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恩行旅70

第七十课:我的救恩来自于我自己

这一课太重要了,因而屡屡被我们引用。它之所以那么重要,只因它一针见血指出,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内心的罪咎。也就是说,一切烦恼的肇因,以及所有的化解之道全都在心里,而不在外面;一味向外寻觅,是绝不可能找到的。

(1:1)这是世上令人最难相信的观念,不论这诱惑化身为何种形式。

可以说,世间所有的特殊关系最终要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得救与否,就看你了!」(不论这个「你」是指特殊的人、物、或某一事件);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声明:「我的幸福快乐不是凭靠自己内心的选择,而是仰赖心外的某人某事某物。」至于真相究竟如何,毫无疑问,你我都知道的,只有心能「拯救」(salvation)自己,同时也只有心能「囚禁」(salvation)自己。(请容许我玩一下文字游戏)

(1:2-3)救恩仿佛可能来自任何地方,就是不可能来自你自己。罪咎的来源也是如此。

大体而言,《练习手册》不像《正文》那般给予我们通篇的深奥理论,而这也正是《练习手册》最吸引人的地方。我们往往很惊讶地发现,对这么清晰明确的说法,自己竟然会一再视而无睹。比方说,假设我们曾经操练过这部手册,久久之后再次重读,必然十分吃惊,有多少地方我们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或是往日练习时压根儿也没有看到。现在,请再重新体会一下,光是上面这一小段引文,就足以反映出《练习手册》这种单纯而明确的特质了。

(1:4-6)你无法看出罪咎与救恩都是出自你的心内,不是来自其他任何地方。你若明白,所有的罪咎根本就是你自心的发明,你就不难明白罪咎与救恩必然同出一源。了解了这一点,你就已经得救了。

小我整个思想体系最终的目的,即是将问题和答案隔离,令两者永不碰头。为了抵制救赎,小我捏造出一堆的罪咎,然后将他们投射出去。也就是说,小我其实心知肚明,若要接受救赎,就必须在正念之心内,但它却唆使我们把罪咎投射到别人身上,将自己的问题——转为他人的罪咎、他人的问题。从此,每一个社会,每一个人,为了解决内心的罪咎,不得不把毕生精力投注在外在的人事物上,企图透过外在的行为来减轻人间的苦。殊不知,真正的苦因(也就是宁可活成特殊而有罪的个人这一选择),始终牢牢地藏匿在小我的防卫机制之下。这就是我们先前讨论过的,罪咎与身体「双重遗忘」的防卫机制。

(2:1)你可能认为,若接受今天的观念,你得付出一个代价:外在没有一物救得了你,也没有一物能带给你平安。

这一小段所指涉的,包括了《奇迹课程》和它的作者,甚至还包括上主在内,外面没有一人一物拯救得了我们!《奇迹课程》这个观点可说一举打破了东方灵修所盛行的「上师崇拜」之传统。再说一次,唯独人心内的抉择能力,方足以带给我们救恩及平安。这个观念不论重述多少遍都不为过。

(2:2)但它同样意味着,外在没有一物伤害得了你,也没有一物骚扰得了你的平安,或带给你任何烦恼。

前一段话若是真的,这一段话必然也是真的,因为心外无物。外面没有任何人救得了我们,因为身外无一人;外面也没有任何东西伤害得了我们,因为身外无一物。这是理解「救恩的单纯性」(T-31.I)的另一种方式。

(2:3-5)今天的观念将你奉为宇宙的主人:你当之无愧,因为你本来就是。这一角色,你不可能只接受一小部分。至此,你必然已看出了端倪:接受这一观念,就是救恩。

这儿的「宇宙」一词,当然不是指天堂境界,而是我们心中的宇宙,也就是这个世界。我们是世界的主人,只因这是我们选择的结果;而这一位掌管宇宙的「你」,显然是指「抉择者」——既然是它决定要活在梦境里的,那么,对它而言,要选择活在梦境之外,岂会是难事?

「这一角色,你不可能只接受一小部分」,这一句话有如当头棒喝,明白直言,我们根本没有理由说:「这件事,我可以自行处理,但那件事,我得靠别人。」或是:「我只需要耶稣帮忙解决这个问题,但千万别插手其他的问题。」真正的宽恕,必定是随时随地一体适用的,否则它就一无所用。请牢记不忘,这部课程的基本原则:不是全有,就是全无。

(3:1-2)然而,你也许还不清楚,为什么认清罪咎出自你的内心,你就会明白救恩也在心里。上主不会把治病的药方放在无用之处。

如果从文字表面来看,「上主不会把治病的药方放在无用之处」这一句显然表示上主在人间是有所作为的,祂不只看到了罪咎与疾病的存在,还给了我们一套解决方案,显示祂对这类的错误或疾病还挺当真的。耶稣确实是这么说的,《正文》里也有不少类似的说法。现在,我必须暂时停下课文的阐述,回过头简述一下我在第一册「序」里针对《奇迹课程》用词的解说,再度重申这个重要观点:这类说法纯粹是一种比喻、一种象征,事实上,上主既不会针对分裂幻境拟出任何的解决方案,也不会特别造出一位圣灵,塞进我们的心里。我们甚至可以说,这位造物主绝不会精心设计一套救赎计划,想方设法把圣子从梦中唤醒。请看,耶稣刚刚才说「外在没有任何一物救得了你」,这会儿,他却说上主有意拯救我们,想一想,果真如此的话,上主岂不是沦为二元性的神明,活在祂要拯救的对象之外了!

耶稣之所以在《奇迹课程》采用二元性的词汇,完全是不得不尔的权宜作法,只因这是我们比较熟悉而且能够接受的说法,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此刻,不妨回顾一下先前讨论过的「与真理连结」那一段(T-25.I.5-7),由于我们与四分五裂的自己认同如此之深,而对圆满一体之境又如此陌生,自然难以了解一体性的语言。耶稣另外在《词汇解析》也明白指出,他必须利用「小我的思想架构」来传达他的教诲(C-in.3:1),他的教诲最多只能反映一体不二之境,但这是领我们回归一体的必经过程。

厘清这一点以后,我们便可继续讨论下去了:

(3:2-3)上主不会把治病的药方放在无用之处。那是人心的运作方式,绝非祂的。

换句话说,我们在心里已经把问题与答案分置两地了。「上主的想法则恰恰相反」(T-23.I.2:7),圣爱的记忆会把我们从心里投射出去的问题带回始终在心里的答案。

(3:4)祂愿你痊愈,因此祂早已将治愈之源置于有待治疗之处。

再说一次,上主不会期待你痊愈的,否则就表示你在祂心目中是有病的,如此一来,岂不是又把错误弄假成真了。从另一方面来讲,这些温柔的象征说法就像定心丸一般,让我们感到无比安心。正因如此,《奇迹课程》才会写成二元的形式,我们应当随时记住这一点。如果使用一体不二的方式来表达,这个真相就是:根据上主的存在本质,祂是疗愈的终极源头,而且永恒临在心灵内;透过我们对祂的记忆,依旧存在于患了分裂痼疾的心灵中。

(4:1)你一直设法反其道而行,不惜疯狂地扭曲现实,想尽办法将治病之方与有待治疗的疾病分置二处,以保住疾病。

我们先前已经讨论过小我真正的恐惧。它怕的不是上主的爱,因为它对爱一无所知;它真正怕的是心灵的选择能力,唯恐抉择者作出正确的选择而这么说:「我虽已误选了小我,但真理实相仍在我心中等着我选择它。」无疑的,我们拥有这种「修正错误的选择」之能力,这是小我真正害怕的。为此,它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把上主之子打入失心状态,令圣子也无下手之处,小我从此方能高枕无忧。

由此可知,解决之道就在我们心里,因为那才是问题的源头。既然问题不在于小我的思想体系,而在于我们与它认同的那个决定;那么,解决之道所凭借的,自然不是靠我们改变小我的思想体系(即第一重遗忘机制),也不是靠改变小我思想体系投射出来的表相(即第二重遗忘机制)。一言以蔽之,解决之道的关键所在,即是改变自己对小我整套思想体系的看法。容我再次引用这句醒世之言:

为此,不要设法去改变世界,而应决心改变你对世界的看法。(T-21.in.1:7)

这就是为何这几课不断地耳提面命,要改变我们对世界的看法,至此,《奇迹课程》这一宗旨已活脱脱跃然纸上,而《练习手册》这种锻炼心灵的作用,在整部课程的目标上也昭然若揭了。

此刻,让我们再来重读一遍:「你一直设法反其道而行,不惜疯狂地扭曲现实,想尽办法将治病之方与有待治愈的疾病分置二处,以保住疾病。」换句话说,自己真正想要的,其实就是千方百计保住自己的特殊性这个顽强的痼疾。小我复杂的思想体系和它投射出来的复杂世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帮我们护守住「我是特殊的、自主的、上主之外的另一生命」这种病态信念。

(4:2-3)你的目的不过想要保证此病永不得治愈。而上主的目的则是保证它会药到病除。

请记住,「你的目的」的这个「你」,是指那位很想自立自主的抉择者,是它让圣子陷于与上主对立的窘境。但上主只有一个旨意,就是祂和圣子永远一体不分,正如下一段所说:

(5)今天我们要设法认清,上主的旨意与我们的意愿在这件事上其实是一样的。上主要我们获得痊愈,而我们也不真的想要生病,因生病使我们很不快乐。因此,接受今天的观点,实际上就是认同上主的旨意。祂不愿我们生病。我们也不愿如此。祂愿我们得到疗愈。我们也想痊愈。

请看,耶稣如此苦口婆心劝勉我们,心怀怨尤只会让自己活得不快乐,而且非常不快乐。我们的怨尤固然会让周遭的人不快乐,然而,能够终结自己的不幸与痛苦,才是促使我们放下怨尤的最大动力。请记得,我们研读《课程》、操练《手册》,不是因为耶稣要我们如此修持,而是自己终于看清了,所有自以为是的努力都已失败,最后不得不接受「唯有与耶稣联手才可能幸福」这一条出路。是的,与耶稣结合的决定,不仅代表了一己之愿与上主旨意的结合,同时也体现了我们愿意疗愈分裂之念的决心。

(6)我们今天准备作两个「长式」练习,每一次应该长达十至十五分钟。你可自行决定练习的时刻。下面几课也是按照这一模式进行的,不妨事先订出什么时候是你放下工作、好好练习的最佳时刻,然后尽可能按照计划进行。

耶稣再次给予我们具体的练习规范,真的,他的要求一点也不高,只是想要引领我们上路,激励并训练我们的思维与他同步,逐渐放下小我的思维而忆起上主。

(7)练习开始时,先复诵一下今天的观念,再加上一句话表示你已认清了救恩绝非来自外在。你可以这样说:

我的救恩来自于我自己。它不可能来自其他任何地方。

再花几分钟的时间,闭起眼睛回想一下你以前向外寻找救恩之处,例如:他人、财富、各种环境事件,以及你一直设法弄假成真的自我概念。认清了救恩根本不在那儿之后,向自己说:

我的救恩不可能来自这些东西。我的救恩来自于我,而且唯独来自于我。

我们始终相信,除了上主以外,世间还有其他东西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或带给我们怎样的幸福,正是基于这种信念,我们打造了各种特殊关系。对此,本课的宗旨就是帮助我们觉察这种信念在自己心中竟然如此根深蒂固,同时感受到这种扭曲至极的信念为此生带来多少痛苦。只有这个领悟能促使我们作出正确的选择,迈向真正的平安幸福。

(8:1-5)现在,我们再试着深入你内在的光明,那才是你的救恩所在。你无法从罩在光明之外的乌云中找到救恩;而你过去一向是从那儿下手的。救恩不在那儿。它在乌云上方,在云外的光明内。请记住,你必须先穿越眼前的云层,才可能抵达光明之境。

前文描述「穿越乌云而抵达光明」的那张图表(请参阅270页),也可以套用于此,它明白点出「穿越特殊关系而抵达宽恕之光明」的过程。上面这段引文说得再清楚不过了:我们无法从自认为所在之处直接跳入天堂的,首先,我们必须穿越浓云密布的幻相。难怪耶稣一再提醒我们「好好正视恨的特殊关系,才是通往自由之路」(T-16.IV.1:1)。同时,我们还得切身感受到这些怨尤之念是多么病态甚至神智不清,才跨越得过去,而与隐身其后的爱接上地气。从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我们是不可能找到救恩的,救恩只能在救赎光明内寻获——纵然小我千方百计隐藏,那个光明在我们心中却始终长照不息。

(8:6)也请记住,你从未在你想象出来的白云苍狗之中找到过任何经得起时间考验之物,或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平心而言,我们其实不太接受这个说法,心里始终有一部分相信人间还有希望,只要努力打拼,这个特殊的自己依旧大有可为。正是这类思维,经常令人感到《奇迹课程》对自己似乎无任何助益。为此,耶稣才如此不厌其烦提醒我们,世上绝无一物可以满足我们心中对爱与平安的由衷渴望。

(9)救恩的种种幻相一再辜负了你的期待,你一定不想继续逗留于乌云内,在那儿徒劳地追寻偶像,因为你已能轻易迈入真实救恩的光明中了。试着用你喜欢的方式穿越那些乌云吧!如果对你有益的话,你不妨观想我牵着你的手在前带路。我敢保证,这绝不是无谓的幻想而已。

请注意,耶稣在整部《练习手册》里很少直接提到自己,这儿是极少见的一例。毋庸赘言,他如此直说「观想我牵着你的手在前带路」,带给我们的感受,有如千钧之力。他要说的是:「只要跟我一起穿越,你的日子会好过很多。」耶稣在他处也表示过:「没有我,你根本穿越不了乌云的。」此外,他还一再表示他需要我们不亚于我们需要他。这句话先前已经引用过了(T-8.V.6:10)。只要我们仍视自己为一具身体,就需要另一具身体的帮助,紧紧牵住领队的手,才穿越得了特殊性的泥沼;反之,企图独自穿越小我的罪咎之云,注定会失败的,只因这一企图恰恰反映了原始错误的阴魂——我们当初的如意算盘,就是想在上主之外另起炉灶。

当然,在实相的终极之境,没有我们,没有耶稣,也没有什么乌云,但那毕竟属于终极之境。当我们仍自视为一具身体,而且还以奇迹学员自居时,耶稣的帮助必定有起死回生之效。这令我们想起他在《词汇解析》种的呼吁——纵然他的讯息才是最重要的,但他本人对我们的帮助也绝不可轻忽:

然而,对你而言,耶稣是传递基督的唯一讯息「上主是爱」的使者。你不需要其他助手了。即使是还无法接受他进入自己的生活的人,仍能因着阅读他的教诲而受益的。不过,你如果想要得到上主的平安而与他分享你的痛苦及喜悦,甚至将它们交托给他的话,耶稣对你的帮助一定更大。(C-5.6:4-7)

总而言之,耶稣要说的是:「不要撇开我而自行踏上这一旅程。」

(10)在今天简短而频繁的练习中,不断提醒自己,你的救恩来自于你,只有你自己的想法才阻碍得了你的进步。外界没有一物干扰得了你。你是掌管自己救恩的主人。你也掌管了世界的救恩。然后,这样说:

我的救恩来自于我自己。外在没有任何东西阻挡得了我。世界与我自己的救恩都在我内。

本课的结尾,耶稣又再次提醒我们,我们再也不能把自己的灵修障碍归咎于外在的干扰了。一句话,耶稣要我们今天尽可能记得救恩只来自于自己。这对小我而言,不啻一大噩耗,但对心灵内想回家的那一部分,可说是最大的喜讯。是的,世间没有一物阻挡得了我们回家,因为这是我们真正的渴望,我们必会如愿以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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