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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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走在飘香的麦埂上(江苏)

        大河静静的流着。

        风轻轻拂过,吹皱了水平如镜的河面,夹杂着河岸泥土解冻后的氤氲四处飘逸——飘向瓦蓝的天空,也飘向远方。

        时针在时间的流里静静的走着,过了正月十二,农村的、城里的年味逐渐淡去,人们又开始为生计忙绿了。

        年后的正月十二这天,宝芝的房产证下来了,看着紫色的烫金产权证,宝芝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他不喜欢城里花花绿绿的世界。夜晚那闪着流光溢彩的歌厅、酒店,对他来说挺陌生,他有时莫名的想远离这个城市。

      宝芝有时觉得很多的观点不能迎合这座城市的节奏,甚至不能让妻子认可。比如,小时候盛饭的碗都是那种蓝边大碗,现在一律的换成白色的镶有金边的小碗了,这让宝芝吃饭有时要吃上四五碗;小时候,即使夏天的饼,吃剩下发霉了,母亲也舍不得扔掉,母亲常会变魔术似的又让一些饼发霉,然后做成鲜美的豆瓣酱,如今吃的剩饼,只要过了一天,妻子就会把饼扔掉;每次乘车,宝芝喜欢坐公交,而妻子却喜欢乘坐出租车。他的一些生活观依然传承父辈的影子,他依然留恋大河边的老房子,那里有母亲,也有更多熟悉的回忆。

      大河边,宝芝与弟弟二宝一前一后,一高一矮抬着从大河里舀来的一桶水往坡上走。八岁的二宝个头不高,年龄大二宝三岁的哥哥宝芝已经把搁在扁担上的桶绳放在靠近自己的胸前了,兄弟俩肩上的扁担从折了个来回的桶绳圈内穿过去的。但由于哥哥的个头也不高,水桶底部还是不时的磕碰这大河的土坡。水桶里的水因为碰撞,不住的冲击着桶壁,有些水花并没有再落进桶内,它们好像要减轻哥哥面前的重量,一个个水珠像商量好似的,趁着水桶底部磕碰土坡的瞬间个个跳出了水桶,落到了河坡上。宝芝的家就在大河边上,翻过了河堆,走上一百来步就到家了。

        大河依旧静静地从北面的凌渡口流来,又静静的在宝芝兄弟俩的面前向南边很远的大湖流去。村里人对大河最有感情。夏天的大河,从早到晚,大河迎接着村里一拨又一拨的大人小孩,男的女的。他们有下水摸鱼的,有挑水的,有洗澡的,有在河堆上纳凉的,大河像一位慈祥的母亲默默的看着乡亲们来来往往,任由孩子们在她身边生活。

        不远的处的河岸上,从芦苇丛里走出一个身穿长裤汗衫,脚穿黄布胶鞋的宝芝,他小脸红扑扑的,肩上有几道芦苇的划痕,有几处正沁着血,但是手里握着的几个如同玛瑙绿的河瓢,已经让宝芝脑海里只剩下收获的喜悦,弟弟二宝最喜欢他找的河瓢,这是他在芦苇丛里找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的三个河瓢。

        对于大河,宝芝有很多的快乐跟它连在一起。

        冬天大雪飘零,当河坡迎来冬爷爷送来的白雪皑皑时,还会出现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宝芝会带着二宝用铲子在河坡上挖个大坑把雪收藏在大坑里,有时候哥哥比弟弟还矮,弟弟看着哥哥忙碌的身影,也会用一双小手把雪捧起来扔向哥哥挖好的坑里,覆盖上废旧的塑料布再盖上泥土,宝芝会告诉弟弟,等炎热的夏天到时,就到这取雪糕吃。现在,宝芝想来还觉得小时候笨得好笑。

        春天,河边多了一炳炳直指蓝天的利箭,箭锋被一层层的苇鞘包裹着,淡绿中泛着酱红的紫色,远远的望去犹如刀山火海。几天未见的功夫,一根根芦苇把收藏了一整冬的力量就释放的畅快淋漓。

        清晨,宝芝、四狗、茂春他们几个好像昨晚商量好似的,把拾粪的粪勺、粪箕一溜的摆在河堆上,他们并排的沿着大河坡行走,忽而弯腰驻足,忽而抬头搜索,他们就像训练有素的战士,在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出现的时候,他们的口袋都已经装满了茅芯。在他们身后,芦苇长得茂茂腾腾,他们的脚下,枯黄的茅草正春风吹又生呢,一样的生机勃勃,宝芝他们茅芯就是从这不起眼的茅草里拔出的。

        茅芯是春天农村孩子们零食,那个时候正是青黄不接,宝芝总是将最嫩的茅芯带回家。宝芝教弟弟把茅芯剥去草鞘,将里面晶莹剔透的茅芯肉放进嘴里吃。茅芯肉放在嘴里,用舌尖轻轻的触碰,再缓缓的移动在牙齿间不需用力嚼那淡淡清凉的味道连同茅芯肉就不在意的溜进喉咙了。好多年过了,宝芝想起吃茅芯的场景还满嘴生津呢。其实,那时孩子们吃茅芯哪有这么多讲究啊,饿的时候,那些老成的茅芯肉都被吃下了。

        宝芝每次回忆起那些大河边的故事,整个身体如同又在大河里沐浴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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