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一起走过的日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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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08 23:09* 字数 2926

八月正是盛夏,太阳跃上山顶,空气中就有热气蒸腾,张雅芳开着车来到古南街口,停在古银杏树下,打开手机,给顾彩云发条微信:“到了,快出来!”放下手机,她向着古南街张望。

古南街大约有八百米长, 老街很窄,街道宽不过两米,中间用沙石条铺就,沙石条下面就是下水道,家家户户的下水都汇集到这里,然后排入河中。两边是低低矮矮的房子,普遍陈旧破败,房子里比较昏暗潮湿,里面住的不是老人就是外地租住户,房子与房子之间的夹弄由于整天晒不到太阳,都长着绿绿的青苔,整排房子是木结构建筑,屋顶是黑色的小瓦,瓦上长着瓦椤草,墙壁上也是老滕缠绕,斑斑驳驳。东边的房子背靠蜀山,西边的房子临着蠡河,彩云的工作室在街尾的蠡桥左侧,有一个小河埠通到蠡河。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顾彩云和她的徒弟巫丹撑把花阳伞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来。雅芳看到彩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就说:“坐后面去,五十八岁的人了,顶着一头红发,象个老妖怪。”彩云不理她,坐了下来,顺手扣上了安全带,这才开始打量雅芳,一身真丝的白底蓝花连衣长裙,短发,黑色坡跟凉鞋,立即夸张地说:“哟,象女教授了。”“当不得吗?”“当得,局长都当得,教授有什么当不得,快走吧。”

雅芳发动了汽车一路驶出西城,来到陶城成人学校。成人学校位于蜀山东坡,门卫不让汽车驶进校园,雅芳摇下车窗说;“王师傅,是我,林校长在吗?”门卫看到是雅芳,赶紧走出来说:“张局长,是你啊,退休有几年了吧,多时不见了,林校长在的,我马上开门。”“谢谢你”王师傅让雅芳的车子开了进去,转过身拦住了后面的车子说;“汽车不能进校园。”

陶城成人学校,原先在市政府旁边的巷子里,专门搞成人职业培训,自从紫砂壶收藏热起来后,壶的价格和职称相挂钩,职称评定除了要有相应的作品外,还必须有相应的学历和相关的论文,林校长看到了这块商机,开设了陶艺学历班,学员年年爆满。每年还联合总工会,人社局举办青工职业技能大赛,前三名破格提升职称。当时雅芳是教育局局长,看到成人教育的市场前景,和蜀山镇协商征地,规划和建设了陶城成人学校。

雅芳和彩云走进校长室,巫丹跟在后面,林校长正在接电话,连忙三言两语结束了电话,站起身准备泡茶,看到巫丹已经走到饮水机处,拿起一次性杯子,在筒里倒了些绿茶叶,开始冲开水,忙问:“这就是顾大师新招的徒弟?”彩云说:“她叫巫丹,今年二十岁,说起来我和她真是有缘。那天我去烫头发,她帮我洗头,我看她手巧,人也机灵,就开玩笑说跟我学做茶壶吧,她认了真,立即跪下叫我师傅,我烫好头发后,她执意跟我一起回家,帮我里里外外搞卫生,我就这样收下她了。”

巫丹帮林校长续了茶水,站到了彩云的身后,双手在彩云的肩上按摩起来。雅芳看着巫丹乖巧的样子,心里有些泛酸,记忆中自己的女儿从来没有帮自己敲过背,捏过脖子,在北京工作后,除了有事才想起打个电话回来,节假日也是发个微信就完事。她喝了口茶,对着彩云说:“林校长也是忙人,没时间和你闲聊,快把来意说了。”

彩云对着雅芳唬了一眼,转头对着林校长说:“今天我们来是帮巫丹报名参加专科学历班学习,她是贵州深山的苗族人,家里穷,中学没读完,十六岁就跟着人出来打工,差点被人卖掉,幸好机灵半夜跑出来,拦了一辆货车才躲过了厄运,货车把她拉到了这里,刚开始在利红饭店端盘子,为了学手艺,今年才到清水剪当洗头妹。”

林校长说;“就这事,张局长打个电话来就行了,那么热的天,还亲自跑一趟。”

雅芳说:“我退休在家也没事,成校搬进新校后没来过,一直想来看看的,怎么,不欢迎我来?。”

彩云说:“我硬拉她来的,你这里报名如此火爆,我怕报不上名嘛。”

林校长:“怎么能不欢迎,我几次邀请你来参加学员毕业典礼,你总是推说退休了,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建设新成校的功臣,今天在学校食堂我请你吃饭。”

“不用,谢谢盛情,我们报了名就走。”

“你们担心的报名问题早解决了,自从搬迁新校址以来,我们改革了教育方式,采用网上授课和现场面授相结合的方式,不存在名额问题了”

雅芳:“网络授课好,可以让学员自由地安排时间学习,可以反复收看,不受时间、地点、人员的限制。现在报名参加本科、专科学习有什么条件?”

林校长:“要通过成人高考,才能拿到文凭。”又问“巫丹,是初中毕业还是高中毕业?”

巫丹:“初一读了一个学期”

“怎么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呢?这样的基础,要通过成人高考。”他摇了摇头。

雅芳;“你让她先报上名,给一套书,让她自学起来,不懂再想办法。”

巫丹红着脸说:“我会努力的。”

林校长让人带着巫丹去教务处报名,又让人买个西瓜拿到校长室。雅芳看到校长室连通着一个陈列室,站了起来走进去欣赏起来。林校长跟了过来说:“这边是青工大赛的获奖作品,那边是工艺师、高级工艺师、工艺大师们评定职称时作品。”雅芳看到红莲套壶,觉得眼熟,抬头朝彩云看去,彩云点头说:“是我的作品,评高级工艺师时创作的。”

雅芳对着林校长说:“就凭这些壶,你就发财了,高级工艺师,工艺大师们的作品现在市场价已是几十万元,上百万元一把了,人家想买一把都难,你这里汇集了那么多,假如拍卖的话又可以建造几幢教育楼了。”

林校长说:“这些都是历史,是实物档案,动不得的。现在学校今非昔比了,不仅有教育基地,还有实习基地,不再是缩在小巷子里的几间简陋教室了,教育设施健全的陶艺学校了。”

“是啊!盛世兴收藏,紫砂壶既有实用性,又有艺术性,集雕塑,绘画、书法、诗词于一体,是雅俗共赏的物件,引得收藏家的偏爱是必然的,”雅芳感慨地说

“我们当时提出的办学宗旨‘三贴近’贴近时代,贴近市场,贴近群众。过去的制壶艺人文化修养和艺术素养都不高,作品匠气重,偏重实用性,属于大路货,低端产品,要想提高作品的艺术性,打出紫砂壶这张名片,就必须有内涵,有创意,就需要提高文化修养和艺术品味,这些是近几年的精品吧,真让我耳目一新,成人教育真是起到了为产业服务的作用。”

林校长说;“这几年,我们和几所美院协商,开设雕塑、陶艺、工艺美术等专业的专科和本科的学历班,面向社会招生,这些学历班办的很成功,为陶瓷行业培养了大批高质量的从业人员。”

“师傅,我名报好了,书也拿到了。哇,这里的壶好漂亮!”巫丹走了进来。

雅芳看着彩云正在欣赏着造型各异的壶,就说:“林校长,不打扰了,这两天学员报名你肯定忙,巫丹名报好了,我们就回了。”

林校长说:“没事的,我再带你参观实习基地,请吃了饭再走。”

“真的不用,别客气。”雅芳和林校长握手告别,对着还在陈列室的彩云说:“快点,走啦。”

坐上汽车,彩云说:“干嘛催得那么急,你陪林校长多聊会儿,我就可以把几位大师的壶细看一遍。”

“有必要吗?你用手机拍下来,愿意看多久就看多久,还可以放大了看。”

“你不懂,照片和实物是不一样的。”

“我是不懂,那我停下来,你走回去看。”

彩云往副驾驶座位后背一靠,不再说话,一路无语,开到古南街口。车仍旧停在古银杏树下,巫丹对着雅芳说:“芳姨,谢谢你,今天我请客,菜早就买好了,啤酒放在冷藏室,我先回去开空调,你俩慢慢走。”

彩云下了车,雅芳坐着没动,彩云打开驾驶室的门,伸手拉她说“下车吧,今天我们家有喜事,巫丹的男朋友要来吃饭。”

“巫丹有男朋友了?她还那么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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