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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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学四年级放暑假的时候,妈妈要从原来的镇医院调动工作到县医院了。我们都憧憬着在县城的新生活,没怎么留恋那个镇医院大院里的过去。

想起来,我在这个院子里出生,长大到十一岁才离开,可以说我的童年就是在这里过的。离开这里搬到县城,我的童年好像就结束了。

从记事开始,我童年的主色调就是灰色的,因为我要花很多时间做数学题,背成语背唐诗背英语单词,练毛笔字练硬笔字。屋里太暗的时候,我就会把小桌子小椅子搬到宿舍的走廊里念书写作业,心里想着一定要在爸爸周末检查时完成我的学习任务,解出他留下的四五位数的加减乘除复杂公式,背十页成语小词典,背两首唐诗,练多少字帖等等。唐诗后来没怎么记得,因为小孩子还理解不了成人的诗情画意,但成语都是有相应故事或者道理的,倒是收获不小。

童年的灰色调还因为宿舍平房对面就是诊疗室和住院区,时不时会看到愁容满面唉声叹气的病人和亲属们进进出出。而且,限于当时的医疗条件,经常会有病人救不过来,病人亲属的号啕大哭让人动容,也让小孩子们感到很惊恐。但见多了,就慢慢跟妈妈和医院里的叔叔阿姨们学会了悲戚而镇定地面对,甚至还平添了几分勇气出来。

对我来说,童年也是有暖色调的,那就是读书带来的温暖和感动。我开始上学的时候,国家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妈妈订阅的《作品》,给我订的江苏版《少年文艺》、《小溪流》等,内容上都开始有了很多温情脉脉的情感故事,现在想来应该叫做伤痕文学吧。也许是因为经常看到医院里的伤痛离别,我在读那些温情和感伤的故事情节时很容易感动,经常边看边偷偷抹眼泪。

童年当然还是有亮色的。除了到外婆家撒野和跟奶奶沿着海边走回老家的快乐时光外,医院里与我同龄的还另有三个男孩一起玩耍一起边讲边即兴发挥的战争恐怖故事,分别是海、斌和旭。那时候大人们生孩子的节奏都差不多,所以妹妹和弟弟也都分别有两三个同龄人一起玩。所以其实医院里孩子不少,玩的花样也很多,捉迷藏,飞纸飞机,到河边打水漂,放小纸船等,还会有叔叔教我们下军棋下象棋和跳棋。想起来,我的飞机和小船都叠得很好,象棋和军棋就下得一般。不知道这跟我容易动感情,不喜欢假装若无其事与别人进行面对面对抗有没有什么关系。

无论色彩灰暗还是斑斓,我童年的记忆就都留在那个河边的医院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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