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梧桐树下的老屋(十)

        我眼里她和爸爸的母子关系

      奶奶有四个孩子,每个孩子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母子关系回忆。而我作为一个小小的旁观者我能记起来的是她和爸爸的母子关系,毕竟这是我最熟悉的两个人。

      爸爸脾气急躁,易怒。他常常开玩笑说是血液基因的问题。以前我总是不太信,现在越来越体会到基因的可怕性,因为我的脾气越来越像他。一个人的脾气是可以后天雕琢的,但是却是改变不了的。我印象中爸爸很少怕别人除了她—我的奶奶。

      爸爸对奶奶有儿子对母亲的依赖,有儿子对母亲的崇拜,有儿子对母亲的尊敬,也有儿子对母亲的惧怕。奶奶给了爸爸善良的品格,无私的精神。爸爸年过半百,你说他有何财富?他有一帮兄弟,你问别人他是个怎样的人,别人会忽略他的坏脾气而竖大拇指。我想这种秉性是奶奶给他的。

      我小时候爸爸脾气不好,老和妈妈拌嘴吵架。我就会偷偷去把奶奶找来。奶奶就会劈头盖脸的骂爸爸,奶奶骂爸爸他很少还口。那会我觉得只要奶奶在,我什么都不怕。不怕爸爸妈妈拌嘴吵架也不怕爸爸喝醉了酒出去找事。因为奶奶总会震慑住他。奶奶在我看来,她对爸爸更多的时候是严母一般的存在。后来爸爸说他小时候调皮的时候奶奶是真的打他都能把棍子打断了(这是我听他自述)。我不曾想象那样严厉的奶奶是什么样的。但生活上奶奶一直是慈母一般的存在,擀个菜饼也想着爸爸来吃,蒸个菜也想着爸爸来吃,冬天是穿的暖了还是少了。我记得以前爸妈不爱自己做饭吃了就去奶奶家蹭饭(俗称去老饭店)。那个时候奶奶也总是唠叨老爸脾气要收敛点,老虎要藏在袖子里。我爸就不耐烦的让奶奶别唠叨了。后来他说奶奶和他说的话都很有道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能体会奶奶的良苦用心。

      记得以前有一次我在奶奶家睡觉,我都钻被窝了。爸爸给奶奶送来了鸡蛋,爸爸交给奶奶的时候奶奶手一滑一兜鸡蛋都掉地上了。要是一般人没接住我爸得暴跳如雷。爸爸只说:“你看你不好好拿着.”奶奶就找了盆把好的坏的都分开了,第二天炸了好多麻花。爸爸在奶奶面前更多的是收敛他的坏脾气,不太敢嚣张跋扈。

      每次爸爸和妈妈吵架奶奶都会骂爸爸,爸爸偶尔会辩解顶嘴。但是奶奶给他讲我妈多不容易。奶奶不懂得什么情商,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骂都可以,儿媳妇对是对的,错也是对的。那会奶奶真的给爸妈劝了无数次的架。

      后来奶奶走了,我第一次见到爸爸的心痛。一个大男人的世界坍塌了的那种感觉。他从此以后成了一个没有妈妈的男人,风里雨里再也不会有妈妈为他留一盏灯,为他做一件棉衣,递一碗热汤。依稀记得有一次看到爸爸喝酒后抱着奶奶的遗像哭。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在家里刻意不去提起她。奶奶刚走的那几年每次去上完坟回来爸爸总是心情不好,然后喝闷酒。如今随着时间的治愈,爸爸对奶奶更多的是怀念了。他每次去上坟,总会和奶奶絮叨一下,婷婷现在出息了,絮叨一下家里的各种事。也许这么多年在他心里奶奶从来没有走远,只是在另外一个时空爱着我们。我们偶尔感恩今天富足的生活时,爸爸也会偷偷不自然的抹眼泪。因为心里有太多的遗憾,他总觉得他的妈妈我的奶奶没有享他一天的福气。

      每个男人不管多大,有妈妈在的时候永远是一个男孩,而妈妈不在了,他只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去为他的妻儿遮风挡雨。奶奶,我想告诉你,我的爸爸你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变成熟了,变的爱唠叨了,和妈妈不吵架了,更有担当了,学会收敛了。他变成了你心目中的理想的男子汉,成为了一个好爸爸,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啦。你一定会很欣慰,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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