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记忆

七月初,和我妈回吉林老家,由于一直没有时间,她上一次回去已经是20多年前的时候了。8号那天,下着大雨,车子像船一样。70公里,到了我妈小时候所住的东富煤矿,由于煤炭资源的减少,矿务局已整体在08年搬走,而留下的人屈指可数。邮局、公园、电影院、工人活动中心,我妈一个又一个地认出了四周那些我只在七八十年代的电视剧里看过的建筑,感觉就像是穿越了。岁月的侵蚀已另这些建筑没有了往日的光泽,现如今只剩下了在雨中静默的无言的墙壁。长时间的无人居住,小路长满了草,沿着泥泞的路,我妈说想去老房子看一看,可最终未能如愿,,矿上那些后来的又离开了的主人们早已将房子拆掉,隔着篱笆寨子,只在大约的位置看到了一棵残缺不全的杏树,树的大部分都已经被砍掉,只是从树干上钻出了几根枝叉,上面竟也结了几颗杏子,老妈说那棵似乎就是原来的老杏树,后来的主人把它砍了,这么多年它又长了出来。回来的路上,我能感觉出老妈有些难受,从小到大,我妈总是给我讲小时候在东北的故事,学校墙边的喷泉,山上的野果,矿上喇叭里的革命歌曲,可如今这些都只化为了无声的沉默者,或残缺地伫立,或归于黑土。回来的车上我不断地去想,或者说尝试换位思考,想找出那种我妈所感受到的感觉,可终未能得其果。回到家里后,接连一个暑假,各种通知开会,家被划入拆迁范围,本来没感受到什么,可真正的当签完协议开始搬家,突然发现这是我生活了20多年的地方,是老爸生活了30年的地方,而搬迁的时间仅有几天。中午,在家里看门,我坐在椅子上,望着开放着金藤花的院子,而原本满满的屋子现在已经空荡荡的,家具都已搬走,只剩下满地的垃圾和尘土,,,过两天施工队会过来,把房顶拆下。。

一个人,这一辈子,有亲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以后会有新房子,一家人还会在一起,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小家,但真正属于我单纯的记忆所开始的那个“家”只有一个,我想我大约知道了几成老妈的感受。明天有事要去外地,这是我在家里的最后一晚,等几天之后回来,大概我所看到的,如同东富所见之景。

我想起了那天在东富煤矿看到的公园里的雕像,门前的草和树已经长得比人高,可还未能超过其后的雕像,隔着层层绿障,它倔强地向远方眺望,,,,,也许大概一两年后,它就会被草木淹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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