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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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小区很小,只有六栋楼,不到一千户人家。

小区的中间原来是个水池,物业还曾经在水池中养过荷花,但是最终出于孩子安全的考虑,将水池的水抽干了,改成了运动场,闲暇时孩子们会在其中骑车和打球。

水池的北边是一个影壁墙,影壁墙前有花顶棚,顶棚下有几排躺椅,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在躺椅上休息。躺椅东西两边的健身器材,让这里成了休闲、健身和娱乐的好地方。

影壁墙的北边是一个土丘,土丘上种植了七八株腊梅,这里就是小区的梅林了。

春天时梅树发出了芽,夏天长满叶子,秋天叶子变得更加蜡质而坚硬,到了冬天,风一吹,干枯的叶子也纷纷飘落了,但是密密的枝条上开始显露出细小的花苞。

一进腊月,腊梅花就悄无声息地开了,于是,整个小区就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无论你在哪栋楼,在哪个角落,或者走在哪条路上,你都可以闻得到。腊梅的花香不浓烈,只是如丝滑的雾一般轻轻地飘过来,在不经意间浸润你的心。

小区梅林的腊梅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好的腊梅是素心腊梅,花开的大,香气也更浓郁,阳光下像小小的嫩黄色小灯笼,晶莹剔透。在趵突泉公园里就有一片,只可惜今年天气不好,花叶夹杂,闻起来不香,拍出的照片也不漂亮,所以腊梅开得并不让人满意。

小区的腊梅大概是最低等的一种了,叫做狗牙腊梅。听名字就不太雅,文人墨客是不肖亲近的。它花小且向下低垂,蕊有点暗红色,花瓣外翻,尖尖的样子,大多数参差不齐,如果只看样子,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狗牙了。

但是几年来它就这样长着,这样开着。即便没有人关心过它,甚至没有人去亲近过它,甚至偶尔有个把调皮的孩子会去折它的枝条,它也无怨无悔。它的花期很长,可以从腊月一直开过正月,它的香期也很长,整个腊月和正月都不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王安石说“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或许是他老糊涂了,也或许是他意有所指,自命清高。我是没见过白梅有香的,而且梅花也只在春天开。那些默默无闻地输送暗香、凌霜傲雪的是腊梅,哪怕是丑如狗牙的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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