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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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小米看着窗子里面的孩子跳舞羡慕不已,自己手舞足蹈着,也试着跟他们学。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全都是跳舞的场景,自己也会不自觉的伸出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阳光像金沙一般披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发光,路过的行人也向她透出可爱的微笑,甚至还有人会说,看,那个小女孩在干嘛,走路笨笨跳跳的,还甩胳膊甩腿的,呵呵!

小米好像没听见似得,继续往回走,回去后她立马冲进妈妈的怀里,开始讲今天在学校发生的故事,她重点强调了一下路上看到的舞蹈室的故事。母亲像平时一样,只是淡淡的回应她的激动情绪,告诉她非常棒,让她好好学习,以后长大赚钱了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笑着向母亲表示她会努力的,但回过头后还是有点点失落。

但这并不能怪罪别人,因为家里的确太穷了。

自从在5岁那年父亲因车祸去世后,她都是由母亲一人拉扯,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穷,但母亲从来没有愧对她,尽量给她好的生活环境,虽然她现在只有8岁,但她还是很明白母亲的苦楚的,所以她从不去给母亲添麻烦。

她回头望了望家里破旧的房子和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改变这糟糕的命运。

回到房间后,她又想起了自己这几天看到的舞蹈,而且她发现这些舞蹈的动作有了新的花样,她把前几天的动作温习了一遍后又开始学习今天偷偷看到的舞蹈动作。

她的样子看起来像个想要飞翔的小鸟,可爱又认真。母亲在门口偷偷看了好久,还是没进去,微微叹了口气,又回到饭桌上喊了声:吃饭了,小米!

小米听到母亲的声音后迅速出来吃饭,像个没事人一样,母亲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多吃点。

第二天早上,母亲带着小米一起去上学,小米有些惊讶的问母亲今天怎么会送自己上学,母亲平淡的说今天有时间,小米也没多想便让母亲带自己去了。

母亲留意着路边的一草一木,每一个房子角落,一不小心一群小孩子排排站着训练舞蹈的样子引入眼帘,他们像一群小鸭子一样,挥动着翅膀,可爱里略显生动。旁边的小米急切的尖叫着说:妈妈!妈妈!快看,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他们跳的特别好看!

母亲的情绪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简单的说了声哦,继续带着小米去学校,并且告诉小米放学会来接她。

小米觉得母亲今天怪怪的,自从幼儿园毕业后母亲再没有接送过她上学,今天这是怎么了?

下午放学后,小米出校门发现母亲果真站在校门口等自己,走在路上母亲突然说:“我给你报了舞蹈班,你以后周末都要去上课!”小米被母亲的突然举动感动了,她抱着妈妈哭了,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一边哭一边对母亲说:“妈妈我一定好好学舞蹈,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孩子的情绪就像六月的彩虹一样,路过后便是一片光明。

日子有时候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的,没有色彩的,但清清白白,却能解渴。

当年那个发誓要努力学舞蹈的小姑娘,在多年后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

她也真的凭借舞蹈考上了自己喜欢的舞蹈学院,这也不枉费这几年母亲的全力支持,和学校艺术节自己表演的锻炼。

听说青苹果是酸的,青春好像也是,但就是没敢咬下去。

18岁的小米,由于常年练习舞蹈,自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美,再加上本身就长得美,真的很受女生妒忌。

但小米本身就是一个清晰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懂她的梦想,懂她的生活,也懂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的母亲,所以她从不多言别人的生活,只是努力做自己。

舞蹈的艺术精髓在于用肢体来沟通,它来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能够成为一个最优秀的舞者,她想让全世界都记得她的名字,尤其是想让母亲看到她的努力。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好久没有给母亲打电话了,她立马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是母亲熟悉的声音,她听到女儿打电话过来后有些开心,略带着激动的问女儿打电话有事吗?小米关切的寒暄几句后,母亲有些着急的说没事就挂了,浪费钱!小米还没说完母亲便已经挂了。

翌日,她还是向往常那样在教室练舞,突然一个男孩子冲了进来,小米停下动作看了看他说:有事吗?同学。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楞了神,过了几秒后说:哦!那个,我是来找舞蹈老师的,她是我姐,前面打了电话她说在教室。哦!她刚出去了,如果你要等的话就坐着等吧,她一会就回来。

男孩子哦了一声,就随便找了一个地坐着,小米继续跳她的舞,男孩子看的入了神,在小米收尾的时候他立马鼓掌。

这是一个夏天,有些炎热,也有些青涩,阳光射进教室里,她妙曼的身材和优美的舞姿给了男孩子鼻血般的冲击,让他内心萌生出想要霸占她的欲望。

她看向他鼓掌的样子突然笑了,像此刻的阳光一样,温暖又懒洋洋。男孩子主动多了,急急忙忙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可不可以认识一下。”小米笑着说:“我叫陈小米,你叫我小米就可以了。”

男孩子笑着说:“我叫向华,中华的华,呵呵!”小米觉得这个男孩子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但其实那天的见面根本不是偶然,而是计划。向华只是听说舞蹈班有一个女孩子特别漂亮,而且舞蹈也特别棒,他跟男孩子们打赌他一定能追到她,所以那天的碰面只在他的计划里。

向华向小米发起攻势的时候特别温柔,小米本没心思在大学找男朋友,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学舞蹈,然后成为一个舞蹈家。

但向华好像懂她所有心思一样,她所有的练习他都在身边,天冷加衣,感冒送药,给她加油打气,她随便说的任何一件事他都当真,他尊重她的所有事,这让小米无比感动,最终她松了自己的防线,做他的女朋友。

那天答应时,向华激动的抱着小米不愿撒手,而背后的微笑却参杂着说不出的怪异,他回到宿舍后立马像宿舍里的男孩子透露自己的战果,他降服了她,虽然用时三个月,但他降服了!

谈恋爱的小米,看起来是幸福的,毕竟有一个那么爱他的男朋友接送她,为她遮风挡雨。

时间特别快,大三急切的将要读完,小米参加表演的机会也很多,但她却没去几个,老师也颇为她着急,而她则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无法自拔。

当她不小心尝到这甜头后发现自己根本就是迷恋,而是无法停止不爱一个人。

有时他不在身边时,她都要回忆自己的初吻是怎样被她亲爱的王子夺取,她的王子教会了她接吻,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场合,她迷恋这种感觉。

还有她的第一次,她想着想着就笑了,因为那个时候向华跟她接吻时,老是乱摸,根本停不下来,好几次都是这样,最后是因为都喝了点酒,但没醉,当向华吻她时,她根本停不下来,她在内心责怪自己,可也无法停止,半推半就着她就放弃守护底线了。

那个时候她觉得她特别爱向华,这一生为了他,她愿意放弃一切,甚至舞蹈,可想到这里时,她有些犹豫……

但其实那天晚上的酒根本就是有猫腻,向华求着小米好几次,小米都不答应,所以才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酒里放药,虽然只放了一点,但效果可见非常的好,达到了向华的要求。

那一晚,向华觉得是他最爽的一晚。在宿舍里他像舍友讨论着过程,描述着各种的爽,女孩子有多紧……

过了一个月后,他们开始无穷无尽的吵架,向华真的告诉她让她放弃舞蹈,他说不想小米在别人面前卖弄风骚。小米气呼呼的说这怎么能叫卖弄风骚呢,这是艺术!

而向华更咄咄逼人的说如果不放弃我们就分手,显然向华抓住了小米的软肋,他心里默默的想,养你也不能白养。

小米最恐惧的事还是发生了,男朋友与舞蹈的选择,如果放弃舞蹈,那母亲这几年的辛苦又算什么,她有一瞬间不想理智的,但她还是选择了理智,她必须对得起母亲的培养。

想是这样想的,但她并没有表态,因为这关乎的是两个人的梦想,她不能随便回答。

后来,直到向华搂着别的女人出现时,她才清楚的意识到什么,她将她所有东西都摔在向华脸上,恨不得将他杀掉,那天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那么粗鲁又暴躁,愤怒冲冠。

之后的日子里,她像失去灵魂了一般,后悔自己怎么能随便将自己交出去呢,被别人像抹布一样扔掉了。她每个晚上都是以泪洗面,像极了所有失恋的女孩子,无法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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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变冷,雪花孤独的飘落在大地上,莎莎的声音像极了悲怆哀鸣声,外面的季节已大换样子,是的,冬天来了……

三个月不见小米往家里打电话,母亲拨通电话后,传来小米微弱的声音,“妈”她叫出那一声后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委屈,突然哭到停不下来。

电话那头的母亲担心的不停问着发生了什么,但电话这头却一直在哭,没有言语,互相传唤的只有哭声,放肆的,倔强的,懦弱的,无能的……

母亲感觉得到女儿的悲伤,于是她坐车去看女儿,第一次坐车去很远的路,晕车时她特别不舒服。

下车后母亲买了许多吃的,她想看看她可怜的女儿,甚至她没敢打她电话,直接去找女儿。

问了很多人才找到女儿的母亲看到女儿在房间里瘦的不像样子时,眼里噙满泪水。她知道发生什么了,她知道她的孩子失恋了,她没问,她没说,但母亲在那一刻却懂女儿。

母亲在之后的一个月里都陪着小米,鼓励她去做一些开心的事,让她忘记所有的不快乐。当小米的情绪渐渐稳定后,人也缓和了很多,母亲才放心的回去。

小米送母亲到车站时,抱着母亲说:“妈,谢谢你,我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舞者。”母亲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说:“加油,我相信你。”

其实小米说这句话是因为她很早就知道,她读的舞蹈学校的学费是父亲去世后别人给的赔偿金,她也知道母亲宁可穷着也不想用这笔钱,用父亲生命换来的钱,却用在自己身上。

三年后,小米从俄罗斯赶回来,因为北京有一场重要的比赛,这次的她是以一个国际舞者被邀请。

她也接了母亲过来,因为她想告诉母亲,她成功了,当母亲听到女儿要在北京表演时激动的不知道做什么好。

小米接到母亲时,发现三年没见母亲,母亲老的太快了,头发都成了花白的,她年轻的容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时间给偷走了,看着看着她突然有点想哭,她拉着母亲的手激动的说:“妈,以后你不用再受苦了,以后我给你好生活。”

母亲笑笑,也没说话,脸上却是幸福的表情。

有时,不幸来的突然又惊奇,让人没有准备的时间,就给了伤痕累累。

北京的天气在夏天有些干热,小米心疼母亲,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小超市,便进去买了两瓶水给母亲,让她解解渴。

她没带母亲过来,只是让她在那里等她,可就在她过马路的瞬间,一辆货车直冲而来,有一瞬间,她觉得她将要见到死神了,却被某个东西剧烈撞击到了一边,等她爬起来时,母亲已被车撞倒在地上,明明是自己怎么会是母亲呢!

她一点都不敢停的扑向母亲,哭着向路人大喊打120,可母亲头上的血根本不停止。

当120来接走后,当母亲被抢救时,她一直在哭,她害怕母亲像父亲那样离开她,她还没有把她优异的成绩给母亲,可一个小时过后医生还是没能救活母亲,原因是失血过多。

生活有时候不是电影,可有时候又像电影里的桥段一样,那么的扯淡又真实。

她都准备好要跳舞给母亲看的,可她却走了,她被这种自责深深包围着无法自拔,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母亲只是爱她才会保护她,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而她是个孩子无法理解。

母亲葬礼那天,她送走所有人后,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母亲墓前,她给母亲讲自己在俄罗斯留学的经历,讲她小时候早就知道母亲故意偷看自己跳舞,讲自己第一次给母亲在自家客厅里跳舞……

说着说着她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墓碑说:“妈,你供我上了这么多年学,我给你跳一个吧,你验收一下成果。”

月光撒在大地上,却无法披撒在她身上,不像小时候的阳光可以将她照亮,她舞动着身姿,舞姿优美而动人,透着月光闪闪的,美丽着,动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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