袈澜记 二十二

二十二

晚间雨早住了,李袈澜邀了凤舞并红鸢过来一起用饭。观二人情形,红鸢貌似要暂住在凤舞这里,李袈澜也乐是多个人陪她一起,痴缠着二人琴笛合奏一曲,二人含笑允了。

待取了乐器来,李袈澜因听着凤舞说‘这支笛子虽不是红鸢惯用的,但音质不错,勉强堪用。’像想起什么似的,拍着手道:“二哥那有只好笛子,宝贝的很,我去取来与你。”

风铃清咳了一声,红鸢会意:“即是二公子宝贝的东西,怎好去取。眼下这只,已是上等。”李袈澜哪里知觉,只命人去寻他二哥取了笛子来,风铃也由得她去了。

不一会,李晋东遣人送了一只横笛过来,白玉材质,晶莹剔透,果然非凡品。李袈澜“咦”了一声:“这只笛子是哪里来的?好精致哎。”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随手就递与红鸢:“姐姐快试试音,看看可合心意?” 红鸢看向风铃,见风铃暗中点头,就接了横笛试音,声音清越,凤舞十指拨弄,两人便在院子里合奏起来。

琴声悠扬,笛声清越,李袈澜自在听着,不一会,听到有琵琶声传来,抬头就看到青鸾抱着琵琶在一处院墙上坐着,和着琴音笛声随意捻着,凤舞停了手,随手拣了块点心扔过去:“下来!愈发没规矩,这是人家姑娘家的院子,怎么就敢上了墙头!”

李袈澜哪在意这些:“呵呵,有意思,两位姐姐的乐声引来一位俊俏少年爬墙头!罚他进来喝三杯,再弹一曲。”

青鸾自墙头横掠过来,这院子里是见惯高来低去的,也不讶异,只多添了餐具椅子。 青鸾认罚了三杯,拣了一处花下坐着,轻拢慢捻细细弹了起来,凤舞不时敲两下杯子,红鸢与笛音相和,分外动听。

不一会,听得有叶笛声与之相和,红鸢与凤舞俱都停了,青鸾发觉有异,停了琵琶,侧耳细听,叶笛声婉转低诉,绵绵密密,似是在低诉什么。待要寻声时,声音却停了。

大家心下奇怪,又饮了几杯,红鸢自是有些怏怏的,不多时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李袈澜回了房,就问风铃:“刚才吹叶笛的是何人?” 风铃笑:“你我猜的是同一人,你又何苦来问我?” 李袈澜略思索了一下:“你帮我想个由头,请他过来!” 风铃应了掩着嘴自去了。

凤舞与红鸢回到房间,掩上门,轻声告诉凤舞:“方才的叶笛声应该是他了。”

凤舞本欲顽笑她几句,见她紧张的有些僵硬的样子,忙捧在怀里:“你在他府上已有两年,这是做何缘故?” 红鸢语态急切,声音低柔:“姐姐有所不知,这两年虽然时常见面,也不过是研究乐理及吹奏技巧,再是言行举止上如何更完美的展现美态。偶尔顶多给你个赞赏的眼神,从未见过他有情绪起伏。管家都道是前几日是王爷面上笑意最多的时候,感觉终于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这几天又快变回去了。而方才吹奏的曲子,更是不曾有过的情态。”

凤舞点点头,方才那首曲子,正是诉衷情,如脉脉低语,似情丝缠绕,诉尽心中相思。声音仿有实质,能触摸到吹奏之人低眉凝目倾诉情衷的浓情。只觉怀中红鸢身子渐冷,一双美目倾尽绝望:“看来他是真的有了心爱的女子,原道他只是个无心之人,却原来只是不曾为我动过心罢了。” 凤舞闻言,只是怀抱着她,轻抚背脊,任她压低声音痛哭。

风铃听着那压抑低泣的声音,只是摇头。见她摇头,澜也只在心中叹气,也是惊才绝艳之人,却活得如此压抑,心碎一地,却连放声一哭都不会。 回头看着墙上的画像,十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眉梢眼角,唇角含着极轻浅的笑,语气极清淡的低叹:这个冤孽!

风铃调笑:“怎的,还是吃醋了?” 澜只是浅笑不语,复归画中,任风铃敲拍,却是不肯再出来。

第二日,风铃早早的出门去了,过午才返,她前脚刚进院,琅琊王的车驾后脚就到了。

原来琅琊王昨日整日都在宫中,近夜才返,到门口却见红鸢贴身的婆子在门口等红鸢回府,一问才知红鸢去了李府,立时眼帘中便映出那纯真活泼的眸子,心下便觉得暖了几分,待醒转过来,车驾已经到了城东李府院外。想要回转,听得院内琴声、笛声,翻身上了墙头,却见青鸾抱着琵琶在那等着他,只得避过。

后听得三人合奏,便在墙外摘了片叶子,一时兴起,便吹奏了一曲诉衷情。 一曲吹罢,自个飘然而去,唬得赶车的追了一路。

第二日天未亮便又进宫去了,过午才回。在府门口见着候着的风铃,只说是二公子听说王爷府上有魏武帝的真迹,想向王爷求取一观。

往日里,登门求真迹的活都是李英林干的,若是名门大家,李晋北得携了礼物亲自上门,今日来的这风铃是李袈澜贴身的人,琅琊王如果不懂,就是个呆的。他倒不呆,但却有些呆掉了,寻思了一下,才说一会便取了亲送过去,风铃心下微恼,便自回去了。

李晋东听说琅琊王来访他,执了魏武帝的真迹过来,想着自己并未求取,但先把人让了进来,听说是风铃传的话,就含着笑,领着人和字轴都上李袈澜的院子里去了。

李袈澜照例是要小睡的,因着等风铃回信,便没睡,只在廊下坐着,听得风铃说他有些呆掉了,就有些奇怪。

李晋东领着人进了院子,拿着字轴上袈澜书房去了,说是要仔细研习一下,只留得她二人在游廊下说话,小丫头都提前支开了,只留了风铃在边上花木间修花剪草的。

琅琊王见着李袈澜多看了几眼,忍不住问:“几日不见,怎么瞧着有些不同?” 李袈澜眨眨眼睛:“怎么不同?”

琅琊王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看着要机灵些了,不像前几日痴顽了!看着更明媚些了。” “好吧,是夸赞我的话,我就先收着了!”琅琊王看她小得意的样儿,忍不住在她脸上拭了一把:“嗯,脸皮变厚了!”说着,整个酥的一下子,全身毫都竖了起来,却是李袈澜张了小嘴一口咬在他手上,只觉得掌际所触双唇柔软,却有电流激荡,瞬间就怔愣了。

他本有娇妻美妾,并非没有经验的男子,却依然有说不出的滋味。 李袈澜见他怔愣:“咬疼了?”

琅琊王 忙尴尬的收回手来,心口却如小鹿乱撞,见着她清澈无辜的眸子,一边稳住心神一边说:“想吃肉了?”。

风铃眼角余光看着这幕,心中暗骂:这个招惹冤孽的小妖精,回头要真痴缠上来,看你如何了局。 李袈澜嘟嘟嘴:“是你先打趣我的,以后再掐我脸,我就咬你!”琅琊王闻言只是笑:“都随你!只是不兴咬别人!”

但李袈澜的下一个问题他就笑不出来了,只见李袈澜仔仔细细打量着他,问:“你这么好的人儿,难怪红鸢姐姐要对你一见倾心,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说你那是火坑呢?琅琊王府很可怕吗?”

琅琊王仔细思量了下,摇了摇头:“小袈澜为何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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