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

鞋柜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高跟鞋,琳琅满目,吸引眼球。

金瑛的人生,与高跟鞋息息相关。

(一)被惊吓辍学

“红高跟鞋,我要穿红高跟鞋!”八岁的金瑛在心里不停呐喊,眼巴巴望着表姐那双,准备结婚穿的红艳艳高跟鞋,眼中闪耀明亮的光芒,好像出生的孩子渴望母汁一样痴迷。

从大山走出,为了求学,金瑛与姐姐寄宿在姑妈家,拥有表姐那双红高跟鞋成了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半夜,在床上辗转反侧的金瑛,像烙饼样,无法入眠。

渴望穿上红高跟鞋的她,宛如喜欢的肥肉在眼前晃动,肚子里的馋虫一点点吞噬她的心,揪得难受。

煎熬难忍,金瑛索性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历险一次。

偷偷起床,打开手电筒,赤着脚,屏住呼吸,金瑛蹑手蹑脚地往表姐的房间挪步。

趁着表姐睡熟时,金瑛想试穿那双诱人的红高跟鞋,完成心中的夙愿。

一切太顺利,顺利得让金瑛忘乎所以。她拿着心爱的红高跟鞋,努力憋着,忍住不笑出声,憋得脸烧得火辣辣的,宛如天边的朝霞一样火热。

迫不及待地套上红色高跟鞋,金瑛的小脚仿佛是放入小船里一样,脚小得可怜。

“嗒嗒嗒.......”鞋跟敲打着水泥地,在寂寥的黑夜回荡,特别刺耳。

得意洋洋的金瑛,好像馋嘴吃下大肉包一样满足,又像口渴时喝一大碗凉茶,透心的凉快。

“哇,哇,我是鬼!”突然白色披风的影子,像幽灵一样,在不远处漂浮出现。

“啊!救命!”胆小的金瑛,拖着大大的红高跟鞋,撒腿大跑。

“啪嗒”金瑛被不合脚的高跟鞋勾倒,来个狗啃泥。

“我是鬼!我来找你下地狱!”白披风衣的影子,快飘到跟前,金瑛抬头一看,是头脑不清楚的表哥,那张狰狞狂笑的脸,令人毛孔悚然。

膝盖火辣辣疼,惊吓得瑟瑟发抖的金瑛,顾不了疼痛,顾不了弄坏的红高跟鞋,赤脚奔回自己房间。

紧紧扣牢房门,惊魂未定的金瑛,心“扑通扑通”狂跳不已。用小小瘦弱的身子顶着房门,金瑛害怕像魔鬼一样可怕的表哥,会突然闯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耳朵贴在门上,金瑛没听到门外的响声,松口气,躺进被窝里。

一晚上,被惊吓不轻的金瑛,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宿,无法入眠。

第二天,眼中布满血丝的金瑛,呵欠连天。

“是谁昨晚把我的红高跟鞋的鞋跟弄坏?是哪个混蛋?给我站出来,赔我鞋!”一大早,表姐发现走廊上弄坏的红高跟鞋,大声斥骂道。

做贼心虚的金瑛,躲在角落,不敢吭声,恨不得有条地缝可钻。表哥在不远处傻笑,金瑛远远瞧一眼,背上一股凉飕飕的风吹来。

骂了一通,发泄后的表姐,找不出谁,伤心失望,只能作罢,自己跑外找修鞋师父修补。

自从有过一次装鬼的兴奋经历,接着几天,表哥总在晚上,趁金瑛和姐姐不注意,突然从黑暗处奔出来惊吓她们。

几天来的惊吓,让金瑛和姐姐害怕夜晚的到来,就像怕牛鬼蛇神会把她们抓走一样,心有余悸。

这么长段时间惊吓,严重的睡眼不足,弄得金瑛和姐姐憔悴不堪,对上学完全失去兴趣。他们宁愿呆在家里,也不去姑妈家住。

生活拮据的父母,无钱为她们在外租房子,拗不过她们,也只能作罢。

八岁的金瑛,就这样辍学,回到老家。

(二)恋爱出嫁

“啊…啊…”

站在绵延不断的山林上,金瑛与姐姐一起,双手捂着嘴,像个小喇叭样,使出吃奶的劲,大声对着远处叫喊。

声音像飞翔的鸟儿一样,从远处飞回来,传到耳朵里。

“咯咯咯……”俩人开心的笑声清脆如鸟鸣般,跳跃在林中高枝上,轻快如爬树的大尾巴松鼠。

叫累了,俩人躺在大树底下休息片刻。

繁茂苍郁的松树,尽情伸展着坚实的臂膀,快要触碰云的衣裳;一声声清脆的鸟鸣声,回响在耳畔;阳光透过叶的缝隙,洒落满地,斑驳陆离,幻境般如临仙界。

享受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生活,好像孩子躺在自然温暖的怀抱里,金瑛特别幸福快乐。

奔跑在乡间蜿蜒曲折的小路,金瑛满眼一大片的田野,好像生机勃勃的绿色,形成一副动感的画卷。

醉了,乐了!

日子在指缝中滑过,转眼间,金瑛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全身洋溢着少女的纯情和青春的风采。

“啧啧,瑛子,你是仙女下界吗?出落得如此水灵,好像要掐出水来!”

“瑛子,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你是我们村的村花!”

“瑛子,长这么美!赶紧找个好婆家,嫁出去!”

扑闪着如湖水般清澈的眸子,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金瑛脑后的黑发,宛如幽静的月夜里从山上倾泻的一壁瀑布。

村里人看到美丽如仙女的金瑛,夸奖声不断。她听后,莞尔一笑,垂下羞答答的脸,不敢正眼瞧大家。

那年夏天,同村在外求学的罗林,回到老家。

那日,在田间小路,罗林邂逅正在赶鸭子的金瑛。

夕阳的霞光,包围着窈窕的金瑛,她好像笼罩在艳丽的光环里,特别仙气,特别迷人。

怔怔地望着眼前女神般的金瑛,罗林彻底爱上她。

有事没事,罗林总爱往金瑛的家里跑,带些城里稀奇玩意,送给金瑛。

美丽的发卡,红色的丝巾,听歌的收音机,还有望花筒......

最让金瑛心花怒放的是那双粉色的高跟鞋,那么精美绝伦,把她那颗玻璃心击碎,令她无法抗拒粉色的诱惑。

朦朦胧胧,金瑛对罗林打开心扉,慢慢接受他爱慕的感情。

金瑛与罗林恋爱了,全村人听说后,一阵哗然: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村书记儿子的罗林,是个公子哥,田里的活干不好,家里的活不会干,上的中专也是他父亲花钱买的名额。

不谙世事的金瑛,沉醉在爱情的甜美,只看到罗林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好,爱情蒙住她的双眼,就像醉醺醺的人看不清脚下的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田间地头显得安静祥和,远处近处蛙声一片......

晚饭后,罗林约金瑛悠然漫步,少男少女爱情之火燃烧着他们。牵着手,他们好像漫步在云端,轻飘飘,通体畅快,身心释放。

金瑛与罗林甜蜜谈恋爱两年后,准备谈婚论嫁。

二十岁的金瑛,穿上红艳艳婚嫁衣,脚穿特意挑选的合脚红色高跟鞋。

幸福快乐的新婚日子,金瑛宛如浸泡在蜜糖里一样,甜滋滋。

(三)分家

幸福的日子总是特别短暂,就像夏天,一飘而过的凉风,一转身,便寻不到踪影。

结婚后不久,金瑛怀孕,好日子随之结束。

脸色红润白皙的婆婆,四十几岁,看去像三十岁左右,家务和田里的活均不干,只会站在一旁,指点来指点去,像体育教练一样,训斥学员。

罗林的两个姐姐已出嫁,他还有两个弟弟在上学。能干麻利的金瑛嫁到罗家,家里家外的家务,都落在她身上,毫无怨言的她默默付出。

而今,肚子圆咕隆咚的金瑛,像抱个大球,行动非常不方便。多做些事,就会压迫到心脏,金瑛喘息厉害,好像不小心蹦跳到岸上的鱼,缺水扑通不停。

“当人家的媳妇,就要孝顺父母,不能让父母伺候!”婆婆在罗林面前嚼舌头。

“狗吃了主人的食物,会摇几下尾巴,逗主人开心。你吃了父母的饭,就要多干点家务!”不分青红皂白,罗林回到房间斥责金瑛道。

大发脾气的他,简直像发疯的公狗;瞪大的眼睛,像剥皮的鸡蛋;因生气挤压一起的脸,像漏气变瘪的气球。

听到罗林不着边际的比喻,看着他扭曲的脸,金瑛哭笑不得,因为自己怀孕,才会变成他嘴中“吃白食”的人,之前,家里哪个活不是自己做?

越想越伤心,金瑛的眼泪,像断线的雨水,“扑簌簌”不听话落下来。

眼前瘦弱的罗林,贼眉鼠眼,像黄鼠狼一样难看。金瑛不知自己当年为何谈恋爱没发现?一叶障目,原来他的嘴脸如此可恶。

人真是可笑,婚后的冲突,让金瑛认清罗林的一切。原来,爱时,人仿佛步入迷宫,迷失方向;不爱时,像X光透视一样,看清对方一切缺点。

“分家!我们分家!”非常宠溺婆婆的公公,听了婆婆的枕边话,误认为金瑛不愿意干活,坚决要分家。

“分就分,谁怕谁?”倔强的金瑛心想:也许分家,落个耳根清净,生活会如意些。

说分就分,锅碗瓢盆,一块不落,全留在婆婆的橱柜里。

金瑛的厨房,除了煮饭的大铁锅外,就剩下几块缺口的碗,还有破损的米缸,像战败的战场,留下一屋子凄凉。

婆婆跑到金瑛房间,瞧瞧看有没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进房间,婆婆一眼就看到那个金瑛最喜欢的鞋柜,里面放着几双她心爱的高跟鞋,有粉色的那双,还有结婚的红色那双。

“这鞋柜原来是我屋里的,罗林说你要个鞋柜,一定要去。现在物归原主,我要拿回去!”婆婆冲着惊愕的金瑛说。

没想到弱不禁风的婆婆,劲儿那么大,搬起鞋柜就走。

鞋柜上的高跟鞋,“哗啦啦”全滚落到地上,散落一地,像飘零的落叶,七零八落。

泪眼婆娑,紧紧盯着地上的高跟鞋,苦不堪言的金瑛,默默地坐在床上,痴痴发呆。

天慢慢黑下来,金瑛肚子“咕咕”直叫。罗林不知去向,她只能起身,自己动手做晚饭。

看着空荡荡的米缸,眼泪在金瑛眼眶滚动。

无奈的金瑛顶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走到娘家,撒个谎,向母亲要来几斤大米,下锅煮饭。

分家,分的是人心,金瑛对公婆还有罗林失望极了。

(四)种植杉木林

失望的金瑛,生怕父母知晓她在婆家过得不好,增添他们难过和烦恼,咬紧牙,不吭声。

当年,父母皆不同意金瑛与罗林结婚,已违背他们的意愿。现在,如果跟父母诉苦,这不是自己撑自己嘴巴?倔犟的她,不允许承认自己失败。一切苦果,苦似黄连,自己必须硬吞下去。

十月怀胎,金瑛过得非常艰难。度过那个再也不愿回忆的日子,她顺利地诞生下胖小子,取名叫“冬冬”。

胖嘟嘟的冬冬到来,公婆眼睛笑成一条缝隙。小气的婆婆,好像良心大发现一样,送来两斤鸡蛋给金瑛进补。

“金瑛,你吃多点有营养的食物,奶水多,冬冬吃胖点,好带!“婆婆明面上是关心金瑛,实则担心她的宝贝孙子。

眼高手低的罗林,已习惯吊儿郎当,田里的活不愿意去干,工厂的活也嫌弃。

“你现在是当爸爸的人,要赶紧长大,承担起家里的重担,好好谋个事做。”一事无成的罗林,被公公痛骂一顿,哑口无言。

那时,刚好春节,公公的表弟从俄罗斯回到老家。

穿金戴银、身披皮衣的表叔,一副大老板样。他出手非常阔绰,一见亲戚,他就从口袋摸出一枚红金戒指送给他们,好像结婚发喜糖一样,不知他兜里装了多少戒指。

红金是由各种材料混合制作而成,金的含量少之又少,但一枚戒指也值几百元。

冬冬渐渐长大,越长越帅,一表人才。金瑛不想让儿子像她一样,一辈子呆在山里,成为井底之蛙。

“罗林,你跟表叔一起去俄罗斯淘金,赚些钱在县城买房子,让冬冬得到更好的教育!”琢磨一晚,眼圈红肿的金瑛苦口婆心地跟罗林说。

“好,好,我正有此意,想去俄罗斯做生意!”在老家赚不了钱的罗林,在金瑛面前一直抬不了头,他眼红表叔的发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为了筹到去俄罗斯的费用,金瑛与罗林一起到各亲戚家,挨家挨户,点头哈腰地向他们借款,答应赚到钱,立马还他们。

考虑周全的金瑛,为了今后有资本还钱给亲戚,花钱雇了几个村民,到大山深处开辟林地,种植杉木林。

天蒙蒙亮,爱美的金瑛,精心打扮一番,穿着高跟鞋,“笃笃”敲着村里的青石板路,迎着朝阳,准备到深山督促村民干活。

村民把杉木苗抬上拖拉机车斗后,金瑛踏上拖拉机横杆,准备爬上拖拉机。“咔哒”一声,高跟鞋的鞋跟卡在横杆缝隙。金瑛用劲一拨,鞋跟断了,弄坏的鞋跟像垂头丧气的可怜小孩,令她心疼不已。

“一会儿只能光脚丫干活了!”没辙的金瑛难过地想着。

一路颠簸,屁股坐得生疼,七弯八拐,来到小时候特别爱与姐姐一起奔跑游玩的大森林。

姐姐已走出深山,嫁到县城,自己还困在山里,像呆在鸟笼里的小鸟一样,无法飞出大山。

金瑛那双像剥皮的春笋一样白嫩的脚,踏在布满碎石子的山路上,钻心的痛涌上心头。她咬咬牙,坚持陪村民一起干活。

竹林像被雨水冲洗过一样,青翠欲滴;森林里清新的空气,可以洗涤掉世间的浊气。

深深吸口气,金瑛望着天上耀眼的太阳,对未来充满憧憬。

(五)到俄罗斯打工

罗林在俄罗斯打工期间,金瑛对未来生活充满希翼,一边照顾冬冬,督促他学习,一边加紧种植杉木林。

过了几个月,那天,金瑛在厅堂,碰到公公,他脸色铁青,拉长脸,好像要吃人样。

“爸,你身体不舒服吗?”金瑛关心问道。

“没有,我是生气罗林这混小子,听我表弟说,他在俄罗斯不好好做生意,经常去赌钱,到处借钱。这小子,我要见到,一定要狠狠揍他,他就是欠揍,不知长进。”

公公的一番话,好像晴天霹雳般,把金瑛炸得晕乎乎。她胸口闷得慌,眼前一抹黑,一屁股无力跌坐在凳子上。

这段时间,每次金瑛打电话罗林,他报喜不报忧。没想到,他“狗改不了吃屎”,确实“烂泥扶不上墙”。一到俄罗斯,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自由得忘乎所以,不知自己姓啥。

苦闷,难过,头晕......

金瑛心中五味杂陈,又像搅屎棍在眼前晃,一阵恶心想吐。

欲哭无泪,金瑛“哒哒哒”蹬着高跟鞋,气愤地一路快走,奔到村店铺,打长途电话给罗林。

“死鬼,你为何这样无知?为何把借来的钱如此挥霍?你不知我在家多么辛苦,连高跟鞋穿坏,都舍不得买新的?”金琳一连串质问。

“呜呜呜......”在电话里,金瑛哭泣不停,多少的委屈和气恼,都化作哭声。

“十万借款,那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你就这样不在意,在俄罗斯不好好做生意,却沉迷于赌钱上,欠一屁股债,你真的该杀呀!呜呜呜......”金瑛越说越难过,泪水如决堤般奔涌而出。

借钱赌博又欠款,自知理亏的罗林,不吭声,生怕一张口,会像火堆添柴火般,增添金瑛难过,还不如低头默语,让金瑛说骂一通,解解气。

金瑛真想长出翅膀,飞到罗林面前,狠狠揍他一顿,方可解恨。打电话,好像面对塑像撒气,骂话解气,却不过瘾。

骂完了,挂了电话,金瑛气顺了些,心想:如果放任罗林自己在俄罗斯,全部的钱一去不回,还增加更多的负债。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去挽救这种局面。

紧锁眉头,金瑛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声音,沉闷得像垂头丧气的自己。

阴暗又死气沉沉的厅堂,公公坐在木凳子上,唉声叹气。婆婆这个时间,固定在外侃大山,房子显得特别安静。

“瑛子,你打电话给罗林,他如何说?”公公见到一脸忧郁的金瑛,关心问道。

“爸,罗林就那死相,无药可救的家伙,我恨不得马上到俄罗斯,好好教训他一通!”坏心情重新点燃,金瑛恨得咬牙切齿。

望一眼气鼓鼓的金瑛,公公默不作声,沉思着。

见公公沉默无语,浑身无力的金瑛准备回房。

“你坐坐,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公公叫住要走的她。

俩人商量半天,形成共识:金瑛到俄罗斯,督促罗林,不让他赌钱,做好生意,赚钱回家买房。

“我看好你,也相信你,我还有些积蓄,给你做路费,你不要告诉你婆婆,免得她啰嗦!”公公眼中满满期许。

“谢谢爸爸!”金瑛有些哽咽。

此时,金瑛觉得公公并不是顽固不化,发自肺腑感激他。

(六)出发俄罗斯

公公大力支持,金瑛好像有靠山般,底气实足。她做些前期准备,收拾好行李,奔赴俄罗斯。

没出过远门的金瑛,初生牛犊不怕虎,识不了几个字,不会讲俄语,满怀满腔的热忱。

拉着行李箱,蹬着高跟鞋,“笃笃笃”鞋跟敲打青石板的声音,好像展现她坚定不移的信心,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

乘坐动车到北京,再由北京转坐飞机飞往俄罗斯,金瑛一路奔波,来到偌大的北京飞机场。

人头攒动,在陌生的北京机场,金瑛突然心一紧,有点担心害怕,毕竟她的普通话不好,带有福建腔。

分不清东西南北,金瑛不知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一片茫然,毫无头绪,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随着人流,金瑛顺利地完成登记,进入安检等一系列流程。

“帅哥,这个飞机登记口往哪个方向走?”金瑛手持登机票,边问,边寻找登记口。

终于坐在舒服的飞机舱,金瑛松了口气。

飞机越飞越高,好像长翅的大鸟,翱翔蓝天;窗外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样,绵软可爱……

第一次飞行,金瑛童心未泯,新奇好玩,对一切充满兴趣,望着窗外风景,暂时忘记世间烦恼。

飞机在高空飞行时,突然遭遇强气流,机身晃动不止,金瑛牢牢抓紧座位扶手,紧张异常。原来,飞行并不是一帆风顺,就如人生之路,布满曲折离奇。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一路颠簸,金瑛踏上陌生的城市,俄罗斯的首都莫斯科市。

“我在这!我在这!”站在出口处,翘首以盼的罗林,一见金瑛,微笑地举起手,使劲挥着,大声喊道。

“死鬼!”见到变瘦的罗林,金瑛压低声音叫一声,有点哽咽。

强压心中怒火,金瑛暂时不想发作,家丑不可外扬,不管啥事,必须关上门在家解决,不能在外不给男人面子。

走出机场,迎接金瑛的是漫天飞舞的风雪,冬季的莫斯科,绝对美丽动人,恍若童话!

踩着“嘎吱”作响的雪地,金瑛高跟鞋寸步难行,无奈的金瑛只好停下脚步,换平跟棉靴子。

顶着风雪,罗林带着金瑛艰难走在大街上,厚厚的白雪勾勒出鲜明轮廓的建筑、雕塑、树木和教堂金顶。

“哇,这里的雪景太美了!”望着这样的美丽景色,最能体现俄罗斯的特色,金瑛不禁感叹不已。

冰封的河面、皑皑的白雪、挺拔的雪松、落叶的白桦、凛冽而又清新的空气,异常洁净的大地……

金瑛仿佛置身在童话世界里,从心底对莫斯科城市涌现喜爱之情。

约摸一个小时后,罗林带金瑛来到郊区。

走进破乱无杂的皮衣批发市场,金瑛好像回到老家乡下,失望异常;又好像刚吃饱山珍海味,继续吃剩菜剩饭,特别无味。

狭窄脏乱的出租屋,散发出恶臭之味,金瑛一阵厌恶,眉头皱更紧。

“嘿!罗林,你们这些臭男人,这么不讲卫生!太臭了!”实在忍无可忍,进屋的金瑛数落一通。

“嗯!老婆大人没在身旁,我不会收拾。”窘红脸的罗林,低头嘟噜道。

“我,我…看不惯你这样!”金瑛本想大发作,但转念一想:来日方长,慢慢感化,不要强硬行事。

于是,咬紧嘴唇的金瑛,撸起袖子,麻利地整理起杂乱无章的屋子。

(七)遭遇抢劫

冬季一开始,莫斯科城市的日均最高气温低至零点8℃以下,终日阴霾的天空,很难见到碧空万里。

在沿海城市长大的金瑛,受不了这么冷的冬天,手开始长冻疮,又红又肿,巨痒难受。

没日没夜,辛苦干活,金瑛与俄罗斯人做生意,不会俄语,只能用手比划,用计算器输入金额。一件皮衣,薄利多销,俄罗斯人会砍价,比中国人还会精打细算。

收工回到住处,金瑛寸步不离罗林,不让他去赌钱,连与朋友打牌都不让他去。

看到金瑛拼死拼活地干活赚钱,罗林有点感动,听话地陪她一起做生意。

经过俩人努力,原来的欠款还了,罗林的赌债也还清。 俩人一盘算,还小赚了一些钱。数着钱,俩人面对面,傻笑着,憧憬着,日子像花儿一样,灿烂辉煌。

金瑛生日那天,为了庆祝,罗林特意偷偷买了双银色高跟鞋送给金瑛。

这双高跟鞋是街上某店铺,玻璃窗里的展示品。路过时,金瑛驻足观望过好几次。没想到,心细的罗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谢谢老公!”晶莹剔透的泪水在眼眶滚动,金瑛仿佛回到恋爱之初,那份沉睡已久的爱被唤醒。

那晚,他们甜蜜无比,像打破多年来黑暗枷锁般,轻松幸福。

一到莫斯科,金瑛看到白雪皑皑的城市如此美艳,欣喜若狂。没想到,城市的气候不好,连社会治安也乱得一塌糊涂,就像披着羊皮的狼,令金瑛失望得措手不及。

那天,必须赶早去拿好卖的皮衣货,一大早天灰蒙蒙,金瑛拽起像猪一样的罗林起床。看着睡眼朦胧的罗林,金瑛觉得他与冬冬一样没长大,总有操不完的心。

路上几乎没有人,四周静悄悄的,金瑛一阵心发毛,前几天,听叔叔说这附近发生抢劫案,要他们小心点。

“罗林,路上沒行人,我害怕,我们还是折回去,等人多了出来吧?”金瑛怀揣拿货的现金,不禁捂紧大衣,双肩收宿。

“走过前面一条小路,就到大马路,我们加快速度走!”罗林好像突然胆子变大一样。

阴黑的小路,昏暗的路灯闪耀,就如快睡着的老人。

“停!停!把钱拿出!” 突然,闯出两个黑影,两把明晃晃的刀,分别架在罗林和金瑛脖子上,拦住他们。

“啊!啊!救命啊!”惊恐万分的金瑛扯着嗓子大喊。

抢劫的那个人高马大的黑人,听到金瑛大喊,布满细毛的粗大手死命捂住她的嘴。

“钱拿出来!”硬梆梆的中文,好像冰雹落下,砸得人痛苦。

“老婆,钱财乃身外之物,破财消灾!”吓得瑟瑟发抖的罗林,低声说道,恨不得马上解脱。

心疼辛苦钱的金瑛,脑中急转,想方设法,保护怀里的钱。

趁着俩个黑人,叽里呱啦用英语说话时,金瑛用牙齿狠狠咬了黑人的手。

“哇,哇!”疼痛难忍的黑人,生气一脚踢到金瑛肚子,还好怀里钱护住她,没受大伤。

那边罗林也被踢倒在地,“哇哇”大哭大叫。

黑人搜身,金瑛与他撕扯,混乱中,她手被黑人手上的刀划破,血流不止。疼痛的金瑛,死死地护着怀里钱的手,无力地松开。

黑人搜出钱,留下满地鲜血,留下泪流满面的金瑛和罗林,扬长而去。

(八)回国

经历抢劫的金瑛,看到手上留下的伤疤,心有余悸,对莫斯科城市失望之极,萌发回国的想法。

盘算一下,赚的钱还不够回国在县城买一套房子,金瑛犹豫不决。

“瑛子,冬冬上县高中,很叛逆,头发染黄,还经常带女生回家!他的成绩在班上倒数,我们是管不了,你们赶紧回家。”公公的电话,像定时炸弹般,突然把金瑛心里的防线炸裂开,更坚定她回家的心。

金瑛像救火队员,到处扑火,好不容易,罗林收心好好做生意,那头冬冬又出现状况。

来俄罗斯拼死拼活,不都是为了冬冬在县城有个好的落脚,接受更好的教育。如果因为他叛逆,不好好学习,那前面的辛苦都白搭。

越想越郁闷,金瑛恨不得马上飞回去,每天督促冬冬学习。

“老公,看冬冬这样的状况,当务之急,我还是回去督促他学习,等他考上大学,我再过来陪你,好吗?”金瑛周全地考虑,罗林非常赞同。

一路风尘仆仆,“笃笃笃”金瑛踩着高跟鞋,回到阔别两年的老家。一切都显得如此亲切,连空气都是清新。

长大长高不少的冬冬,已是壮小伙,头上的一缕黄毛,像昂首小公鸡的毛,展现着挑衅。

“冬冬!”金瑛差点认不出自己的儿子,颤抖地叫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嗯!”冬冬对父母成见很大,连妈妈都不愿意叫,他恨父母不照顾他,把他一个人扔老家,孤零零。

一阵心酸涌上心头,金瑛心里难受,眼中泛红。

带着深深的内疚感,金瑛每天上菜市场买冬冬爱吃的菜,尽心尽力,做好吃的给他吃。

暖和的阳光照耀在阳台,冬冬在读英语,金瑛陪伴在旁,她择菜,织毛衣。 时光静静流淌,一切显得美好。

在莫斯科的罗林,没出大岔子,但生意越来越难做,几乎赚不了多少钱,货积压不少。

“冬冬,现在是学习期间,不要谈恋爱,今后不要跟那个染紫色毛的女孩子一起玩!”

在街上刚巧碰到冬冬,他身旁有位像小飞妹一样,满头紫发的女孩,金瑛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回到家,厉声训斥着冬冬。

“我没谈恋爱!我不要你多管闲事!”冬冬好像触动某根神经,发起飙。

“管你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像我们一样辛苦!”金瑛不免伤心地多啰嗦两句。

“哗啦啦!”怒气的冬冬,脾气跟暴怒的牛一样可怕,一手重重地把饭桌上的碗甩飞出去,碎片砸落到金瑛的高跟鞋,鞋面划破,脚变乌青。

惊愕又疼痛的金瑛,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涟涟。

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令人头疼不已,他不知父母的辛苦,只站在自己的角度。

过了几天,冬冬又出新花样。

“我要新式手机,要到省城去买,不然,我不学习!”

“我要耐克最新版蓝球鞋!”

一桩桩偏激的做法,屡屡发生。为此,金瑛不知偷偷哭了多少回。

第一年高考,冬冬没考上大学。他好像脱了几层皮一样,断肠般难过,整日沉默无语。

“妈,我要去补习,我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几天伤心日过后,冬冬突然一夜间,长大不少。

“好的!妈妈支持你!”金瑛看着变懂事的冬冬,坚定地点头,欣慰地笑了。

(九)贷款保证人

过了一年,又到高考季,金瑛比冬冬还紧张。

一大早醒来,天蒙蒙亮,瑛就去菜市场买菜。活蹦乱跳的江鱼,老的土鸭,空心菜等,全是冬冬爱吃的。

三天高考,金瑛变着花样准备好吃的,保证冬冬的胃口。

度过漫长的等待成绩日子,好消息传来,冬冬高考成绩不错。金瑛高兴地笑了,好像向日葵面向太阳般,灿烂绽放。

“罗林,回来吧!生意不好做,回家一起想想办法!”金瑛劝罗林回家,他答应了。

罗林回到家,他们一家三口,相聚一起,其乐融融。

日子越来越好,金瑛用剩下的钱,在县城买下一套商品房,不够的钱做了银行按揭。

如果日子都这么顺就好,可生活充满戏剧性,让你像小丑一样,在舞台上蹦跳,却砸过来一个大鸡蛋,砸得满脸稀巴烂,让你浑身难受。

回来的罗林,又恢复当年的吊里郎当,与那些狐朋狗友一起整天胡吃海喝。

“罗总,你去趟俄罗斯,钱赚不少,请我们吃饭!”被朋友们忽悠得晕头转向,不知东西南北中,爱吃吃喝喝的罗林,请客吃饭的钱花了不少。

“罗总,你能力强,帮兄弟一把,我要办厂,缺少资金,现在担保公司说,只要找朋友签字担保,我就可以贷出款。到时,我生意做好了,给你股份哈!”A朋友在酒桌上,拼命敬罗林酒。

罗林被朋友们酒灌得有点晕乎乎,眼前东西模糊不清。

“罗总,你不要担心,一点风险都没有,你只是担保人,我也只是借款二十万元。你想想,后期,我生意做好,你可以分红,一本万利,多好的事。”A朋友还在给罗林洗脑。

“没风险?确定?”罗林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A朋友暗暗地使了眼色给B朋友,B朋友凑上来,敬罗林的酒。

“罗哥,你放心,我也是担保人之一,没有风险,我们等着分红发财就好!”B朋友拍着胸膛,保证道。

鬼使神差,罗林在几个朋友怂恿下,在“贷款保证人”一栏上签上大名。 头脑简单的罗林,就这样被A朋友使诈,背上了债务。

金瑛对罗林当贷款保证人之事,毫不知晓,过了段太平无事的日子。

那天,家里来了几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金瑛才知道:罗林的朋友跑路了,罗林背上二十万元的大债。

二十万元不是个小数据,刚装修完房子,花了一大笔钱,家里空空如也。

“罗林,你这像猪一样笨的死鬼!你赶紧去死吧!”异常生气的金瑛,怒火中烧,气愤地抓起高跟鞋,砸向他。

自知理亏的罗林,知道这是件大事,没躲闪,额头被砸,血流不止。

沾上血迹的黑色高跟鞋,滚落墙角,像金瑛受伤的心,独自伤心落泪,可怜之极。

为了躲避担保公司追债的人,罗林跑到外地打工,把金瑛自己丢在家里。

三天两头,担保公司的人来到金瑛家门外蹲点,好几天,她躲家里,瑟瑟发抖,不敢出门。

为了平息贷款保证人之事,罗林向他姐姐们借钱,金瑛向弟弟借钱,才将事情摆平。

事情虽已结束,但金瑛对罗林的心也死了,好像坠入悬崖的人,对推自己跌落悬崖的人恨之入骨。

(十)上门抓奸

金瑛对罗林失望至极,不愿意搭理他。

在县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罗林跑到外地打工,自此,再没寄钱给金瑛。

每个月还房贷,都是金瑛自己想办法。她对罗林像对待陌生人般,变得麻木不仁。

为了生活,经朋友介绍,金瑛找到加工旧木料厂的林老板。她开始像男生一样,为生活忙碌,与各类村民打交道。

林老板宴请购买木料的老板吃饭,叫金瑛一起作陪。

门外传来 “笃笃”高跟鞋敲打水泥地板的声音,金瑛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 ,我刚从乡下工作回来,来晚了,抱歉!”身穿深蓝色丝质裤连衣,脚蹬高跟鞋,清汤挂面般浓黑直发,特显气质的金瑛,脸蛋红扑扑,出现在“喜来宝”贵宾包厢里。

“真的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真的抱歉!”面带微笑的金瑛,一连几声道歉。

在宴会上,热情好客的金瑛,频频举杯,敬各位大佬酒。

“嘿,林老板,你好有福气,找了这个能干的助手!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购木料的老板含笑夸赞金瑛。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被表扬开心的缘故,金瑛的脸色更加红润,林老板看她的眼神闪过不一样的内容,旁人尽收眼底。

套上休闲便西,金瑛踩着高跟鞋,赶赴乡下,去寻找古老且有价值的古宅。与房主讨价还价,如果双方价格合意,金瑛就叫上工人,监督他们将好的旧料拆下来,送老板加工厂,进行加工出售。

风吹日晒,车马劳顿,冬冷夏热,早早出门,披星戴月回家,金瑛劳苦不堪。

走在小区,一天神经紧绷的工作结束,金瑛全身上下皆软绵无力。 一层又一层的阶梯,高跟鞋敲打着水泥,“笃笃笃”一声声敲在金瑛心坎上,又酸又痛。

大腿小腿皆酸痛无力,金瑛不禁一声长叹:“生活!”

聚少离多,金瑛对罗林的感情越来越淡,好像早已忘记他的存在。

与林老板一起共事,精明能干的金瑛颇得林老板赏识,日久生情,金瑛对聪明灵活的林老板佩服。俩人在一起,有些惜惜相惜之感。

在农村,大家看到打扮靓丽的金瑛,优雅地穿高跟鞋到工地,看不惯她的装扮,在她的背后嚼舌头。

谣言传到泼辣的林老板老婆耳朵,她总想找机会把他们抓个正着。

那日,林老板老婆听到风声,带领自家几个兄弟,气汹汹地跑到金瑛家,准备抓奸。

“叩叩叩”紧促的敲门声响起,金瑛开门,惊讶看到门外林老板老婆怒目圆睁。

看着比自己年轻又漂亮的金瑛,气质那么好,林老板老婆心里像打翻醋瓶子一样,酸溜溜的。

金瑛张大嘴巴刚想说话,就被气急败坏的她抢话:“林老板人呢?”

凶巴巴的几个人,没脱鞋,就想闯进屋。

“你们干嘛?这么野蛮,还有没王法?”生气的金瑛打算关门,拒之门外。

几人挣脱金瑛的阻拦,闯进屋,各个房间寻找,也没见林老板踪影。

被误解、受委屈的金瑛,“呜呜呜”哭个不停。

原来,林老板看天气太热,开车送金瑛回家,送完就回去了,并不是谣言传说的样子。

(十一)学会为自己而活

被误解的金瑛,担心被林老板老婆当作眼中钉,准备离职不干。

“林老板,我,我......”金瑛打电话林老板,刚想说出离职,林老板打断了她的话。

“瑛子,我最近身体特别不好,我住院了,今后我的工作转交给我儿子。他是新手,仰望你协助他把厂里的事办好!”林老板声音充满疲惫不堪。

想到林老板对自己的好,心善的金瑛不好意思在他需要帮助时,离他而去,把刚到嘴边的话硬吞下去。

“女人不管何种状态,都要优雅活着,而穿高跟鞋特显优雅。”这是金瑛坚信的信条,她每天穿着高跟鞋,微笑地面对生活。

“生活是一团乱麻,有解不开的小疙瘩”,时不时让人深陷其中,身不由己。

听说姐姐检查出重病,金瑛像遭雷劈般,魔怔发呆,眼水奔涌而出,泪流满面。

看着病魔缠身、日益瘦弱的姐姐,金瑛想起小时候在一起快乐的点滴记忆,各种坏情绪如魔爪般,仿佛拽着她步入狂风暴雨中,异常刺痛。

姐姐住院,她孩子上大学,姐夫工作不好请假,心软的金瑛承担起照顾姐姐的工作。

医院住着各种类型的病人,疼痛哭喊声如针尖刺身,令人浑身难受;药品的刺激味,像施了魔法的毒气,令人头昏脑胀。

奔波于家里与医院,端茶倒水,喂药,喂饭,还有帮忙倒大小便,擦身换衣......金瑛尽心尽力干好一切。

白天还好,晚上看护打点滴的药水,特别费心力。瞌睡虫刚爬起来,金瑛就必须强打精神,看看药水到哪,弄得神经衰弱。

连续八个月的照顾,辛苦的金瑛白头发出现不少,最终也没能挽回可怜姐姐的命。

“运气不好时,连喝水都呛人”,不顺心的事接二连三发生。

接着,冬冬与女友分手,金瑛痛苦一段时间,好像是她自己失恋一般,那是因为,金瑛把女孩当作自己的女儿一般对待。

不管生活多么艰辛,各种磨难,一地鸡毛,都要坚持把自己打扮漂亮,穿着高跟鞋,以美丽的姿态去对待,微笑面对生活,优雅地生活。

金瑛为他人奉献自己,从没想过为自己好好而活。

脱掉高跟鞋,金瑛穿上运动鞋,开始在阳台做运动,出一身汗,一身轻松!

原来,不一定要那么优雅,那么为他人,有时也应为自己而活。

学会为自己而活,脸蛋红润、笑盈盈的金瑛,自信地踩着高跟鞋,走在阳光下,留下一个窈窕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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