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背靠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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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背靠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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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的死亡 一个聪明人

有些人是注定要离开的,有些故事是注定迟早要结束的。可是有些人还没有离开,而有些故事还没有结束。

“只是,赵阿姨,我觉得那几个人不会这么轻易就对雷同算了的。”我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动物园的那几个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小鹏说。

“是啊,岁数越大,我越是这么觉得,人的命,天注定。作为一个警察,我只能将案件查个水落石出,找到真正的凶手。可是这并不能阻止案件的发生,人还是继续死。唉……”赵阿姨说着,叹了一口老长老长的气。

“做警察真是一种悲哀!”我嘿嘿坏笑,庆幸自己不是警察,我未来也不会做一个警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的,小龙,好比家庭一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小鹏说,并没有对我说的话怀有敌意,这个话在他内心也应该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起了我刚做警察的时候,那时候才大学毕业,到一个所里,不是横街派出所,我的师父跟我说的话。他说,如果世界上没有了警察这种职业,不是社会太黑暗而管不住了,而是社会是一片光明了,各种罪恶的事情都没有了。师父说,他真想有朝一日看到所有警察失业的一天。”赵阿姨说。

“妈,我可不想以后没有饭吃。”

“如果你没有饭吃了,那是整个社会的荣幸。”我说。

“如果我一个人没有饭吃是这个社会的荣幸,那干脆现在饿死我算了。”小鹏说,颇有骨气的样子。

“好了,不要饿死谁了,没有人想死,也没有人想被饿死。”赵阿姨说,看着窗外,我知道她是惦记她的晚餐了,我没有说什么,小鹏也没有表态,赵阿姨也就没说什么,继续讲:“还是言归正传,说这个雷同吧!”

“雷同怎么了??”我问。

“估计又被打了。”小鹏说。

“他死了。”

大概离上一次雷同被打过去了一个星期左后,雷同就死了。

那天早上,赵阿姨到所里上班,没有迟到,也不是最早到所里的一个人。

两三个同事在议论什么,小心翼翼生怕给别人听到的样子。派出所里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

“怎么了??”赵阿姨走过去问。

“好恶心啊!”朱明明把手做成扇子状扇来扇去,说。

“下水道堵了。”田兵在旁边开玩笑。

赵阿姨吸吸鼻子,说:“我怎么没闻到啊!”

赵阿姨觉得或许应该去看看医生了,毕竟她鼻子从来都很灵的,对血腥味尤其敏感,因为她毕竟处理过不少有血的案子。

此时鼻子不灵了,她颇为不习惯,准备下班就到附近的诊所找医生瞧瞧。

“你傻啊,小赵!开你玩笑呢!”朱明明说,又用手做成扇子状扇了扇。

“到底怎么了??”赵阿姨又问。

“厕所的清洁工今天休息了,请病假了。”田兵说,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开玩笑了,田兵,什么事情,直说,我想知道。”赵阿姨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啊,想想都觉得恶心。”朱明明说。

“你慢慢跟小赵说吧,我是个男人,我不方便,你们慢聊。”田兵说着走开了。

现在只剩下朱明明和赵阿姨了,可是朱明明依然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底怎么了??”赵阿姨坐在朱明明旁边,问。

“好恶心啊!”朱明明一脸的羞容,仿佛刚刚上班路上被人耍流氓一样。可是有哪个流氓敢对警察动手动脚。

“到底怎么了啊!!”赵阿姨有些生气了,因为她内心有一种直觉,一种职业习惯和职业经历带来的直觉,出事情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绝对和所里的厕所无关。

“都是那个雷同了!!”

“是那同性恋吗??”

“对啊,就是他,好恶心啊!”

“他怎么了,又被打了??”

“不是啊,好恶心,想起这个人就觉得恶心啊!”朱明明说。

“他怎么了,有什么线索吗,如果不方便提,就直接从线索开始。”

“不是啊,想起这个人就恶心啊,不知道怎么说啊!”

“他怎么了啊?”赵阿姨问。

“他昨晚在酒吧喝醉了。”朱明明说。

“他本来就在酒吧工作,有情绪的时候喝喝酒也挺正常的啊!”赵阿姨长舒了一口气,说,可是内心依然是悬着的,感觉什么事情还没有完,依然凭一种直觉。

“不是啊,昨晚他喝得太多了,都没有走出酒吧。”朱明明说,一脸的纠结,仿佛有太多的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那就在酒吧里睡一觉就是了,应该也没有问题。”赵阿姨说,必须继续聊着,因为她感觉真正的内容还没有从朱明明的嘴巴里说出来。

“不是啊,他永远睡在酒吧里了。”

“什么意思??”赵阿姨对这个双关语的意思有些不理解,睡??

这时候田兵再次经过,看见两人还在聊,就插了一句:“那个同性恋被人打死了,就在他工作的酒吧里。”

“什么??”赵阿姨怀疑自己的耳朵,可是她明明没有听错。

“是啊,小赵,刘强已经过去了,还有夜间巡逻的协勤在那边。”朱明明这才把话说明白了说清楚了说透彻了。

“你真是要急死我啊!”

抛下一句话,赵阿姨就往幻霓酒吧跑去。

十分钟后,赵阿姨抵达现场。

围观的人都有了。酒吧是下午营业到深夜,上午是不营业的,可是早上有路过的人,有上班族还有买菜的,还有晨练的,所以围了不少人。

赵阿姨挤到中间去。

刘强在中间和酒吧里对几个工作人员做笔录,几个夜间巡逻的协勤堵在,门口不让围观的人群进去。

看见赵警官来了,协勤给她让出一条通道,然后又堵在门口了。

“怎么了,刘强??”赵阿姨问。

赵阿姨趁这个时间观察了一下案发现场。

雷同倒在一张桌子上,手臂展开,手指微微弯曲,腿脚倒是落在地面,整个身子呈一个旋转的L形。

一看样子就是醉就后发生的事情。

雷同的头部有伤,可以看见多处伤口,流血都不多,但是伤口里有绿色玻璃渣子,显然是在啤酒瓶的连续重击下造成的。

“人死了,这个雷同。同性恋。”刘强说。

“他们都是目击者吗??”还在场的几个员工说。

“我们都是,是张牛牛打死的他。”他们七嘴八舌的说。

“是我!”一个着幻霓工作服的男子走出来,看样子二十四五岁,体型精瘦,但是长了一双锋利的眼睛,一看就是精灵人。

又是一个主动报案的人,而且一副粉身碎骨浑不怕的样子,就算真的没有鬼也要假设暂时有鬼。

“真的是你吗??”赵阿姨向前走一步,和张牛牛面对面。

“是我!”

“刚刚我已经调查过了,笔录都做好了,是这个人没错,人证……”刘强正要往下说,却被赵阿姨一手挡开,赵阿姨说:“你去看看雷同吧!”

“人死了,医生都已经来过了,醉酒加上头部受到重击,医生来的时候已经说了,没得救了。”

“你再去看看,这个人我要单独盘问。”

“哦??”张牛牛听到那两个不干净的字,说。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刘强问。

“你就当照镜子了,反正别在我眼前出现。”

“又来了,老毛病!”刘强说着把笔录给赵阿姨,赵阿姨说了声不用,刘强就离开了。

“雷同真的是杀死的??”赵阿姨开始盘问了。

张牛牛依然一脸的平静。

“不是杀死的,是被我打死的。”张牛牛说。

赵阿姨没有把话说完,张牛牛也没有把话说完,看来棋逢对手将了,赵阿姨当时就有这种感觉。这个张牛牛应该是有备而来。

“你能叙述一下雷同的工作经历吗??”赵阿姨问。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就不知道了,他比我早来。我来这里也就大半年的时间,是看到招聘广告上在招聘服务员,所以就进来了。”

“你和雷同一样也是普普通通的服务员吗??”

“不是,我只是普普通通的服务员,我和雷同不一样。你知道我指的什么。”张牛牛说,可能是顾忌到附近有围观的人,才这么说的。

不过,赵阿姨心里有另一种猜测,这个张牛牛在炫耀他的聪明劲。

“你对雷同有什么印象??”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不穿工作服的人,大半年以来,唯一的一个。平时,偶尔有人不穿,但都是很少的情况。而雷同平时都不穿。”

“我是指你和雷同的关系,你当真没有理解印象这两个字的意思吗??”赵阿姨说,你玩聪明,我也玩聪明。

“你是想了解我和雷同之间有没有矛盾吧,你直说了就是。我们之间确实有过矛盾,大大小小的矛盾都有过,但都是工作上的矛盾。我们这里不像别人,要喝个酒什么的还要单独找地方,我们经常都是趁休息的时候或者下班的时候,有心情就喝两杯,只要老板不在。但都是工作上的矛盾。几乎在这里工作稍微久点的人,多少都有工作上的矛盾,其他人也不会例外。”

雷同的陈述应该是很详细的,但依然故意漏掉了一些什么,他的详细就是为了自己的漏掉不被人发觉。

“你和雷同以前打过架吗,因为你们的矛盾,工作上的矛盾?”

“这个没有。”张牛牛自信满满地答道,说:“矛盾也分大小啊,不可能有点小矛盾就打架吧,昨晚确实是惹毛了。”

这个时候,张牛牛才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引到昨晚的事情上面,警察不慌,他也不慌。

“那你们闹矛盾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你有印象吗?”
“没印象了。”

“你仔细回忆回忆,真的没印象了吗??”

“确实没印象了。”张牛牛思忖了一下,说,看不出来是真的在思忖,还是装模作样地思忖,反正这应和了赵阿姨对张牛牛的第一印象,这个人十足的精灵。“虽然我到这里工作才大半年的时间,但是谁会记得很久以前和别人吵过一次架啊,你是说,警察同志,从生活逻辑的角度讲,没有几个人会记得这种事情的,是吧?”

“好吧,回到昨晚的事情上面,你复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张牛牛说了一下昨晚的经过。

两点钟过后,酒吧里就没有什么人了,而酒吧一般都是在凌晨三点钟结束营业。

雷同一个人喝闷酒,没有人陪伴,也没有人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张牛牛倒了一杯啤酒,和雷同一桌坐下。

两人开始并没有说话,张牛牛是这么说的,毕竟两人都在一起上班,偶尔不说话也是很正常的。不像顾客来酒吧里,如果和陌生人坐一桌,一定是有话说的。

雷同连连喝了几杯啤酒,并且醉意越来越明显。

“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雷同??”张牛牛扯扯他的胳膊问道。

“他妈的!!”雷同恨恨地瞪着他。

张牛牛说到这里,解释了一下他的世界里的入乡随俗。张牛牛说自己和雷同不一样,他这个人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他也是个懂得和别人相处的人,说话他会说,做事他会做,他也是个讨老板欢心的人。只是和他张牛牛接触只有一条,那就是不能骂脏话,尤其是不能骂妈。不然,照张牛牛的说法,说翻脸就翻脸。

张牛牛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事情,虽然心里有气,但并未表露出来,继续安慰雷同:“遇到烦心事,喝两杯酒就算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狗日子的张牛牛!!”说着雷同就指着张牛牛的鼻子骂。

“雷同,有气也别往我这里撒,我可不是好惹的。”张牛牛说,说着就要离开那个座位。谁会和一个醉鬼一争高下呢!

而雷同拉住张牛牛的衣袖,不准他离开。

而这一幕被旁边的人看见了,有两个同事在收拾附近桌子上的酒瓶,看见了。叫刘天天和王方。赵阿姨去核实了一下,两人确实起了争执,只是不知道在聊什么,雷同拉住了张牛牛 的衣袖。

从这往后的事情都有证人,在场的同事或多或少都看到的,直到后来所有的同事都看到了。

雷同拉着张牛牛的衣袖就是一顿臭骂,各种臭气熏天的脏话都说出来了,不仅仅是张牛牛的妈给带出来,他的祖宗十八代,包括他根本没有养过的宠物也给带出来了,譬如猪,狗,还有没有尾巴的老鼠都有。

刘天天就上去劝架。

可就在这个时候,两人打起来了。

张牛牛的说法,是他先抓起的瓶子,但他的目的只是威胁他,可雷同见状攥着拳头就上去一顿猛揍。

张牛牛的脸上挨了两拳,然后按他的说法,他疯了,啤酒瓶本来就在手中,往雷同的头上就是一阵猛砸。一瓶下去,瓶子就碎了,附近有的是瓶子,不知道几个瓶子以后,雷同就瘫了。然后张牛牛一脚把他踹到桌子上去。

“好奇怪啊,赵阿姨,这个打斗的过程都蛮长的,怎么都没有人上去劝架,似乎直到打死了都没有人上去劝一下的样子。”我说。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当时就问了张牛牛了。毕竟所有的事实都在他的嘴巴里。”赵阿姨说。

“在这个酒吧里工作的人,都是懂社会的人,劝吵架是有的,但是劝打架的,几乎没有。”张牛牛说。

一句话就把责任推给了社会,他没有责任,一起工作的人也没有责任似的。

“后来,清洁工报警了。后来警察来了,后来医生来了,再后来你来了,警察同志。”张牛牛说。

所有该了解的都了解完了,赵阿姨能做的都做了,何况别人有人证。

这个事情最后是张牛牛进去了,过失伤人致人死亡罪。

可是张牛牛并没有获得死刑。

而雷同那边,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赵阿姨,好像漏了一个人吧,这个人不是必须在现场,但可以在现场的。”我说。

“幻霓酒吧的老板!”小鹏说。

“这个人我去了解过。他说整个事情都是听员工说的,如果我想要详细的资料,可以去问员工。他该分担的那一部分责任他已经分担了,他是这么说的。”赵阿姨说。

“你不可能没有其他办法吧,妈!”小鹏说。

“我问了一个问题,可以改变对案件的认识,但无法改变结果,正如张牛牛说的,那里面的人每个都懂社会。”赵阿姨说。

“什么问题??”我问。

“我问张牛牛是不是同性恋,老板说是。”赵阿姨说。

“看来都挺懂社会的。”小鹏说。

“有些人注定了要死的,没有哪个人活了两个世纪的,对吧!”赵阿姨苦涩一笑。

“又是同性恋,”我说:“同性恋和同性恋之间总有更多的同性恋,而且都是同性恋。”

“是啊,还是异性恋好,异性恋和异性恋之间只有朋友,没有这么疯狂的事情。”
死神背靠背(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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