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

      又是一年秋风起,又是一场秋雨寒,这月依旧,这景依旧,可是这看月的心多了份隐痛,看景的心添了份伤感.情随境易,生命里似乎少了什么,也多了什么,说不清,理不明.

      暗夜无月,夜不算黑.清冷的小道一侧,竹篱围着竹子的枝干,却围不住竹叶的斑斑驳驳,蓊蓊郁郁.可是夜色还是一点一点的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昏黄的路灯静立在竹篱内侧的铁栏杆顶头,倾听着叶子内心的风雨,默默叹息着竹篱边竹叶下所走过路人的内心的霜雪.地上没有洒落的星光,没有布施的月华,只有暗夜能看得见的留不下痕迹的脚步和路人遗留在这里未解开的结.

      夏天的气息太猛烈,青草的清甜似乎很久没有闻到了.秋雨如烟,轻轻柔柔,绵绵密密,却也沁心凉,冷肌寒.风雨飕飕已过,这草儿的声音远远就可以听得见,很甜美的声音.随着风的吹拂,清甜的草香被带到了那结满忧思的路人唇边,被携到了林间树梢,直至它深深浅浅的完全藏匿在每一个心田,每一个角落.

      一路摸索着,被这昏暗的路灯牵引着,追随着秋雨浸润的青草的气息,来到了这里.呈现在面前的好像是一面很大很大的镜子,好像还没有被开光,却还有柔波万顷.道是柔波,却不免幽暗,让人心生害怕之意.没有月的银光熠熠,玉屑遍地,尽管如此,也认得清这是一条巨大的河.远方的高楼拥有整夜长亮的灯,一如海上为航行的人指引回家路的灯塔,照亮了整个河面.一阵风轻轻缓缓的吹起,匀匀称称铺开的水纹,整洁三分,巧妙三分,匠心独运五分,多一份不过,少一分有憾,真是太完美.一如纺纱的桑女为明晚的相会织起了素色的练,好像可以拜托飞起的鹊儿带去人间的祝福.只怕是今夜过了,明朝还得再织一点了.

      夜色越来越暗,直到很黯淡,看不清眼前的是什物.除了这些随风摇摆,嘈嘈杂杂的不耐看的景观树,偶然间,撞到眼前的是一棵古树.充满了命运的沧桑,底蕴的厚重,以及生而为人世间却又即将在不久的将来离开人世间的坦诚和从容.

      古树参天,黄叶为发,今岁半逢秋,然而它已至耄耋之年.一场清清浅浅的秋雨落下,白发零零散散离落枝头,丝丝缕缕牵动着树的心.

      秋雨会止,秋风会停,止了又会离离落落的下,停了又会飒飒作响的吹.怕是古树早已看淡了春去秋来的轮回,世事的无常,早已坦然的接受了一切总会有的变换吧!

          ——2017年8月27日晚,河边记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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