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1

关于背书和考试

    我读了多少年的书了……也才十二年,加上大一的,最多十三年。这整个的学习过程是充满了大量的背诵和考试。

  在一个班里,总有一些同学,背书考试易如反掌,他好像有个“电脑”,输入——输出——输入——输出……这种读书好像就是为他设计的。

  在一个班里,总有一些同学,背书考试难如登天,他总是处在被驱赶中、被逼迫中、被剧烈切割、改造中,好像他原来就是一个“废品”,急需灌输大量“高频考点”、“热门素材”,经过日复一日的“学习”,被指示——成功。当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他的使命就达成了。就没有了。

  在大学,脱离了读书学习的高压环境,我见到很多、很多放弃看书、学习,有些已经是一看书就困,甚至是看到就想吐,难以上大学。他们对那些仍旧读书学习的同学感到不可思议,觉得他们很了不起,有时也会感到羡慕;所谓羡慕,我从他们那里学到,就是无比向往和赞美,但从不改变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切断他们想学习的某根弦。这东西是有的,这使他们陷入学习障碍中,排斥学习、害怕学习、厌恶学习,最典型的是,排斥书本,并尤其厌恶考试。这东西就是什么?

  现在,想到考研,我去网上查查,我要背很多东西,这些内容是考试要求的考点、重点。我还要做大量的题目,熟练解答各种题型。并背诵大量的应试套路。而且,为了提高成功率,我还要花钱,去报网课,要去上考研课程。我要起早贪黑,要闻鸡起舞,要狂打鸡血,重拾当初的旗帜——“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不正是我过去那么多年来,一直在重复做的“老本行”吗?我应当是得心应手、驾轻就熟才对。我应当再次热血沸腾、豪气冲天地向上冲锋才对……但现在,我就是想吐,我就是很恶心,一听到什么“考试”、“重点”、“考点”、“套路”、“真题”、“奋斗”、“成功”、“刷题”……我就像吃了苍蝇,我就像闻到了馊饭。馊饭啊,无论你在锅里放多少调料、加多少味精,即便最后掩盖了酸臭味,但这东西吃下去是有毒的。是要拉肚子的。但要是让你吃一顿馊饭,就可以上北大,想必,很多人是愿意的,只是拉个肚子。这等光耀门楣的好事,不错。

  我反思自己厌烦考试、厌烦背书的心理,是因为什么。这必然和我读了十二三年的书有关,因为我就是在长期搞学习活动。我发现,我已经考烦了,背烦了。最排斥“题型”、“背重点”这些东西。每次听谁谁演讲成功学、励志、志向高远、心怀天下、崇高……这些字眼,就甚是可笑,就自然而然地会嘲笑。我一直觉得李云龙说的那句“学习?学个屁!”很有个性。一眼就记住了它。现在,回到我身上,却感到很可笑,笑到哭。我和别人谈庄子、谈《理想国》、谈卡夫卡、谈民族、谈善恶……却应者寥寥,好像在自言自语。这些东西,读了这么多年书的同学们,早已经烦了。就像我一听到“题型”、“背多分”就像烦躁、厌恶,要快快逃离一样,发自内心的厌恶。这也是真情实感。

  同学们既已不想看书、看不进书了,学个什么知识嘛。自然要去吃喝玩乐,摄影、游戏、美食、帅哥美女、跑车……这是兴趣,也许他们还想提升自己的技能,就去学演讲、主持、播音、志愿者、考证……这是将自我从长久的、机械的“学习”活动中解放出来的行为,我们已经学了十二年,太累了,马拉松也该有个结束了。所以学它干啥。除了特殊情况,就不必看书了。生活是很精彩的,多样的,终于可以多体验了,将一切书本通通抛开。看书,是学生的事。是高中及以下学生的事。大学生要开始真正进入生活。那句话,“学习?学个屁!”

  但我仍旧是个异类,即使我站在这些同学一边。即使我能理解并同情他们的站场,并在必要时会支持、开导他们,应对来自学校的刻板要求。但我不在他们里面。因为我还在看书。并且天天看书。天天说些大道理,一大堆听不懂的词汇,显得我比他们博学,好像我非常优秀。因为我这种行为,就是以往的书本和老师向他们长久灌输、宣扬的“好学生”行为。而现在,他们要把自己从过去的那些好与坏、差生和优生的刻板说教中解放出来,一看到我,就不适。从过去绝对的、刻板的、简单的、死记硬背的三观中解放出来,重新认识,这个精彩多样的生活,这个复杂多变的人性,认识到生活不止那些死的文字。还有丰富的物质和感官享受。

  从小学到高中,跳到大学,就像从欧洲的奴隶社会到中世纪,到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到启蒙运动,再到所谓的后现代。

  一个活在过去的人,却挤在后现代。慢慢寻找一种信仰,想要支撑自己。“后现代”这个词,最近才接触,但一直犹豫着,不敢用,因为这个词,对于现在的我,似乎太超前了。尽管我早已生活其外延中了,但是,其内涵却一直在遮盖。

  所谓的"Independent spirit, liberty in idea, in mind, in thought",也许是我眼界太窄了吧,每每想起,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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