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31 那些花儿那些姑娘

从小爱花,但不会去掐花折花伤花,天生地长不用人工栽培,才是我最爱的花的样子。

第一次买花的时候,我恐怕只有四五岁。一毛五分钱,在街边老奶奶的地摊上买了一小束野百合,就是那种艳艳的橘黄色带咖啡色斑点的狐尾百合。回家插到麦精汽水的玻璃瓶里,一个礼拜痴痴望着花开到花拆,那艳艳的花的颜色,高挑的花蕊一直记得非常清晰……

离父母家老房子不远处,有一座望云山,山上满是杏花,春天一到,最喜欢去数一树树杏花紧攥的粉拳,嗅着花香,那份开心喜悦与沉醉啊,仿佛整个冬季的寒冷严酷都被击碎。于是有了初一时写的那篇散文《望云杏林》,被语文老师投稿后发表在家乡的日报上,在父母的同事、学校和亲友里都有不小的轰动效应。稿费第一时间买了支四元钱的钢笔,献给我亲爱的老师。可恨我这个没良心的人啊,却没有记住老师的名字……

初中,是所很特别的学校,面向滚滚东去的江水,花潮如海。学校里女生还特别特别的多,多到什么程度呢?我们学年只有一位男同学,还是某位老师的儿子。对了,我读的是女子中学。女子中学的学生都很能干,冬天抡锹镐扫雪铲冰,春天拨掉杂草植树种草坪,夏天各种大扫除,秋天望着回廊里一串串葡萄吞着口水生背古文……任何体力劳动都别指望有男同学帮手,那唯一的男生连早操都不好意思出呢……据说我毕业后不久,女子初中就不复存在了,顺应形式改为男女混校。后来,房地产大热,学校搬离了江边。之后,我也离家多年,不知道现在女中到底搬去了哪里,但我知道,我的花季永远都停留这片已无踪迹的校园里,芳草如茵……

初中同学里很有几位特别要好的朋友,一位叫笑梅,一位叫芊,一位叫春艳,似乎都和花草有关。那一年春天,风过处花海如涌,花香熏得上不来气,花季中的少女们在偷着读《红楼梦》。父亲对我的家教极严格,但是从不阻我课外看各种杂书。小学没毕业时,四大名著除了《红楼梦》其他早已读完,《三言二拍》、《金庸全集》也全部囫囵吞下。唯有《红楼梦》例外,父亲不肯让我触碰。他说这部书要批判着看,扬弃着看,我还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阅历,没有足够的是非判断能力,还不可以看。所以,初中那个花气袭人的春天,我终于偷偷摸起了这部“禁书”,日里夜间全都花团锦簇起来。芊的个子比我高一头,肤色如雪,一头墨黑的长发。她最爱的章节是刘姥姥带花,于是课间休息我、笑梅、芊常会跑到校园一角的野花和草丛中去,嬉笑追逐着插得芊儿满头金黄蒲公英和绿绿的姜不辣叶子……那娇憨的少女红润的笑靥,那无任何心结的欢乐,在无路的苦苦书山中显得特别特别甜!多年以后的今天,每每想起这节都会微微笑,那里有我,但那已不是我……

一年一度,东风夜放花千树。这几天最美的但是玉兰,离家不远有一条小街,从街头到街尾,一共36株玉兰树,30株是白玉兰,6株是其他品种(黄山、二乔、辛夷)。可怜现在天空不再晴蓝,白玉兰失去了最配的场景,只有起早去拍,借着夜色的尾声来选景布局。一心想着务必赶在日出前紧按几下快门,然而还是有遗憾,天色虽然宝蓝,但路灯末熄,玉兰被灯光打成了金黄色。也罢,万物有情皆可爱!

看罢玉兰,回家路上忍不住又哼起了《花为媒-报花名》,这是我人生听到的第一张唱片,在春艳家翻出来的黑胶唱片呢:

花开四季皆应景,俱是天生地造成。

阮妈妈呀...

春季里风吹万物生,

花红叶绿草青青,

桃花艳,梨花浓,杏花茂盛,

扑人面的杨花飞满城.

夏季里端阳五月天,

火红的石榴,白玉簪,

爱他一阵黄呀黄昏雨呀.出水的荷花,婷婷玉立在晚风前.

秋季里天高气转凉,

登高赏月过重阳,

枫叶流丹就在那秋山上,

丹桂飘飘分外香。

冬季里雪纷飞,

梅花雪里显精神,

水仙在岸上添呀添风韵,

迎春花开一片金。

我一言说不尽,春夏秋冬花似锦,叫阮妈却怎么还有不爱花的人。

爱花的人惜花护花把花养,恨花的人厌花骂花把花伤。

牡丹本是花中王,花中的君子压群芳,百花相比无颜色,他却说牡丹虽美花不香。

玫瑰花开香又美,他又说玫瑰有剌儿扎的慌,

好花哪怕众人谈讲,经风经雨分外香,大风吹倒了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

虽然是满园花好无心赏,阮妈你带路我要回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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