是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的。我为我的主人耕了一辈子地,从没到远方去过。那时我天天盼望着,等我老了,干不动工作的时候,就满世界走走。可是,主人一再延长我的工作时间,我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真的干不动了。没想到,真到了干不动的那一天,我也走不远了。我的主人对我还算仁慈,没有把我杀了吃肉。他把我放归原野,让我自生自灭。”

“那您是怎么来到这个草原的呢?”

“我小时候向往过大海,听人们说大海在东方,我离开主人后,坚持朝东方走了很长时间,但是没能走到那里。我耗尽了剩余的全部体力,差点累死,最后不得不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在途中这个水草肥美的草原上,住了下来。告诉我,你见过大海吗?”

“见过,很多次。我还见过高山和森林,有一次我从高山上看到过大海,景色非常壮观。”

“真是太羡慕你了,小白马,这么年轻,就走过那么多地方。我真后悔没能早点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现在晚了,走不动了,只能坐在这里慢慢等死,偶尔听经过的旅行者讲讲他们旅行中的故事。我对经过这里的每一位旅行者都深表敬意,我把他们当成朋友,很乐意收留他们过夜,尽管他们未必愿意留下来。”

老黄牛的称赞让小白马很惊讶,可不是嘛,在这样一头很老很老的牛面前,他的确太年轻了。他在旅途中从未结识过这样的老者,他很想了解一下这位老朋友。

“我想知道,在没有旅行者经过的时候,您每天是怎么度过的?”

“唉,没有旅行者经过的时候,摞在一起的很多日子过得像是同一天,我每天最烦恼的事情是如何打发无聊的时光。你知道吗?我一般是白天出去吃饱喝足了,在附近收集一点牧草,晾晒在门前,等过几天牧草晒干后,再收进木屋。这根本就算不上活儿,我只是以此为由出去散散步而已。”

“这样悠闲的日子不也挺好吗?”

“别提了。从前忙于工作的时候,我度日如年,过得很痛苦,天天盼望将来不用工作的日子;等真的到了无所事事的时候,竟不要脸地开始无比怀念当初忙碌而有目标的生活。”

小白马似懂非懂地听着这些话,他没有这样的亲身体验,也体会不到老黄牛的感受。他透过窗户望着草原上空,看到一轮明月升起来了。他在旅途中看见过无数次月亮,无论月圆月缺,似乎都没有今夜这样透亮。

“其实,我在外面独自流浪的时候,有时很希望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老黄牛似乎没有听见小白马的话,他年纪大了,听力难免有问题。不过,他记性还不算太坏,还能想起那么多往事。现在,该轮到他听小白马讲讲旅途故事了,这可是他单调日子里最快活的事了。

“小白马,既然你走过那么多地方,能不能告诉我:在哪个地方的哪些日子,是你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

月光照在小白马身上,泛着青冷的白玉一样的光芒。小白马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曾经照过往事的,还有那同一轮明月。

月亮把光影往前翻动,它看到小白马过往的时光画面在闪回,那些时光映在以草原、森林、高山、平原打底的画布上,色彩浓淡不一,或清雅,或绚丽。看上去每段时光都动人无比,但到底哪段时光最难忘,恐怕只有小白马自己知道。

蟹妈讲童话
蟹妈讲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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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话,大世界。写给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也写给童心未泯的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