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千万不要去凤凰

            旅行,千万不要去凤凰
作者:鸣已爸爸

临近假期,公司给我们部门放了个长假,算了下,等罗丑丑回来再去大理那还要很久,实在等不及了。中午和欢狗聊天的时候突然提到凤凰,一直想去看看沈从文的生活过的地方。遂决定,一个人湘行东去。

2月4日,我往双肩包里放了少许杂物和一本书,像学生一样就悄悄地出发了。火车上的乘客比我想象得要少很多,到镇远的时候旁边的人都下了。很安静,又无事可做,何不看看包里的书,我想,旅行的路上就应该看看米兰昆德拉的《生活在别处》。看了十来页,我扭头看到窗外深秋寂寥的景象,草黄的山脚下是小河,爬山雾在缥缈的山顶迟疑不去。不断有三五家农舍从耳边唰唰的飞过。

而我的脚下正是湘黔铁路,我突然想起,那是在1971年,在家劳动4年后的老爸已经20岁了,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他就和大队其他几个村民修铁路去了。早在1936年国民政府就与德国签订修建的湘黔铁路,后因抗战爆发被迫中止。建国后,于1958年至1960年曾两次复建又两度停工,1970年9月再次动工,他成了千千万万铁路修建者的中的一员。当时,他们从德江出发,路径平原、思南、石阡、岑巩,走了七天终于到了玉屏七里塘。时隔一年后,也就是1972年10月,前后历时37年的湘黔铁路终于建成通车。老爸和其中一部分人就分批次的回了家。

有人说,种树和修路一样,最佳时期是十年前,或者今天。如今,我在这路上飞驰,一种别样的心情从心的原野掠过,笃信有一个旅人在凤凰的某段路边等着我。

大学毕业后,宿舍的兄弟因为工作各奔了东西,也是一年多没聚过了。张家界的覃哥在铜仁学会了几句铜仁话,吃饭的过程中还和饭店的老板调侃了几句。然后,他带着我这个在外经常号称是铜仁的陌生人逛了兴市桥和繁华地段,住下后,他又匆匆忙忙的赶回川硐去了。

第二天早上去往凤凰的途中,忽然想起昨晚覃哥在车站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你小子还是那么年轻嘛。走了一段路后,大约是仔细看了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得而知,不过他又说了一句:其实我感觉上班后我们都开始老了噶。陷入沉思的我,回想起大学时光里的各种趣事。

去吉首的老乡坐在我的旁边,突然向我讲起国画里的线条,我还开玩笑说可惜没带纸笔,不然给我来张素描了。快到凤凰的时候售票员提醒说,那个买的吉首票的帅哥,前面你可以下了。我不想等三个小时,直接买了路过凤凰去吉首的车票,当然我至今依然记得当时售票员对我微笑时里的复杂内容。

下车后,我顺着沱江往下游走,看见几个阿婆在江边洗衣服,捣衣声在水面随着涟漪扩散而去,手中的木棒无规律的在她们的头顶抬起,又落下去。

我随着河道转了一个大弯,把波光粼粼的捣衣声留在激流的石墩旁。看得出来,眼前是旅游的淡季,三三两两的游客穿梭在清理河道的工作人群中间。两岸的少数开门营业的几家商户也失去了该有的热情,当我弯腰准备买一幅凤凰手绘地图的时候,一只温柔的手在我的肩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回头看到一个女人,身材微胖,笑容干净舒朗。嗨的一声,把我一个人的旅行模式顿时就打乱了。

嗨,你好!我说。

买什么地图呀?要去哪里,我给你带路。

我顿时语塞了一下,然后连忙说:好呀!

她接着说,至于导游费嘛——就免了,我也才来两天。然后就舒爽的笑了起来。

商户的阿姨无语的看着我俩对话,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向阿姨微微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下台阶的时候,她取下左耳上的白色耳机,转过身来,干净的脸庞在冬日里的阳光里像芦苇一样在微风中舒展,飘荡,柔和,醉人。伸出右手的同时说道,路远。那修长涂有粉红指甲油的手在我的眼前和谐而灵动,仿佛能看见在她指间流动的巴赫音符。

很高兴认识你,牧童。

不会吧,你是放牛的啊?

对,昨天跟村长请的假,几十头放起来好辛苦的。

真的假的?她用疑惑的眼神严肃而好奇的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了,我说。

然后她像厨房里那些精致的碟子不小心碰撞出的清脆的声音笑了起来。

快到雪桥的时候,她说需要买门票才能进去。

要不,眼睛鬼精灵转动着对我说,你把门票钱给我?路姐带你进去。

听后我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说,好啊。

这样吧,就半价了。

我说没问题。

前面的貌似情侣的年轻人依次都进去了。她像我认识了好久的朋友一样拉着我的背包,走进对检票的年轻男子说:帅哥,我男友的票落在客栈了,怎么办?年轻男子微笑着说,没有办法,你们还是补票吧。她倔强而开朗的伎俩在始终微笑的年轻男子面前始终显得无用。

除了微笑着对她表示无奈,也对她从电视里看来的桥段很是感激。我转过身对年轻男子用方言说:我是铜仁的。他轻轻挥手示意我进去。呀!路远一脸惊愕的表情,又乐呵呵的小跳几步道:这都可以啊?我说,来的路上听那个老乡说的,没想到真可以。

进入古城,游玩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沿着城墙走到东门,路远接了个电话,一脸极不情愿的样子对我说,不好意思,我得去下朋友那边,ta出了点急事。我微笑着说,没事,你快去吧。然后,一道美妙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我拖着对低落情绪弄得沉重的身躯向前走去。小巷子安静迂回,我一个人并不平静的走了好一段路。

一个婆婆突然从一个门里走出来,带有欢快的语调问我是不是找住宿。她很诚恳的说我们家很便宜的,干净卫生。来,你来看看。我就跟着她上到三楼,她说二楼已经满了。看了仅有的两间后,我问一个晚上多少。给你最便宜的,就一百二吧。心想,淡季还这么贵。我说你少点吧,这时她儿媳妇从后门出来了,问道:小伙子,你住几个晚上。我说不晓得呢,才到,还没怎么安排。阿姨爽快的说,这样吧,就收你八十了。少点吧,我继续讲道,你看我一个学生,还是铜仁的,你都不便宜点。要得就六十。阿姨说,铜仁的哦,好吧,就六十。

躺在床上感觉有些累,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阿姨,七十。阿姨在通道里见我走了出去,对着那两个女孩说,好,七十。对了,隔壁有一对情侣晚上要去看篝火,你们一起去吧。我们三个都没怎么回答她,只说考虑下。已经买好票的来自的西安情侣怂恿我们一起去。

在刚上车的时候,我仿佛又看见了路远。人太多,拥挤不堪。大约四十分钟后到目的地,黑黢黢的一片,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发了火把,下坡,过河,进到一个门,拍了一张照片,回头,我看了一个牌匾:桃花岛。和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等她拍照后走上去说,呀,又见面了。她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浅浅地笑了一笑道,快走吧,就剩我们俩了。坐定后,熟悉和相似的流程,炭火,主持人出场,表演,打鼓,赶尸,互动,拍卖字画。坐在我身旁的路远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和白天的路远判若两人。临近尾声,我们上去和大家围成一圈,跳舞。正欢快的时候拉着右手的路远被谱了一个大花脸。

出口处昏黄的灯光下,她微微闭上了眼睛,我用纸巾轻轻的试着给她擦去恍如水墨画上的小蝌蚪。小蝌蚪四处游移,在微笑的灵闪中变长了尾巴,逐渐消失在柔和的灯下。

回来的路上,她说这是她第二次来凤凰,2014年9月的时候,凤凰古城变成了威尼斯,她说她去过很多地方,喜爱游玩,一个纯粹的吃货。当我问去过贵州时,她说,去过遵义。

车窗外是迷幻的古城,夜景倒影在沱江里显得安静迷离。我在想着什么,我很想知道,那时的我在想着什么,现在是完全不记得了。

汽车在弯曲的路上颠簸着前进,突然,她又说,在遵义的时候吃过一道其貌不扬的菜,洗之前灰不溜秋的,像挖煤一样的矿工,我看到把它放进水里洗了一个澡后,大有美女出浴的美感,体态丰盈,这么一个大的转变,又好像看到一个低调的欧巴,不得不说光在餐桌上就吸引了我这个吃货的目光。吃进嘴里,特别嫩,一种来自大自然的香味悠远而扑鼻,涌着爱等着吃货胡来。

陆陆续续的有人下了,我表示格外的紧张,不知道接下来如何破解萍水相逢的难题,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问了一句:对了,你朋友没事吧?她啊了一声,然后说没事。果不其然,她比我先下了车,临走时,跟我说了一句:你昨天看到的是我妹,她叫路远,我是她姐姐,路漫。啊!我小小的惊叫了一声。对,她继续补充道,我们是双胞胎,欢迎你有空去天津玩。

我走过雪桥,在风中慢行,两岸的灯光把美丽古城的轮廓勾勒了出来,如梦如幻。我置身其中,看到远远近近漫游的人群。顺着河道朝下游走去,来到东门,桥下坐着一个流浪歌手,手里怀抱着吉他,轻轻的扫着和弦,嘶哑而迷人的嗓音,让人流连忘返。第一次在微博上听过左小祖咒的原唱,说实话:难听!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乌兰巴托的夜》,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还有点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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