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快乐

上次回娘家至今已经一个半月了,虽然也牵挂着八十高领的老母亲,但每天都得为一日三餐奔波。年初计划好一个月最少回一次娘家的愿望总是被莫须有的忙碌搁浅。

五天前,堂哥来赶闹子特意拐进我的小店,当时我正在应付顾客。堂哥可是稀客,没有事他不会入我店。如此,我让顾客自己选择是否有心仪的商品后,便急忙搬来椅子叫堂哥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正在琢磨堂哥为何事入我店时,他便开门见山地说:"小妹啊,你妈叫你回去拿花生呢!她半个月前就一直念叨你,说她今年种的花生长得特别好,她不顾炎热从地里收回来已经晒干了,可就是不见你回去。若你再不回去,花生会被老鼠吃完了。"

"家里那么多老鼠吗?"我反问了一句。

堂哥冲我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妈让我给你捎话,叫你尽快回去那花生。"

"好吧,我看看这几天能不能抽个时间回去。"因为这几天我丈夫家里有事,所以不敢答应说马上回去。

当堂哥喝完我倒給他的茶时,便执意要回去了,任凭我怎么挽留都不愿在我家吃一顿饭。

从那一天开始,我便天天念叨着要回去。说实在的,我确实也挂念并担心着母亲。毕竟,我的哥嫂携孩子长年累月在外打工,家里只剩下母亲这个高龄空巢老人。

早几年,我曾把母亲接到身边,可她就是过不惯这种什么农活都没得干的日子。虽然也叫她帮忙煮饭并打扫卫生,可她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似牢笼,总有度日如年之感。如此,她便吵着闹着要回到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广阔天地去。还说只有回到那里才能感觉到是活着。

拗不过母亲的坚持,我还是只能让母亲回家独自生活了。本来我叫她不要再耕种农作物了,可她就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除了不插水稻外,青菜、豆类、红薯种满了家里的自留地。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津津乐道地沉浸在劳作里,她总会感到无比的满足。每次我回去,她的话题总离不开:"早断时间种的豆开花了;今年的红薯长得真好;天天下雨,地里的草长得好快……"

这时候,我无需接话,只需乐呵呵地听母亲说就好。只要谈及庄稼,她俨然成了专家,比如这些年常种庄稼的习性以及生长环境,总会成为她怎么也道不尽的谈资。

若是母亲种的农作物获得丰收了,她更希望我回去,与她一起分享喜悦和劳动成功。每次我要回来了,她总是要我带上她的劳动果实,还说自己种的,吃起来安全。

总之,母亲就是这么一个闲不住的人。这辈子,耕作的田地和她的子女就是她的全部。本来如今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可她总舍不得给她的儿女增添半分负担。说来,我这个做女儿的总是万分惭愧,居然每个月回去一次都做不到。

今天,趁着终日忙碌告一段落,我骑着摩托车早早就回去了。回到家时七点半钟,走进厨房,我看见电饭锅里的饭已到了保温的状态,可就没看见母亲的踪影。

和平常一样,我到离家不远的菜园寻找,果然看见瘦小的母亲弓着背,正在专心致志地拔草。

"妈!"我大叫一声。可母亲耳背,她并没听见。于是我再走两步又大叫:"妈!"

这会,母亲才伸直了身体回过头来,当她看见是我时,纵横沟壑的脸顿时开成一朵花,而后说到:"妞妞,来了!"

我点点头说:"妈,我最近有点忙!"

"妞妞,这半年来猪瘟闹了那么久,肉呀蛋这些东西都蹭蹭地涨价,你不耕不种的,每天得掏多少钱出来买菜呀!这不,恰巧我养的鸡天天下蛋,一会你就拿五十个蛋、捉两只土鸡回去,还有把五百斤花生拿回去榨油……"母亲开始喋喋不休。

我摇摇头说:"妈,这些就留给你自己吃吧!"

"我一个人吃得多少,难不成你要我把辛辛苦苦劳动换来的东西喂老鼠呀?"母亲似乎要生气了。

"好吧,好吧!原来你是要让自己的劳动果实喂肥我这只大老鼠!"我打趣地说道。

母亲听了脸上露出了盈盈的微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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