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初恋:好久不见,不如不见

文 | 小悬铃儿

那些有故事的歌——陈奕迅《好久不见》《不如不见》

本文根据陈奕迅歌曲《好久不见》《不如不见》扩写,原词作者施立、林夕

(一)

凌晨五点半,伦敦希斯罗机场3号航站楼国际到达大厅。在离开这个城市多年之后,我终于又站在了这里。

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回来了,真的么?回来见分手十年之久的初恋女友?为的是离别时许下的那个十年之约?想到这里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骂着我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是也只有我知道,在这个日子临近的最近一个月里,我的一颗心都被某种时而紧张得手心出汗、时而兴奋得像要触到天花板的复杂心情所占据。我写代码的时候想起她的电脑空格键上贴着“I am not fat. I am just easy to see.”我在咖啡店点了她爱喝的Earl Grey茶,想起她常常把它戏称为饿鬼茶。我在乘坐地铁的时候想起她常常在快关门时轻盈地跳进车厢,跟站台上的陌生人使劲挥手,看着对方一脸懵懂的样子笑得很狡黠。……回忆的大潮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而我就像一只孤立无援的小舟,只求迅速靠岸。所以那天她在脸书给我留言问“还记得十年之约?要见面吗?”我只回了一个字:“见。”

(二)

我坐上机场快线,前往帕丁顿地铁站。多年前我们曾经沿着同一条轨迹前往我们就读的大学,不同的是,毕业后我回国了,她留下了。

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以她的个性,身边也一定不缺乏朋友。只是她很难与人交心,人前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其实苦恼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我能想象她的孤独。

在帕丁顿站中转,我到了诺丁山。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大二时的圣诞节,她打印了电影《真爱至上》里Mark跟Juliet表白的剧照,我们拿着照片寻找那个街景。那几年学校里很流行用这种纸卡片表白,我依葫芦画瓢地也准备了一个,有一句是”To me you are perfect”。她边落泪边笑着吐槽说电影里的背景音乐《Silent Night》并没有配上,于是我又唱了一遍Silent Night,歌词都没有记全。那也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如今我手里握着同一张照片,花不了多久就找回了同一个街景。两排彩色粉刷的房子,一条两侧微微往中间倾斜的石砖路。和当年相比,唯一的变化只是房子门前的装饰不一样。都说物是人非,物是人非。物还给人一种熟悉感,仿佛岁月不曾流淌;而人已不在画面当中,也回不到当初了。

我唱起Silent Night,歌词还是没有记全。

忽然很想见她。街角的咖啡店里三三两两地坐着吃早餐的人群。她会不会正坐在那里?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走进店里,准备点一份英式早餐。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她忽然出现,我一定会带着自己最好的笑容跟她挥手寒暄。我还会提议一起坐下,好好聊聊天。今天是周末,她应该有空。我会问起她这些年是不是一个人,有没有肩膀可以依靠。我想跟她说说分手后我的感觉,这么多年了彼此应该都没有心理包袱了。

不,其实能见上一面就已经很好了。见上一面,看看她近年的改变。聊天也不奢求了,仅仅寒暄就好,不谈感情,不谈从前。

只想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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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傍晚五点半,我出发赴约。约的地方离我下榻的酒店很近,步行五分钟即可。

绵绵细雨伴随着湿漉漉的雾气飘扬着,我没有带伞,头发不可避免地沾湿了一些。伦敦总是依恋雨点,冬季更甚。离开太久,都想不起来了。

一阵倦意袭来,我揉了揉眼睛。北京时间已近凌晨一点,平时加班熬夜到这个点也是常有的事,但是这次坐的是红眼航班,飞机上几乎没能入睡。我站在路边的吸烟区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几口,而后继续前行。

约的就是这一家饭馆了。说是饭馆,其实说是图书馆也不为过。小小的店面里只能容下十张桌子,四周的墙壁上都是整面墙的书。大二时我们第一次来这儿,她特别喜欢,说这里令人有一种“连吃饭时都在自习的可歌可泣的感觉”。

这家小店还在,真好。就像诺丁山的街景一样原封不动地封装在记忆里,不曾被岁月侵蚀。而没有被封装起来的我们,被生活的洪流冲散了,找不回去了。

我到洗手间擦了擦被沾湿的头发,用双手将它拨弄得蓬松一些。我穿的是带学校logo的夹克衫和休闲裤,这样能让我和这里的自习氛围更搭调。其他桌坐的基本上都是学生,简单随性的打扮掩不住眼睛里的求知欲,还有属于这个年龄特有的一股灵气。我身上已经没有这股灵气了,她大概也是吧。谁能为了生活不变,我苦笑着。

时间已经快要到了。

我闭上双眼,想象着她的模样。她还喜欢扎马尾辫吗,我还没有告诉过她那是她最好看的发型。她还留着我们交换的班级戒指吗?她有没有一点点想我?……我听见对面有人入座的声音。

她已经坐在了对面。

任我想象过一万遍她的模样,和她四目相接的那一刻我还是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她变得成熟了,带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体面的小礼服和高跟鞋,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并没有戒指。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等了很久?”她笑。

“没有。”

“你过来是出差还是旅游?”

“嗯……”我总不能说自己坐了早班机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中午才见了以前的导师。明天约了几位朋友。”我撒了谎。

一阵沉默过后,我说:“我还记得以前第一次来这儿,你很喜欢,还说--”

“点点儿吃的吧。”她打断了我。

她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饮品、开胃菜、主菜还有甜品。“这顿算我的,地主之谊。”

她开始说起一些食物在英国英语和美国英语里面的叫法不同,比如chips和French fries。她说今年来伦敦举办演唱会的明星好多,像周杰伦、张惠妹、火星哥Bruno Mars还有阿黛尔Adele. 她说伦敦奥运时出了不少乌龙事,像体育馆钥匙被弄丢,市长被吊在半空下不来。她说东野圭吾新出了一本《拉普拉斯的魔女》,里面关于预知未来有一个有意思的假设,推荐我也去读一下。

她问我在国内哪个城市,让我说几种物价和伦敦作对比,直呼高大上。问我要名片看到我的title,笑说以后混不下去了回国的话拜托老大罩着。问我买房了没,多少钱一平米,调侃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已经坐拥千万资产,而我还只是个穷酸的时差党”。

她说英国的移民政策很不友好,梅姨上台后估计只会进一步收紧。

我一定是困了,因为她的声音显得越来越遥远。马尾辫、诺丁山的平安夜、饿鬼茶、空格键,以及我想看见的狡黠的笑脸,一幕幕在我的回忆中倒流。我忽然明白,比距离更为残忍的,是时间。隔在我们两人之间的,不是十三小时的航程,而是十年的鸿沟。

聊食物,聊音乐,聊时事,聊书籍,聊物价,聊签证,只是不聊自己。像我和你分手后学会了吸烟,而你曾有什么变化,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的初恋,我已经不懂怎么再去和你聊天。

这顿饭就像吃了一百年之久。我坐在那里,想起还没有说一句“好久不见”。如果可以,我情愿在回忆里重温你的笑脸,而不是在这里配合你成熟地表演。

不如不见。


不如不见 现场版 中文字幕_腾讯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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