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20年

不久前刚看了个编剧老师的视频,打动我的是他讲述他父亲过世时,他去料理的场景。整个料理后事的过程他都是懵的状态,直到夜深人静他自己的时候,眼泪才喷涌而出,真的就是喷涌而出的泪水。太真实了,我瞬间想到了自己父亲去世时,从我看到我父亲去世,我给家里亲戚打电话,然后有亲戚给帮忙收份子钱,然后告诉我要交什么钱,联系清真寺、阿訇念经、我要怎么跪、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不能哭、立碑、等等,除了让哭时候,剩下的时候我都没有哭,就是让哭,我也哭不出来,只是走形式的挤了些眼泪,当时自己小心思还在想,亲戚们一定会认为我是个不孝女,而且我父亲还是自杀的,他们更会这么想,甚至有人怀疑,我父亲在死前一定有喊我,我怎么会听不到,是不是故意装听不到,因为我父亲是在夜里去世的,我在我的房间确实什么也没听到。

就这样,我像个木偶似地过了大概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所有的事情差不多都料理得差不多了,亲戚们也回去各过各的日子了,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说,这个事情就算是结束了,家里就剩下我自己了,我忘了是后来的哪天夜里,忽然想把对父亲的不满写出来,结果写下的全是对父亲的想念,那个时候的眼泪,那真的是止不住,其实到现在我依然还是怨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对我,是对我的报复还是说怕自己拖累我,我真的不敢去想,他做了太多伤害我的事情,我不敢想他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是打定主意让我余生都不会好过吗?

于是在我听到这位编剧老师这段剖白时候,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

其实我活到今天,从我23岁到现在吧,这将近20年就是偷来的,在我23岁的时候,我也自杀过,安眠药,但救回来了,让我在此后这么长偷来的时间里,有时候想起来就觉得遗憾,为什么救我,怎么还救回来了,如果当时就死掉该多好。尤其是现在,由于欠了很多债,我还站在27层的窗口边准备纵身一跃,可好几天从半夜两点多站到早上五点多,一往下看,心就莫名地收紧一下,现在就是想起来,心都忽悠一下子,不是恐高,也不知道自己恐惧什么,我想是怕疼,而且忽然有点儿怕死了,觉得还有很多书都没看过,很多地方也没去过,就这样死去,真亏。

如果是怕疼的话,我就是又虚伪又懦弱。

昨天忽然想到,现在的我也许不是我了,当初那个自杀的我已经死了,从那时起我过的日子就是死后的日子,所有的现实都是自己死后经历的,原来死并不是结束,而是又一个开始,说不定身体里是另一个人,知道我的过往,然后按照我们俩的路子又走了这段日子。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我现在都沦落到做服务员了。原来身体上的疲累才是最简单的疲累。刚开始几天,我还没发现自己讨厌现在的同事,觉得人家挺实在的,虽然说话有时候不好接受,但没办法,人的劣要性罢了,好为人师,说不定自己在那个时候,比人家还夸张。

共情,原来不光与人,还可以与物共情。就像空调,室内机与室外机,就像夫妻,室外是夫,室内是妻,终年不得相见,只能依靠制冷剂传递着仅有的信息,夏天制冷,冬日取暖,南方的话,冬天还不工作,时间长了,如果因为生锈等坏掉的时候,就是他们团聚的时候,你说他们是因为坏掉而悲哀,还是因为团聚而开心呢?

我真是个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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