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总有温暖可以慰藉、总有荒凉可被葳蕤

文/王志刚(预计阅读时间4分钟)


不知何故,最近连续读了几本散文集,都是当代作家的倾心之语。有冯唐的落拓妙笔,有蔡崇达的至情之语。


特别是蔡崇达的《皮囊》,读来禁不住潸然。一直到现在,对蔡崇达这个名字都不是十分熟悉,只是在这部作品中却读出了一种有着小说质感的散文,周身都落满了生活的气息,通篇都是满满的亲情,有些和着泪,有些混着伤,有些被打上了岁月,有些被刻上了时光。


《皮囊》,初看,以为是小说。一个个故事,发生在闽南的那个海边小镇,阿太(母亲的外婆)、父亲、母亲、儿时的伙伴、大学的室友,等等生活中存在的各色人物,一一浮现生命中。正是这些人物,一点点地充实了我们的生活,逐渐变作了我们最重要的那一部分组成,绵延、纠缠。


或许是最近我也不断在遭遇着自己的中年纠结,一次次被生活打击,一点点被时光唾弃,所以才对这些文字格外在意。那些真实生活中的触角,细致地点缀着我所有的神经突触,脆弱而敏感。


文中几篇关于父亲生病和母亲执拗盖房的文章,一下子就打到了我。所有关于亲情的纠结与无奈,所有父与子、母与子、夫与妻之间被生活打磨的过往点滴,都藏在一场略带暗哑的叙述中。没有那种处变不惊的娓娓道来,没有那种愤世嫉俗的悲慨,没有那种堕入深渊般的无尽与徘徊,反而是生活洗礼过后的平淡与从容,带着些许认可、几丝微澜。


前段时间读冯唐,读到冯唐写的父亲与母亲,甚是感慨。这次读蔡崇达,读到他笔下的父亲与母亲,没有冯唐的写意,但却积淀了生活的沉重,一点点地积压在心上。


原来,这世间,所有的亲情都一样。被生活覆盖着,也点缀着生活,无论这生活是生机盎然还是死水微澜。


前天刚从医院回来,看着父亲如同孩童般蜷缩在病床上,不曾从容、再无倔强。时间,就这样毫不在意地雕刻在一个男人身上,从当初的正午年华到后来的中年仓皇,以至于而今几近耄耋之年的苍老与脆弱。除了一次次缴纳住院费以外,我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被时间遗忘的老者交谈。仿佛,世间所有关于父与子的寡淡,都在这一刻于我周身弥漫。


这些所有的不安,我都在《皮囊》中看到了。看到了生活的黯然,看到了生存的艰难,看到了亲情的近之不及,看到了活着的另一重意义。


《皮囊》中的文字,有着一样的温度,不急不躁,却如同冬日中一块亲肤的冰块,初次冰冷、继而温热、最后透凉。


里边所有关于亲情的文字,都会不自觉地触动我许久未曾慰藉的心。

还有一部分关于友情的文字,如同被抛在这个时代的大道上,逐日荒凉却被月光灼伤。

没有触及太深的爱情,也一样丝丝入扣,如同当年我们自己都没有勇气牵起的手,只在无尽的时间里默默回望。


我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于是看电影时会哭,看书时会失落,看小说时会恍惚。而今看《皮囊》时,依旧被清冷染醉了一地月光。


总有时间,会被遗忘;

总有光华,会被掩盖;

总有那一缕茫然,会被刺穿。


只是,有些遗忘、总是猝不及防;

只是,有些掩盖、总是显得弥彰;

只是,有些刺穿、总是冰冷的不够婉然。


如果这世间,总有一处温暖可被慰藉,如果你周身,总有一片荒凉可被葳蕤,我想,那就是掩藏在时光中的文字。

不一定动人、但一定真实,不一定从容、但一定淡定,不一定刻意、但一定骄傲,不一定华丽、但一定不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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