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弯弯

熟悉的旋律响起来了,伸出手按掉闹钟,闭着眼睛,还是舍不得温暖的被窝。

待一会儿,再享受一会儿温暖,终于狠下决心,一,二,三,起!

这冰冷的冬天,起床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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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开门,校园里好静谧。脚步放轻,大家都在沉睡,不忍惊扰,声控灯没有亮。天边弯月还在和满天小星星轻言慢语,时不时还能看到一闪一闪的亮点渐渐远去,那是夜行的航班吧。全世界都被月亮的光辉淡淡地笼罩着。这样的清晨,冷冷的,静静的,我心里沉静而欢喜。

小的时候,这样的清晨是要上早自习的。每天5:30会准时起床,火炉边摸一个热乎乎的煮红薯,揣在怀里,或者捂在手里。出门左边喊一声,右边叫一句,左邻右舍的小伙伴隔着大门回应一声,我们的队伍很快就拉起来了!年长一点的前边引路,小一点的后边紧紧跟着。一路叽叽喳喳,说说笑笑,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坡,上坡,再上坡,走到坡的顶头就到了学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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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是不敢一个人慢慢走这条小路的。路中间有几个土窑洞,听说是以前老百姓为了躲土匪挖的,有心人在里边放了石碾子。农闲时,村里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就会推着石碾子碾米。这些山洞时常黑咕隆咚的,隐藏着巨大的幽深与恐怖。我总怕里边突然窜出个爷爷讲的那些鬼故事的骇人的鬼怪。所以,实在无奈的时候,我一个人回家,基本是一口气跑回去,从不扭头瞧身后的。

但一群人相跟着,大家喧闹的童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清亮而生动。走在这支小队伍中,我一点都不怕,心里满是感动。那些同行的伙伴,他们只顾说笑,只顾唱歌,绝对想不到我这个小丫头的小心思。

在教室门外跺着脚,吃着红薯,说着话,等着拿钥匙的“门官”同学一开门,我们迅速涌进教室,迅速吃完红薯,拿出语文书,摇头晃脑地背诵老师布置的任务。

由于我们一至三年级在一个教室,所以检查背诵的时候,每个年级的学生站成一列,挨着到老师跟前背。如果背不下来,可能早饭就得交代在教室了。我每次都很用心地背,不管不顾地背,因为我觉得如果被留到教室不让回家吃早饭,那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如果我被留下,我该怎么回去跟父母交代?就说没背下书被留在学校?我会羞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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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教室是三间大瓦房,一抬头就会看到木制的房梁。有时成群结队的小麻雀会停留在房梁上,在我们上课正起劲时,叽叽喳喳叫一阵。我们都习以为常,不会被这些家伙们打扰。我还想过,这里到底是属于谁的,老师的?我们的?还是它们的?

当天渐渐放亮,那一弯月只剩个一个隐约的轮廓时,我们的早自习也该结束了。

我不上早自习也好多年了,这样的弯月,这样的清晨,这样的早自习却一直在记忆深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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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黢黢的天边那金亮的弯月,弯弯曲曲的小路上那脆响的嗓音,手里一直暖暖的红薯,那间大教室,那个背书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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