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儿

原来有一个雏儿
来由不是很清楚
拴套在院墙下

院墙下还有其他被栓套的人
开始,雏儿仰着头与他们称兄道妹
后来雏儿才知道
他们与雏儿不一样
他们有的可是院墙的小主人
当然,有的是不同的雏儿

过了些年
雏儿去了别的院墙下看了看
中途也遇到很多不同的雏儿
不过最后都分开了

兜兜转转又过了一些年
雏儿有了一些发现
发现都是院墙
没有看见院子
仅此而已

其实
雏儿觉得就相对而言
只有雏儿自己是一座院子
一座移动的院子
一座与天地一体的院子
从要素和形态上来看
确实是这样

雏儿摸了摸脖子上还在的拴套
拴套有点硬,硌手
脖子上还有深深的勒痕
原来院子只是一个比喻
从要素和形态上来看
雏儿还是那个雏儿

就好像是一根草
长在田野上
在嘴里嚼着
在肚里析解成能量
再回归到大自然
在世俗的观念中
有的人只识得那一根草

当然
在得道者眼中
那根草,曾经是根草
那根草没有固定的形态
但得道者向世俗阐述的时候
又把那根草说得那么高深莫测
过去不可得、现在不可执、未来不可求
真是高深莫测

同样是在讲:死了,死了,死了
但怎么让人感觉就不一样呢
得道者又讲:活了,活了,活了
还是让人感觉不一样

一时间
雏儿一些心事涌上心头
那些年撒的欢很可笑
那些年撒的泼很愚昧

然而雏儿又仔细想了一想
世俗的事
雏儿好像只习得这些
雏儿也好像只会做这些
雏儿又好像只能做这样

就像是那根草
除了做根草
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
雏儿这些年见闻不少
有的院墙传出欢乐的笑声
有的院墙传出鄙薄的怪声
有的院墙传出专注的书声
有的院墙阴森可怖
有的院墙只见长舌和指爪的影子

除了最早拴套雏儿的院墙
有一面比较大的院墙
让雏儿印象比较深刻
有人形容是一座危耸的象牙塔

说是最早人们为了躲避野兽攻击
不少先人牺牲才建造完成的
后来被黑红色的妖怪占取了
里面那些守护人们的人
都被它们弄死了
尽管墙上插的旗没有换
但气氛和性质就变了

不过雏儿只看见院墙
一张篇幅很大的功德宣传板
一条长长的跪拜阴影窜动
那些阴影和妖怪装扮看起来都人模人样的
妖怪们刻意不断地圣传的等级基因
塑造牠们与阴影和人们都无法模仿的差异

院墙时不时抛出来带血的人骨头
彰显了绝对的不可冒犯
还有不容置疑的神圣威严

雏儿还看见一只签生判死的生化魔笔舞动
不过雏儿有更深的体会
凡人经过这面院墙,必须表现出虔诚
否则少不了一顿皮鞭抽打
但人们经过这面院墙是要缴纳保护费的
交出身上最新鲜的骨或肉就可以走了
有的还会给你字据
甚至是盖上印章

雏儿这些年经历着实不少
雏儿的思绪被拉得很长很长
雏儿估计脖子上的拴套还要拴一段时间
雏儿在想,世俗的事还得继续

唯一属于雏儿自己的事
就是整理自己的思绪
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雏儿等待着脖子上拴套的消失
雏儿期待着属于自己的自由
雏儿期许那个不是雏儿的雏儿
也就是那个所谓没有固定形态的雏儿
就如同得道者眼中的那根草一样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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