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狗的暗恋

图片来源于网络

文/褚褚一

01

在喜欢上凌萧的那一天,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句:2017年你等我一年,2018年我还你一生。

那天正好是跨年之夜,东湖独木桥上人来人往,我站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凌萧,有种仿佛我修炼千年只为等待这一人的感觉。

凌萧挽着流苏行走在东湖中间的独木桥上,流苏将整个身体轻轻依靠在凌萧肩膀,凌萧时而低头在流苏耳边述说着什么,流苏笑得花枝招展的,如开屏的孔雀照亮了整个天空,却拉熄了我心中的明灯;时而伸手将流苏被微风吹散的长发轻轻放到后面,这个时候凌萧看流苏的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柔情,融化了冬天里的雪,却冻住了我原本就冰冷的心。

世间花千万种,我独爱毛毛狗,它没有荷花的清香,没有曼珠莎华的妖娆,当然也没有牡丹的不屈不挠,它的所有,只为那不为人知的忧伤的花语。而我的爱情就如同毛毛狗般,我是如此喜爱它,只因它那忧伤的花语正如我对凌萧的爱情。

我们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他就坐我前排的前排的前排,而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在跨年夜之年我从来没觉得凌萧有什么特别之处,尽管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即便他在班级上名列前茅,而我却是垫底的存在。

爱上他是在第二天,语文老师蔡老师踏进教室门,眼睛就瞟向我,吓得我赶紧低头,复又抬起头发现他正对着凌萧流口水,操,一个大男人对着一个小正太流口水,这是什么桥段?

“在上课之前,同学们先恭喜一下凌萧同学,凌萧同学在这次《天空之城》杂志举办的青少年作文比赛中荣获一等奖,来,掌声响起来!”

靠,此凌萧居然是彼凌萧,这个人居然直接用自己的真名作笔名,我也是醉了。天天跟我打笔仗的居然是他!

这一刻,我心中不知道是愤怒的情绪多些,还是高兴的情绪多些,复杂得我都想冲出教室到操场上跑他个八圈十圈的,好理顺一下自己的心情。

“咳咳咳,好了,接下来,我得狠狠批评一下另外一位同学,这位同学就是空亦寒同学,你这作文写得像什么,叫你写议论文讲道理,你居然写一个爱情故事,你整天老脑子里想些什么?装的是浆糊吗?更搞笑的是还在末尾画了一朵毛毛狗,依我看,你就是一朵狗尾巴草,也就是杂草,占了班里一个名额,分数又上不去,拖了我们班的后腿。”

听到全班的笑声,听着老师的怒吼声,我其实是想笑的,老师刚刚中间那一句话绝对不是说浆糊,肯定是想说屎来着,只是出于为人师表而在最后关口改的。至于他后面说的,这些年来,我听到这样的话又不是第一次,早就已经免疫了。

凌萧头动了,看那动向,靠,居然是往后面看的,还连带着他的女神流苏,我低着头接着笑,可是笑着笑着,心里为什么会有一股酸酸的感觉?

凌萧啊凌萧,幸好你不知道毛毛狗就是我,若是你知道毛毛狗就是我,你还会说欣赏我,想与我交朋友的话吗?

02

晚上自习后,我收拾好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条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到的路,今天却怎么走也走不完,像似看不到尽头,就像我对凌萧的暗恋也见不到曙光。

天空突然发出呜咽声,轰轰轰,大雨倾盆,落在我身上,打在我心里。摸了一把脸,脸上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泪水还是雨水。

“死丫头,死哪里去了?”

“妈,下雨了,打不到车......。”

“没用的东西,快滚。”

“行了,美娟,孩子淋雨了,你就少说两句。”

虚伪,真他娘的虚伪,下面再传来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我也不想听到他(她)的声音,她的声音让我伤心,他的声音让我感到恶心。在他们眼中,我就像一株毛毛狗,儿时屋门前的毛毛狗,随时可弃,随处可见,可有可无。

可他(她)并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毛毛狗,其实学名叫狗尾巴草也是有它的作用,在《纲目》中明确记载着: 【功能主治】除热,去湿,消肿。治痈肿,疮癣,赤眼。所以,我也是有用的,以后,将来,明天的明天我空亦寒一定能成为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

若是这一路上有一个人陪伴就好了,若是那个人是凌萧就更好了,带着这个白日梦我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我,有凌萧,有一座木屋,还有一条毛毛狗,屋门前种满了毛毛狗,我坐在门前的秋千上读张爱玲,凌萧坐在旁边为我织华美的长袍,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我,我的眼睛盯着书,心却在他的手上。

群众眼睛果然是雪亮的,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带着全身的勇气的我准备来一次告白,告白的台词我都准备好了,可以给你们看那么一两句:你是凌萧,我是毛毛狗,我们是文学上的新星,你是我的恒星,我在奈何桥上等你。

远远看见凌萧走来,我挰了挰衣角,再摸了摸口袋里的草稿。

“凌萧。”

“嗯?空亦寒同学。”

“你有时间吗?”

“凌萧,我查过了,那个笔名叫毛毛狗的查不到真实姓名,阿城连我都瞒着。”

我的话音刚落,流苏的声音就隔空传来,一下子敲打在我的心口,心中萌生退意。

“流苏,你说笔名叫毛毛狗的是一个男生还是一个女生?”

“傻子,这明显就是一个男生笔名,你说是吧,空亦寒同学。”

突如其来的被点名,我表示自己很懵逼,更懵逼的是他们讨论的人居然是我。我张开嘴想说,我就是毛毛狗。

“也是,就算是女生的笔名,也是一定是个女汉子,不会是我的菜,我的菜只会是你流苏。”

听到凌萧前半句,我想揍他,再听到他的后半句,我想撕了他,在这双重打击下,我转身就走,临走之前,我分明看到流苏眼中的鄙夷之色,好像我在她眼中就是一坨垃圾。

“怎么?你该不会是喜欢这个叫毛毛狗的了吧。”

“哈哈,我口味可没那么重,我喜欢的永远是你这款,流大美女也会有有危机感的一天?”

再多的,我已经听不见了,人家诸葛亮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我倒好,成了出师未捷心也死了。

03

我以为我的爱情就到此不再前进了,以后的以后我和凌萧除了在杂志上有交流外,在生活中不再有任何交流,我就如毛毛狗的花语般:默默的爱一个人,默默的看他,默默的为他,默默的为她,默默的为他做着一切,但仅仅只是默默,无声无息的爱犹如狗尾巴草,狗尾巴草的爱情苦涩而又让人回味。没有其他花朵的多姿,独自在深夜,在文学上展现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可上天给了我一次近距离接触他的机会,我很清晰的记得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声音带有磁性而又有着少年阳光气息,让听着未喝酒便醉了。

那天天气微凉,冷若心凉,他似骄阳,暖我心房。

看在街边,大树下,我冷眼看着他和流苏争吵,再冷眼看着流苏将他一把推开而转身就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一辆白色小车急驶而来,我原以为自己很爱很爱他,会冲上去为他挡车,可是我并没有,我只是在事后将被车撑破皮的,吓晕的他送往医院。

救护车上,他的嘴里还念叨着流苏,又念叨着毛毛狗,我的心就随着他念的名字过着过山车,同时心里也在唾弃着自己,空亦寒啊空亦寒,你果然如你的名字般空空如也,且又心冷如雪,难怪他们要那样对你。你注定要孤身一辈子,还是去山城吧!

临去山城之前,为了不让自己留下遗憾,我还是决定将自己就是毛毛狗的事情告诉凌萧,若是他刚好也喜欢我呢,那就是意外之喜,若是他还是喜欢着流苏,那也没关系。

捧着之前的草稿,再带着两个苹果,我站在病房前,几经犹豫,手放在门把手上,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原宥我吧!”

“若是那天我被车撞死了,你这声请原宥我找谁说?”

“我只是太生气了,你整天就知道在那里写写写写,除了上课就是写写写写,我算是什么,我不过是找萧帅出去玩了一趟而已,那也是为了气气你,想让你在乎我嘛。”

“你确定自己真的爱我?”

“爱,当然爱啦,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

“那好吧,只是以后不准单独跟萧帅出去玩,要去也得叫上我。”

“好。”

里面凌萧和流苏再说了些什么,我听不到了。

我总是迟到一步,是因为我不够聪明总算错时间吗?噢,不,只是因为我太懒了而已,懒到不原意去表白,懒到不愿意去跟凌萧说一声:嗨,凌萧,我就是毛毛狗,毛毛狗就是我。

04

办好转学手续,临行接到阿城的电话,让我去拿上次征文大赛的奖金,看着车票上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刚好够,打车到了天空之城的商务大厦,走进阿城的办公室,对着他就是一拳,这个破人,不就是上次拖了五天的稿,用得着整自己来跑一趟。

“空亦寒,等等,你别着急走啊。”

“烂人,老娘赶车呢,有空再请你喝茶。”

走出阿城的办公室,迎面就碰上凌萧。

出院后的凌萧沉默了许多,学校的女生们集体全票通过给凌萧取一个绰号:忧郁王子。只是忧郁王子背后到底忧郁的是什么呢?谁也不知道,有的猜是忧郁流大美女与萧大帅之间的关系,也有的猜测是凌萧家里出了某中状况,更有的说是凌萧爱上了一个笔名叫毛毛狗的,只是因为此人为男生,所以好多人在背后都议论纷纷,说凌萧是GAY。其实吧,真实情况往往就是这些传言之中,只是凌萧,即然你都笑着说原谅了,又何必自己不开心呢?

这些从此往后都与我不再有关系,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独自飞往山城,那里有一座学校,那也是我的老家,那里还有疼我的爷爷奶奶,更有陪我一起大的毛毛狗和木屋前大片大片的毛毛狗。

坐在火车上,鸣啼声响起,这是火车要起动的声音!

“空亦寒,空亦寒,空亦寒。”

我这是幻听了吗?怎么会有凌萧的声音,看来我还是很爱他,只是我更爱的是我自己。

作者的话:暗恋这回事,只有身在局中人才了解,外面的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而局中人呢,看山是水,看水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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