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我和婆婆的战争(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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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努力劝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让自己放空。我努力对自己说,莫生气,莫生气,气伤了身体无人替。可是,所有的怒气,所有的恨意,一年多憋在心里所有的委屈,都一下子迸发了。我开始发高烧,即使吃退烧药,打针,还是不退烧。更严重的反应开始了,我开始吃什么吐什么。

我的母亲气得骂人,我的父亲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每次我吐的时候,总能看到他默默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吴刚每天打电话,发信息。告诉我孩子又哭了,又闹了,孩子想妈妈。我把手机关机,劝自己狠下心来,什么都不想再去管。

一周后吴刚回来接我,被我父亲直接赶走了。

两周后,吴刚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回来赔不是,又被我父亲赶走了。

又过了几天,他突然说他父亲要来,想跟我谈谈。

而这之间,跟母亲的谈话,让我想到了一个东西。这几天精神好些了,我也一直在忙碌这件事情。

这件事闹到现在,虽然我一直没有发声,可我知道,这已经不再是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了。我打给父亲,告诉他我公公要来。

我父亲说好。便挂了电话。

可我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突然,我这刚挂了电话,门就响了。

吴刚接着就走了,我婆婆病了,他还要陪我婆婆去医院。留下孩子跟我公公。此刻,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只怕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就是吴刚了。

孩子见到我就兴奋地扑到我的怀里,紧紧抱着我不肯下来。

我那公公面色不愉,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女人都爱做梦吗?我居然还在期待着,吴刚说服了他的父母,他的父亲是来道歉了。

我想多了。

我的公公说,“你对你妈妈(婆婆)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作为长辈说你几句也是应该的。你却使了脾气,扔下孩子常住娘家不回去了。一年多了,我并没有说过你,一句都说不得吗?你做了错事,还要我来给你道歉吗?你给你妈妈(婆婆)道歉了吗?”

我冷笑一声,“爸,你说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我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他没有答话,冷哼一声。

我起身去倒水,孩子却不肯下来,我只好抱着孩子去厨房倒水,倒了两杯,他一杯我一杯。

“我记起来了,你们说,我诅咒她去死,指使孩子去打她。你们还说,家里的东西我不让他用,跟她分得清楚。还有,她给我洗内衣内裤,顿顿饭做得好好的伺候我,是吗?还有好多,您也记得,我就先不重复了。”我恍然大悟般地说。

我没有再说话,拿出手提电脑,只对他提了一个要求,我说:“爸,给我十分钟时间,就十分钟就够了,您别说话,只管看。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没有谈的必要了,你家的儿媳妇我也不做了,孩子我也不要了。”

说完,我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等他回复。我第一次如此强硬,跟公公说话。

这是被你们逼的。

在得到他的答复以后,我打开了电脑,里面是视频,一段一段的给我剪辑过的,并没有过多的处理,只是择段取出关键部分方便节省时间。

我说:“爸,就十分钟,我计时。你说我诅咒她去死,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你看吧。”

视频里,是我婆婆歇斯底里地在喊,你就是想让我死,你就是巴不得我死……类似的话,每次都重复不下十分钟,而这样的视频居然找到了二十几段,每次我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直到最后一次我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想死可以,别死在我家里。

我公公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我质问他:“换成你,别人一次一次的这样对你说这样的话你受得了吗?你会怎么做?我是在她同样的话闹了20多次以后,实在受不了了,做了唯一一次回馈。你觉得过分吗?她说家里的盆子我不让碰,不拿她当一家人是吧?那你再看看吧。”

我给他找出当时的视频,她跑到我屋里,翻出我私人的盆子,然后跑到阳台上,把正在玩水的孩子塞到洗衣机里,又去拿我晾着的内衣裤,然后在那里擦洗衣机。我回来了,只说了一句话,她便开始闹,我回了卧室,再没有说第二句,她自己闹了半个小时。

我说“爸,她不是说,孩子自己闹着要去洗衣机的吗?孩子闹了吗?还有,阳台上那么多盆子,她跑我卧室柜子里拿盆子,用我的衣物擦洗衣机,从头到尾,我说一句话了吗?”

我公公的脸色非常难看了。

我又调出所有的视频来拉给他看,我说“爸,您看,基本上是两三天就闹一次,您可以自己再看一下,哪一次不是她自己在闹,我基本都不说几句话。还有,你自己看看,除了你在家,她做过一顿饭吗?”

我公公脸上有些难堪,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不太清楚呀。”然后勉强扯扯嘴角“你这还录像了。”

我说:“我从未想过录像,这是我怀孕的时候吴刚安装的监控,连到我的手机上,我都快忘了。我们之间的事你不太清楚吗?我看你那天说的理直气壮呀。而且,你今天来兴师问罪的吧,你有一点觉得自己不清楚了吗?爸,我叫你们一声爸妈,你们可有把我当自己家人一天?我妈到底是不是需要去医院,吴刚心里不清楚,你心里清楚。可是我是真的气坏了,这一年多了,所有的委屈一直憋着,我身体不好,还得麻烦你把孩子带走吧,我看不了。”

“那个孩子太闹呀,你妈看不了呀。”我的公公搓着手说着。

“你们不都说她在这里看孩子看得辛苦吗?她不是一直都在看孩子吗?我从没辛苦过,我在不在无所谓的。”

“孩子晚上闹,你妈看不了,实在是不行。”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脸皮如此厚的人,视频如此赤裸裸地打脸,他还在想办法保护自己的老婆,还有脸把孩子塞给我。我没有说话,依然看着他。

他搓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再没有了来时的气势。

从头到尾,我没有大声说一句话,我没有说一句粗俗的难听的话。

这样一个老人在我面前流露出如此颓废的一面,让我有些心软。可是,谁又来心疼我?

此刻,我在心里感激我的父亲,感激他让我把孩子扔下,让他们知道我的重要性,让他们知道,我看的,不仅仅是我的孩子,还是他们吴家的孩子。现在孩子让他们疲惫不堪,他们才着急了。

即使这样,他也是来跟我兴师问罪的,没有任何的愧疚,直到我拿出这些证据。即使他的老婆做了再过分的事情,他依然心疼她。吴刚心疼她,他也心疼她。我那婆婆获得了全家人的爱,却不知足,想尽办法折磨我。我除了回家找父母,又能有谁又来心疼我?

我端起杯子,将杯子里的水喝得底朝天。然后起身,趴在桌子边上哇哇作吐。

我的公公跟着站起来手足无措的。

等我吐完了又坐下,我说:“你把孩子带走吧,我看不了,我确确实实被气出了毛病,食难下咽。”

在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中,他把孩子强行抱走了,我的心也快被撕碎了。可是,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狠心一次将会换来我的明天,我不得不。我在心里对孩子说了无数个对不起,对不起。

他刚走,我父亲就回来了。“你忙去吧,已经被我打发走了,孩子也被我打发走了。”我说的很颓废,手里还拿着刚刚喝过的杯子——里面我倒了一点醋。如今,我也被逼着耍心机了,真累。

吴刚当天就跑了回来,坐了一很长时间,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你要看开。

真是句屁话。

两天后的晚上,我公公跟吴刚,带着东西来了。

态度极好,姿态极低。一直在说,然然辛苦了,然然受委屈了,是他这个做公公的没做好。

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有些可怜他,敬重他,到最后,都保护自己的女人。可是,这不是让我放弃保护自己的理由。

对方态度太好,我父亲本就是个宽厚之人,因我的事,心疼这么久,可被对方逼得,想为难为难他们想为我争取权力都无从下手。

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被逼得病了,我想,他无论如何,总要为我争取些什么的,即使违背他一贯少言少语的原则。

时间过去好久了,他们的对话没必要再重复。我记得父亲说得一段话:“他俩结婚了,你们是一家人。他俩发生再大的矛盾,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我都没有为难过吴刚一次。吴刚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老婆子一直记得,吴刚来吃饭,从来注意。这些年,我对吴刚如何,你问问他。为什么?我为什么对他好?为什么对你们的孙女好?为了你们能对我闺女好一些!可是,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回去问问,你们对我闺女做了些什么?”

“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知道。脾气是不小,可对老人,她从来能忍就忍。不孝的事,过分的话,她做不出来,说不出来。我把闺女交到你们手里了,你们自己看看,把我闺女,欺负成什么样?!”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哭了。我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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